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门（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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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去的那部分，确实死了。“

千仞雪的白火，倏地涨了一倍。

“门后面有东西。“她的声音绷着，“很多。我照过去的时候，它们全在往门口挤。“

“别怕。“镇岳说，“它们挤了三万年，出不来。差的就是钥匙。“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唐三怀里。

落在那截藤上。

他看了很久。久到所有人都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他才说话，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她终于舍得，把它交出来了。“

唐三的手臂收紧了。

“你知道这是什么。“

“我知道。“镇岳说，“这是这扇门的锁芯。“

“门合拢那天，你娘从里面走出来，怀里抱着它。她说，藤在外面一天，门就开不了一天。她抱着它走了三万里，把它供进祠堂——从那天起，我在这边等。“

他看着唐三，一字一字地说：

“我拿不动它。全天下，只有她的血脉碰得它。我等它回来，等了三万年。“

苏尘的胸口，烫得快按不住了。

五块碎片都进了门，第六块的召唤顺着镜面往外拽。他知道，只要自己松一松，镜面就会应。

他没松。他做了另一件事。

这个人知道藤是什么，知道他娘的事真假无从对证。镜子，是他唯一能验真假的东西。

万界镜像从脚下铺开，映向镇岳。

“别照！“他娘的声音变了。

晚了。镜面扫过镇岳站的地方——

镜子里，那里没有人。

灰还是灰。门还是门。镇岳站着的位置，空得像从来没人去过。

苏尘的嘴角渗出血来。镜面边缘那块洇开的地方，又大了一圈。

“照不出来。“他咬着牙，“镜子照不出他。“

他娘盯着镇岳，一字一顿：“不是活人。“

“三万年前就不是了。“镇岳说。他看向他娘，微微欠了欠身，“第二扇的那位。你还在啊。“

“你在门里待了三万年，“他娘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就为了出来开它？“

“我在门里待了三万年，“他说，“才知道该开它。“

苏尘盯着他。

“你说过，进去的那部分死了。“苏尘说，“那现在站在这的，是什么。“

镇岳看着他，看了很久。那双眼睛里没有敌意，也没有善意，只有一种很深的疲惫。

“是没死的那部分。“他说，“孩子，你身上有镜子，你该懂这个道理——一面镜子摔在地上，碎成七块。你不能说哪一块是真，哪一块是假。每一块都是它，每一块都不是完整的它。“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我进去之前，把会死的部分留在门外了。会怕，会老，会犹豫的部分。“他说，“走进去的是不会死的部分。三万年，它在里面看着门，看着锁，看着一切。直到有一天，它想明白了一件事——“

“这门，不该由死人守。“

“该由活人开。“

谁都没说话。

唐渊还跪在灰里。没人扶他。他自己往后挪了挪，挪到石阶口的方向，横跪在那儿——不像拜祖师，像守门。

千仞雪的剑尖，还指着门前。白火在烧，可她的手心全是汗——她第一次遇到这种局面：眼前这个人，镜子里照不出来，封号斗罗的气势压不住，连苏尘他娘都不否认他的来历。

可她的直觉在叫。

不是叫他危险。是叫他——急。他太急了。一个等了三万年的人，不该这么急。

镇岳向前一步，伸出手。手心向上，摊在唐三面前。那只手很稳，稳得不像一个等了三万年的人。

“孩子。“他说，“把藤给我。“

唐三没动。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藤。藤身的烫透过衣裳传进来，一下，一下，跟他的心跳同一个节拍。他想起祠堂里它缠上他手腕的样子，想起魂骨上那个“回“字，想起他娘的字迹

小三，别回头。往门里走。

往门里走。不是把门打开。

怀里的藤，忽然轻轻抖了一下。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里——它朝着镇岳的方向，慢慢地，探出了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