第98章 信（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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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是锁，也是钟。“他说，“它每过一个时辰，就把五扇门的状态数一遍。三万年了，它的数法从来没变过。“

“七天前，数法变了。“

他娘的脸色，变了。

“改的不是数字，是规矩。“镇岳说，“原本，七块碎片聚齐，门也只是'能开'——钥匙不来，锁芯不到，谁也开不了。现在，只要碎片聚齐，门会自己塌。“

“不需要钥匙。“他一字一字地说，“不需要锁。塌了，就算开。“

“什么人能做到这种事。“唐渊的声音从阶口传来。他还跪在灰里，上半身却挺得笔直。

“能碰到天幕根子的人。“镇岳说，“你们该比我清楚——最近，谁动过天幕。“

苏尘的银纹，跳了一下。

天幕标了他。红光。公告。警告。一次比一次快，一次比一次急。他一直以为，那是天幕在找他。

现在想想，那更像天幕被什么东西逼着，在举手。

“所以你要开门。“他娘说，“抢在它塌之前，按老规矩，有控制地开一次。“

“对。“镇岳说。

“开一次，放什么进来。“

“不放什么进来。“镇岳说，“放一个人进去。“

他看向苏尘。

“钥匙进去，把松掉的锁重新咬死。门就还能再撑三万年——或者更久，撑到你们找到真正的办法。“

“不行。“

两个字，砸在地宫里。

是他娘说的。

她往前一步，站到了苏尘身前——这个动作，从进地宫起，她做过很多次。可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她的背绷得笔直，像一根拉满的弦。

“我烧了三万年。“她说，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不是为了把我儿子烧进去。“

“不进去，门塌。“镇岳说。

“塌了再说。“

“塌了就是五扇门全开。“镇岳的声音第一次重了，“第二扇的那位，你在门外三万年，我在门内三万年——我们俩谁都没本事把它修好。钥匙进去咬死锁，是唯一的办法。“

“那就没有办法。“他娘说。

“有。“镇岳看着她，“你只是不肯用。“

“你烧了三万年，烧住第二扇了吗。“他说，“没有。你关了它一次，它松了一次。火压得住一时——你的火还剩多少，你自己清楚。“

他娘没说话。

“我不是来求你的。“镇岳说，“我是来告诉你——这条路，三万年前就该有人走。当年走进去的是我，可惜我是死人，钥匙不认我。“

他看向苏尘。

“现在，活的钥匙来了。“

“进去的人呢。“千仞雪问。

镇岳没回答。

这份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清楚。

苏尘站在原地。

他胸口的镜面在烫，门缝的光落在他身上，暖的——荒谬地暖，像晒着太阳。他知道那是假的。门后面的东西越暖，想让他做的事就越危险。

可他还是问了一句：

“我进去，能出来吗。“

“我不知道。“镇岳说。

至少这句是真话。镜子照不出的人，说谎的时候，眼睛会往门缝那边飘。他没有。

“我进去，能出来吗。“他又问了一遍，问他娘。

他娘看着他。

三万年烧门的手，第一次不知道该往哪放。

“进去的人呢。“千仞雪又问了一遍。这次没人答她。

因为门，亮了。

不是敲。是门缝里，渗出一线光。很细，很白，斜斜地照出来，穿过积灰的地宫，落在——

苏尘身上。

灰无声地让开了一条线。那道光稳稳停在他胸口，停在那块洇大的镜面上，像一只手，隔着一扇门，轻轻按在他身上。

门后面，很多东西挤到了缝前。千仞雪的白火照过去，能看见缝的深处，密密麻麻的影子，全贴着那条光。

它们没有推门。

它们只是在看。

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