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一夜（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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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没有人睡得着。

天幕上，那道白面残影淡得很慢。像水里的墨，散了一夜，天亮时才彻底没了。可全大陆的人都看见了。

天斗城，皇城的大殿里，皇帝一夜没坐。天亮时他只问了一句话：“天幕背后，站着的是神，还是敌？“没人答。他把这个问题写进了国书，发往武魂殿。

国书发出去的时候，天斗城的街上已经炸了。茶楼里说书的先生把“天幕背后有人“编成了新段子，说到“白面影子撑起穹顶“那句，满堂喝彩。

喝彩声里，靠门的一桌悄悄结了账。一个妇人背起熟睡的孩子，孩子手里还攥着半块麦饼。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天。

天幕灰蒙蒙的，什么都没有。

可她还是走了。三万年来，天幕头一回让人害怕。

星罗的军营，连夜拔营。三十万大军没有南下，掉头向北——朝着昊天宗的方向。

军令是半夜下的。主帅问传令官：“打谁？“传令官说：“不知道。陛下只说，去昊天宗，等天幕的下一个公告。“

武魂殿，教皇殿。

比比东站在窗前，看着天幕上最后一点残影消失。她看了整整一夜。

窗台上，放着半截青色的羽毛。很旧了，可青色没褪。

她伸手碰了碰羽毛。指尖顿在那里，很久。

三万年前，有个女人抱着孩子敲开过武魂殿的门。走的时候，留下这半截羽毛，说：等门开了，替我看看它。

三万年，她把羽毛放在窗台上，看了三万年的天。

天亮时，她开口了。

“快了。“

这一次，没人问她什么快了。殿内候命的长老们，齐齐低头。

“传令。“她说，“巡猎队全员召回。圣女的事，暂缓。“

有长老迟疑：“圣女那边……还追吗。“

“不追了。“比比东说。

她看着天幕，看了很久。

“她现在站的那个地方，“她说，“比殿里安全。“

没人听得懂这句话。也没人敢问。

她顿了顿。

“另外——去请菊斗罗和鬼斗罗。就说，本座要出殿一次。“

两位斗罗对视了一眼。教皇已经很多年没出过殿了。

七宝琉璃宗，连夜封山。

宗门大殿里，宁风致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那只木匣。匣子开着，第七块碎片在里面，一明一暗，像睡着。

“宗主。“有长老急报，“星罗大军北上了！还有武魂殿——教皇要出殿！“

“知道了。“

“我们……要动吗？“

宁风致笑了笑。

“不动。“他说，“让他们去。人越多，越热闹。“

他把木匣合上。

“热闹，才好办事。“

他起身，走到殿外。夜风吹动他的青衫，灯在他手里晃了一下。

天幕上残影已散，可他看着那片天，看了很久。像在看一个多年不见的故人。

“镜石的心。“他轻声说，“原来你藏在这。“

“藏得真好。三万年，连我都差点信了。“

他笑了笑。

“三万年前，封印者造天幕，留了一颗心在外面。前辈守了三万年——“

“现在，换我守。“

没人听见这句话。听见的人，已经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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昊天宗，山门。

唐渊一夜没睡。封山令还挂着，山下的官道布了三道岗。天亮时，他站在山门口，看着北边的官道——星罗的先头部队，已经能看见旗了。

“宗主令。“他对身后弟子说，“今日起，昊天宗不见外客。谁来，都挡。“

“要是挡不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