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里子（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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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烫，从胸口漫上来。

不是碎片那种烫。碎片的烫是拽，是门在收东西。这一股不一样——这一股是从镜子最深处升起来的，像烧了一整夜的炉子，终于烧透了。

苏尘按住胸口。

镜面里，那个白面人，睁开了眼睛。

三万年，他第一次当着所有人睁眼。

“小家伙。“镜中人说。

声音不大，可整座地宫都听见了。不从空气里传——从每个人自己的骨头里传出来。

唐三怀里的藤，猛地绷直了。千仞雪骨头里那个东西，欢快地震了一下。连阶口的三位太上长老，都同时按住了自己的心口——那声音是从他们骨头里响起来的。

“让他看看，天幕是谁造的。“

宁风致提灯的手，停了。

地宫的灰，动了。

不是风吹的。是灰底下透出光来——银色的光，顺着地面爬，爬过每一粒灰，把整片积灰的地底照成了一面镜子。

一面躺了三万年的、没人用过的镜子。

千仞雪的白火映在里面。唐三怀里的藤映在里面。宁风致提着灯站在里面——

可镜子里没有他。

只有一盏灯，悬在半空，自己亮着。

“不可能。“宁风致说。

他脸上的笑还在，可声音沉了半分。“天幕是我的。规矩是我写的。“

“规矩是你写的。“镜中人说，“可你写规矩用的纸，是我造的。“

“三万年前，封印者铸天幕，用的是镜石的心。“他说，“镜石碎了，心没死。它跟着最后一块碎片走了，藏进一个六岁孩子的胸口——“

他顿了顿。

“就是这孩子。“

“你在天幕的'里子'住了十个时辰。“镜中人的声音很平，“我在里面，住了三万年。“

“你以为你在改天幕。“

“其实你一直在敲我的门。“

地宫里静得可怕。

苏尘忽然想起很多事。天幕的红光为什么总跟着他。公告为什么一次比一次急。那只眼睛说“来“，门缝的光找他——他一直以为那是门后的东西在叫他。

现在他明白了。不全是。

是这面镜子，从他被放进圣魂村那天起，就在替他挡。挡住天幕的视线，挡住规矩的算计，挡了三年。

挡到今天，才敢睁眼。

宁风致沉默了。

很短的一瞬。然后他笑了，笑得比刚才更温和。

“原来如此。“他说，“难怪。难怪碎片会自己飞，难怪锁芯会认人，难怪我改的规矩总是慢半拍——“

他抬起头，看向苏尘的胸口，像隔着血肉看那个白面人。

“前辈在里面，看了我三个月？“

“看了你三年。“镜中人说。

“那你该知道，“宁风致说，“我不是疯子。“

“我知道。“镜中人说，“你是我见过最清醒的人。所以你最危险。“

“多谢。“

“但清醒的人有个毛病。“镜中人说，“太信账本。“

宁风致的眉，第一次皱了起来。

“你算过钥匙，算过锁芯，算过碎片，算过天幕。“镜中人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压，“可你没算过一样东西——“

“人，会自己选。“

“选？“宁风致轻轻笑了一声，“前辈在三万年前也这么说过吗。说这话的人，最后走进门里，成了您。“

镜中人没接这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