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柔設局,暗布收網(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溫柔設局,暗布收網
沈星辭花了三天時間整理證據。
她桌上攤着一張手繪的關系圖——賀明遠在正中間,十二個代號像衛星一樣環繞着他。九個進行中,三個已結束,每個代號旁邊标注了交往時間、轉賬金額、是否懷孕,以及一個關鍵信息:錢去了哪。
答案指向同一個方向——海州遠途投資咨詢有限公司。
九個進行中的女生裏,有八個向賀明遠轉過賬。金額從兩千到十五萬不等,名義五花八門:借款、投資入股、幫交房租、應急周轉、生日禮物回禮……沒有一個名字叫詐騙,但每一筆都指向同一個黑洞。
沈星辭用紅筆把這些轉賬記錄畫了一條線,終點落在遠途投資四個字上。
問題在于,光是轉賬記錄不夠。
她和顧行之在這個問題上争論過不止一次。顧行之說:民事訴訟需要完整的證據鏈,光憑轉賬記錄,對方完全可以解釋為正常借貸或共同投資。你得證明他有主觀上的詐騙故意。
沈星辭說:我沒有時間等他主動承認。每多拖一天,就可能多一個女孩被騙。
顧行之沒接話。他知道沈星辭說的是對的,但他的程序正義不是擺設。
兩個人僵在那裏的時候,是唐薇打了圓場。
你們兩個別吵了。唐薇推了推眼鏡,有一個折中方案——詐騙罪不一定非要走刑事訴訟。如果證據充分,可以直接向公安機關報案,讓經偵介入。經偵的取證能力比我們強一百倍。
沈星辭看了顧行之一眼。
顧行之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
于是沈星辭開始準備一份材料。不是交給法院的,而是交給海州市公安局經濟犯罪偵查支隊的。
但在此之前,她需要做一件事。
她需要讓賀明遠以為,她要對付的是他的感情問題——而不是經濟問題。
這就是聲東擊西。
周三下午,沈星辭給賀明遠發了一條消息:明遠,關于上次說的合作,我想了一下,有一些想法想跟你當面聊聊。可以嗎?
賀明遠秒回:當然可以。什麽時候方便?
沈星辭:這周五晚上?上次那個餐廳?
賀明遠:好,我訂位。
發完消息,沈星辭靠在椅背上,嘴角翹了一下。
她知道賀明遠會答應。上次在萬象城的交鋒之後,賀明遠對她産生了警惕,但同時也産生了更深的興趣——一個敢當面拆穿他話術的人,在他看來要麽是威脅,要麽是同類。不管是哪種,他都想知道更多。
而他選擇的方向,一定是把她拉攏過來。
因為比起消滅一個敵人,PUA高手更擅長把對手變成盟友。那是他們的核心能力——重新定義關系。
周五晚上七點,萬象城,同一家西餐廳。
沈星辭到的時候,賀明遠已經坐在老位置了。桌上擺着兩杯水,一瓶紅酒。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藍色的休閑西裝,發型比上次更精致了一些。
來了。他站起來,拉開椅子。
沈星辭坐下來,掃了一眼桌上的紅酒。你還記得我喝什麽?
上次你點的是檸檬水。賀明遠笑了笑,紅酒是我自己的。
那就是沒記住。沈星辭說。
賀明遠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說得對。我應該記住的。
這句承認錯誤說得又快又乾脆,幾乎不假思索。沈星辭在心裏給他記了一筆——這種反應速度不是反思,是本能。PUA高手有一個共同特點:他們從不為真正的錯誤道歉,但他們可以為任何無關緊要的細節表現出誠懇。
因為它安全。道歉的成本越低,越能博取好感。
其實我今天來,是有件事想跟你說。沈星辭端起檸檬水喝了一口。
你說。
上次你說想做情感咨詢的項目,我回去想了想,覺得這個方向确實有市場。沈星辭看着他,表情認真,但我覺得你的課程體系裏缺了一塊——受害者心理畫像。你了解操控者的心态,但你了解被操控者的心态嗎?
