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一夜（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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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渊看着天幕。

“挡不住，就让他们看看。“他说，“昊天宗为什么压了三万年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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昊天宗，地宫阶口。

天亮了。可地宫里没有天亮，只有那道裂缝里灌进来的风，带着海的味道，一阵一阵。

四个人守在阶口。一夜没合眼。

千仞雪在擦剑。擦得很慢，很匀。她骨头里那个东西，一夜都很安静——安静得像吃饱了。

擦完剑，她从怀里取出一封信。信是昨夜写的，写给殿里一个旧部——一个她救过命的人。信很短，只有一句话：“门后的事，知道了会死。想清楚，再来。“

她把信折好，放进白火里。

白火烧掉信纸，火光却没灭——它顺着裂缝飘出去，像一只发光的鸟。

千仞雪看着那只鸟飞远，飞过裂缝，飞进地宫深处的黑暗里。

信能不能送到，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如果今夜她死了，总得有一个人知道门后是什么。

唐三盘腿坐着，藤横在膝上。他一夜没动过，魂骨上的“回“字亮了一夜。他在跟它说话。

没人知道他说了什么。

只有一次，千仞雪听见半个字——“娘“。就一个字，轻得像叹出来的。

天快亮的时候，藤的尖端，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背。

像握手。

它在试新长出来的东西。昨夜，藤的断口处，抽出了一片新叶。三万年的老藤，一片新叶——青得发亮。唐三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可他娘的字迹在魂骨上又亮了一次，只有两个字：

“快了。“

苏尘坐在阶上，看着那道裂缝。

一夜，他问了镜中人很多问题。天幕的公告走什么路——镜石的心脉。规矩改在哪——脉上，不在幕上。还有，门塌的时候，会先发生什么。

“先静。“镜中人说，“所有的声音，一起消失。“

“然后呢。“

“然后，门后面的东西，会先看见你。“

“它们长什么样。“

镜子里，静了一下。

“三万年前，我看见它们的时候，“镜中人说，“它们还长什么样，就什么样。“

“现在，我不知道。“

“关了三万年的东西，“他说，“模样是会变的。“

他娘不在。她天没亮就走了，顺着火线去的方向。

她走之前，在苏尘身边站了一会儿。没说话，只是伸手，把他被夜风吹乱的头发理了理。

六岁那年她也这么理过。那时候他的头发是乱的，现在还是乱的。

她走之前只说了一句话：

“火线到了。你爹收到了。“

“他说什么。“

“他说——“她顿了顿，“门我来。护好他。“

苏尘看着那道裂缝，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不是对裂缝，是对胸口。

“下一个问题。“

镜子里，很久没有声音。

“你说你不让我走第二条路。“苏尘说，“那你自己的路，走完了吗？“

镜子里，很久很久，没有人回答。

久到苏尘以为，他今天不会答了。

然后，镜面深处，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

“没有。“镜中人说。

“我的路，三万年前断在门里了。“他说，“剩下的，铺在你脚下。“

“所以这一次——“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醒什么。

“换我看着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