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火溫煦,暗自傾心(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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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辭接過來在手裏轉了轉:你随身帶着這個?
習慣。
他乾脆利落,不解釋。沈星辭知道這不是什麽習慣——他昨天聽她說下周三有活動,今天就準備好了定位器。這個人的思維方式跟她完全不同。她是在活動之前做預案,他是在知道有活動的那一刻就開始準備。
他又掏出一個小瓶子,銀色的,比口紅大不了多少。
防狼噴霧。便攜型,有效噴射距離三米。
沈星辭看了一眼那個小瓶子,又看了看他。
顧行之。
嗯。
你是不是把我的包當成戰備物資庫了?
差不多。他把兩個東西推到她面前,下周三之前,我把這兩個裝進你包裏。你自己檢查一下有沒有問題。
沈星辭低頭看着桌上那兩個東西——一個拇指大的定位器,一瓶口紅大的防狼噴霧,擺在一盤金黃的鍋貼旁邊。
鍋貼是熱乎的。噴霧是冷硬的。
她忽然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這種感覺不是感動——她不太喜歡用這個詞來形容和顧行之的互動。更像是一種……踏實。一種你知道有人在你身後站着的感覺,不是替你擋風,而是幫你檢查風從哪個方向來。
謝了。她說。
顧行之沒回話,拿起筷子繼續吃鍋貼。但沈星辭注意到,他把那兩個東西推過來之後,他放在桌上的手離她近了兩厘米。
這大概就是一個不太會表達的人能做的最接近我在乎你的動作了。
吃完鍋貼出來,巷子口有個賣糖炒栗子的小推車。沈星辭聞到香味走了過去,掏手機準備掃碼。手剛舉起來,顧行之已經付了錢。
栗子不用你請。他說。
沈星辭捧着紙袋,邊走邊剝。栗子很燙,她把一顆剝好遞給顧行之。他接過去吃了,嚼了兩下說:今年的栗子不夠甜。
你都把鍋貼店搜了二十七家了,栗子你怎麽不搜?
鍋貼是重要的。栗子是零食。
那鍋貼是我的工作餐,栗子是什麽?
顧行之走了幾步,想了一下說:加餐。
沈星辭笑出了聲。他這個人有時候說話一本正經到讓你想揍他,但偶爾冒出來的一兩個字又能把你逗樂。不是那種刻意的幽默,是一種笨拙的、沒有包裝的直球。
他們沿着巷子走回停車的地方。五月的風吹過來,帶着炒栗子的焦甜味和遠處不知道哪家店的花香。沈星辭走在前面,剝了一顆栗子回頭想遞給顧行之,發現他在她身後大約一米的位置,低着頭在看手機。
你看什麽呢?
剛收到一條消息。他把手機收起來,表情沒什麽變化。
沈星辭沒多問。刑警隊長的消息,她不方便問。但她注意到他收手機的動作比平時快了一點——不是藏,是克制。
到了車旁邊,她拉開車門,把包放進去的時候,顧行之從另一邊繞過來。
你包放一下。
乾嘛?
我看看裏面有沒有東西會壓壞定位器。
他打開她的帆布包翻了翻。沈星辭靠在車門上看着他——一個一米八幾的男人蹲在她的小帆布包前面,認真地把一支筆挪了個位置,把錄音筆旁邊的鑰匙扣理順,然後把那個小定位器塞進了內層的拉鏈袋裏。
動作很輕。輕到她覺得他在整理什麽脆弱的東西。
他拉上拉鏈,站起來。
好了。
沈星辭低頭看了一眼包。外觀沒有任何變化,和平時一模一樣。但裏面多了一個會持續七十二小時發送定位信號的小裝置,和一瓶随時能拔開蓋子噴三米遠的防狼噴霧。
我下周三之前會再檢查一次。顧行之說。
知道了。
他點了點頭,繞到駕駛座那邊。沈星辭拉上副駕的門,扣好安全帶。車子發動的時候,她的手機震了一下。
是唐薇的消息:你跟顧隊出去了?
沈星辭回了兩個字:嗯。
唐薇又發:注意安全。還有,他說什麽了嗎?
說了句栗子不夠甜。
唐薇發了一個省略號,然後沒了。
車子在路上跑着,沈星辭靠在座椅上,盯着窗外的街景。陽光透過車窗照在她臉上,溫熱的,像是有人把手掌貼在她臉頰上。
她打開手機備忘錄,在下周三那行字
GPS定位器——待機72h,內層拉鏈袋。防狼噴霧——3米有效距離,外側口袋。
寫完之後她盯着屏幕看了兩秒鐘,又加上一行字:
鍋貼好吃。栗子确實不夠甜。
她把手機收起來,閉上了眼睛。
車子平穩地開着。顧行之沒有放音樂,也沒有說話。車內只有空調微弱的送風聲和輪胎碾過路面的沙沙聲。
沈星辭在半夢半醒之間想:這大概是她這段時間睡得最踏實的一個上午。
不是因為安全。是因為旁邊這個人有一種奇怪的氣場——不是保護欲,不是占有欲,是一種我在,你不用回頭确認的篤定。
她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時候,聽見顧行之說了一句什麽。
嗯?她沒睜開眼。
下周一晚上有空嗎?
乾嘛?
有一家牛肉面,評分4.8。
沈星辭嘴角動了動,沒睜眼,也沒回答。但她的左手從膝蓋上滑下來,搭在了中間的扶手箱上。
過了大概五秒鐘,顧行之的手也搭了上來。指尖碰了一下,沒握,就那麽放着。
誰也沒再說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