賀明遠眨了一下眼睛。
這是一個他沒想到的角度。
你是說——
我是說,如果你真的想幫人提升社交能力,你得先知道人們為什麽會被不好的關系困住。就像醫生治病,得先知道病是怎麽來的。沈星辭放下杯子,我可以幫你做這個模塊。
賀明遠的表情變了。
從警惕變成了驚喜。這不是演的——沈星辭能看出來,因為他眉毛挑起來的弧度和之前所有表演性的表情都不一樣。之前的笑是從嘴角開始往上推的,而這個驚喜是從眉心擴散到整張臉的。
他真的信了。
或者說,他選擇相信了。因為這是他最想聽到的結果——獵物主動走入了陷阱,而且還覺得自己在主導局面。
那太好了。賀明遠的聲音裏帶着壓抑不住的興奮,你有什麽具體的想法嗎?
有。沈星辭從包裏拿出一份文件——她提前準備好的。封面寫着《情感操控受害者心理畫像——初步框架》,排版專業,字體統一,看起來就像一份正經的咨詢方案。
這份文件确實是她寫的。
但內容只有一半是真的。另一半是精心設計的信息投放。
你看,我把受害者大致分成了幾類。沈星辭翻到第二頁,指着上面的圖表,第一類是低自尊型,她們容易被贊美擊中,因為平時很少得到認可。第二類是焦慮依戀型,她們害怕被抛棄,所以會容忍越來越過分的行為。第三類是理想主義者,她們相信愛情可以改變一個人……
賀明遠聽得非常認真。他甚至拿出手機拍了照。
沈星辭注意到他的拍照角度——他不是拍文件內容,而是拍她翻文件的手。這個動作太快了,如果不是她一直在觀察,根本不會注意到。
他在錄視頻,或者存一張合作的證據。不管哪種,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現在百分之百認為她是在認真跟他談合作。
這個框架非常好。賀明遠放下手機,我覺得我們可以先做一個內測版本,在小範圍裏跑一下。
嗯。沈星辭點頭,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你說。
我需要你把遠途投資最近半年的財務數據給我看。沈星辭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自然得像在說我需要一杯水,我做咨詢方案之前,通常會先了解合作方的財務狀況。這是我的工作習慣。
賀明遠的表情沒有變化。
財務數據?他重複了一遍,語氣平穩,但眼睛沒有從她臉上移開,為什麽需要這個?這不是常規的合作流程吧?
他問這句話的時候,目光定在她臉上,一動不動。沈星辭注意到他的喉結輕輕滾了一下——幅度很小,不到半厘米,但在他端正的坐姿裏格外顯眼。
緊張了。
因為我的咨詢方案裏有一個模塊叫合作方財務健康度評估。沈星辭不假思索地回答,像是在背誦工作手冊,這是我給自己定的一條鐵律——不了解合作方的財務狀況,不做咨詢。你總不希望我給你的項目提了一堆建議,結果發現方向完全偏了吧?
她說得理直氣壯,而且邏輯上挑不出毛病。
賀明遠沉默了兩秒。喉結那次輕微的滾動已經恢複了平靜。
這個……公司的財務數據涉及商業機密,我得跟合夥人商量一下。
當然。沈星辭表現得毫無波瀾,那就等你商量好了再說。
她說完,把文件推到他面前。你先看看這份框架,有什麽想法随時聯系我。
賀明遠接過文件,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秒。
那一秒裏,沈星辭看到了他眼神中閃過的一絲審視。他在評估:她是真的想做咨詢方案,還是在套他的信息?
答案是前者。至少他現在相信是前者。
因為如果她要套信息,沒必要當面攤牌問財務數據——那樣太直接了,不符合一個想做合作的人的行為邏輯。一個真正狡猾的人會用更隐晦的方式獲取信息。
所以他判斷:她只是職業習慣使然,不是在設套。
沈星辭賭的就是這個判斷。
她站起身。那我先走了。
我送你。賀明遠站起來。
不用了。沈星辭擺了擺手,今天停車停得近,走路兩分鐘。
她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餐廳。
走到商場停車場的時候,她的手微微發抖。
不是因為緊張。是因為興奮——明天就要收網了,兩周的布局即将落地。
從第一次和賀明遠見面到現在,她花了将近兩周時間布這個局。每一個動作——從酒吧裏的富家女人設,到餐廳裏的犀利咨詢師定位,再到今天的合作提案——都在為同一個目标服務。
沈星辭坐進車裏,拿出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