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门（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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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声先响的。

昊天宗的钟，三万年没敲过。第一声撞出来，整座山都跟着颤。

护山大阵亮起，金红色的光顺着山脊往上爬，把主峰罩在里面。山道上全是奔跑的弟子，没人喊叫——钟声就是号令，三万年前的规矩，谱牒上写着：钟响，即国丧。

唐渊站在祠堂前的石阶上，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砸得很实：

“封山。弟子即刻下峰，入洞府，不见令牌不许出。“

三位灰袍老者从山上下来，落在祠堂前。都是太上长老，平日不见人的。为首那位姓岳，一手拄着杖，杖头是一块磨得发亮的铁。他看了唐三怀里的藤一眼，什么都没问，只问了一句：

“地宫入口。“

“在后山。“唐渊说，“我们三个，守在门口。里面的路，你们自己走。“

他看看唐三怀里的藤，又看看苏尘胸口的银纹，最后看向唐渊：

“真要下去？“

“她等了三万年。“唐渊说，“不能让别人替她走完最后一程。“

岳姓老者沉默了一会儿，把杖递给身边的师弟。

“这根杖，压过门缝三次。“他说，“带上。万一……用得上。“

入口在祠堂后的山壁里。

阶很黑。点起的火折子，走到第十级就灭了。第二支，第八级。

“地宫吃火。“唐渊说，“老祖宗传的话——

千仞雪抬手。

白火在她掌心里烧起来。不旺，可稳。走到第十五级，火折子的灰彻底凉了，她的火反而亮了一分。

“人间火到第二层就灭。“她说，“我的不是。“

“别看。“唐渊说，“头一千年，门里的东西不甘心。天天挠。“

“后来呢。“千仞雪问。

“后来不挠了。“唐渊说，“没人知道为什么。“

走到一半，千仞雪问了一句：“

“地宫。建宗那年挖的。“唐渊的声音在阶道里荡出回音，“谱牒第一页，记着两个人的名字——开派祖师，和他师弟，镇岳。“

“三万年前，天门关上的那天，地下的门醒了。祖师爷带人把它压住，砌了这座地宫，把门扣在最底下。门合拢的最后一天，镇岳祖师一个人走进门里，从里面上了最后一道锁。“

他顿了顿。

“谱牒上记的是两个字：殉门。“

没人接话。只有脚步声，一级一级，往下沉。

不知走了多久，脚下的石阶平了。

一片开阔的地宫，穹顶高得看不见。地上积着灰，厚的，软的，踩上去没有声音。

灰的中央，立着一扇门。

门前的灰里，有一行脚印。

新的。从黑暗里延伸过来，到门前为止。

脚印尽头，蹲着一个人。

咚。

就是山上的那一声。原来不是敲门。

是里面的人，在接。

“来了？“那个人没有回头。声音很平，带着倦，“比我算的，晚了半天。“

黑暗里，一道白光飞过来——不快，像是认得路。他伸手接住，摊开手掌。

一块碎片。正是老鸦口挣脱的那块。

“第五块。“他说，像在数账，“每进来一块，里面就敲一次。它们在数。“

他娘的声音冷了下来：“数到七呢。“

“数到七，“他说，“就开门迎。“

唐渊往前迈了一步。他盯着那个人的侧脸，盯了很久，嘴唇动了动，声音都变了调：

“镇……镇岳祖师？“

那个人这才回过头。

很普通的一张脸。不老，不年轻，眉眼间的锋芒都被磨平了，只剩一种深潭似的平静。唐渊的腿一软，直接跪进了灰里：

“谱牒第一页写着——您三万年前就殉门了！“

“记录没错。“镇岳说。

他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