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把火（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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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把火

沈星辭沒有直接聯系那三個富婆。

她用的是最笨的辦法——在她力量校友群裏發了一條看起來毫無關聯的消息。

有沒有姐妹最近參加了一個叫財富覺醒的投資說明會？我朋友被推薦了一個，想問問是不是正規渠道。

消息發出去之後，她關掉手機，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十分鐘內，群裏冒出了五條回複。兩條說沒聽過，一條說投資說明會都是騙人的，一條問什麽財富覺醒，還有一條——

我也被推薦了，是在城西的酒店。你朋友也是嗎？

發這條消息的人叫雨落無聲，頭像是一張風景照。沈星辭翻了翻她的主頁——三天可見的朋友圈，偶爾發一些生活感悟和下午茶照片。簡介寫着：做個安靜的人。

安靜的人。這種人通常話不多，但觀察力強。她能注意到群裏這條消息并且主動回複，說明她對財富覺醒這個關鍵詞有敏感度——被推薦過，或者正在猶豫。

沈星辭回了一條：對，也是城西。你朋友去過了嗎？

沒有，還在猶豫。說是先交一筆保證金，後面有更多項目。

保證金。沈星辭在心裏記下了這個詞。張遠給李曼秋簽的合同裏，履約保證金是第四條。如果這個女人也被推薦了同樣的合同，說明張遠用的是标準化模板——對每個目标都發同一份合同。

林小鹿在她的社交圈裏也做了類似的事。她以自媒體博主的身份，在一個女性創業交流群裏發布了一條視頻——标題是當心！新型投資騙局盯上離異女性。視頻裏沒有點名任何人或組織，只泛泛地講了幾種常見的投資詐騙套路，重點提到了以高額回報為誘餌，先讓你交保證金的手法。

視頻發出去兩個小時，播放量過萬。評論區裏有人說我好像遇到了這個，有人說閨蜜正在被這種男人追，怎麽辦，還有人私信了林小鹿。

其中一條私信引起了沈星辭的注意。發私信的人叫何小禾，頭像是一只布偶貓。她說：博主你好，我最近認識了一個做投資的男生，他讓我簽了一份投資協議，裏面有個保證金條款。我覺得不太對勁，但又不确定是不是我想多了。

何小禾。沈星辭在限額卡的消費記錄裏見過這個名字——張遠的微信轉賬記錄裏，有一個備注寫着何小禾-生日禮物。

這是張遠的三個目标之一。

沈星辭沒有直接回複何小禾。她讓林小鹿以博主的身份回了一條：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把合同發給我看看。不過我不是律師，只能幫你看看有沒有明顯的陷阱。

何小禾猶豫了兩天，最後把合同發過來了。

沈星辭拿到合同的時候，正在工作室裏吃外賣。

她把筷子放下，打開文件。

合同跟李曼秋簽的那份幾乎一模一樣——同樣的格式，同樣的條款，同樣的履約保證金。唯一的區別是金額：何小禾的保證金是兩萬，比李曼秋的一萬多了一倍。

保證金金額不同，說明張遠會根據目标的資産評估來調整金額。他對何小禾的期望值比對李曼秋更高——或者說，他何小禾能投的錢更多。

沈星辭翻到最後一頁。何小禾已經簽了。簽名日期是兩周前。

兩周前。比李曼秋早一周。

也就是說，張遠是先拿了何小禾的兩萬保證金，又來拿李曼秋的一萬。他的節奏控制得很好——間隔一周，不重疊，避免兩個目标在同一時間段發現異常。

但這只是兩個。還有一個。

第三個目标是通過顧行之找到的。

沈星辭把限額卡的消費記錄發給了顧行之，讓他幫忙查第三筆消費對應的區域。顧行之于第二天回了一個名字：陳韻。四十一歲，離異，做建材生意，年營收過百萬。

陳韻住在城東——正好是第三筆消費（某購物中心男裝品牌）所在的區域。

顧行之還附了一條信息：陳韻最近半年銀行卡支出異常。我查了一下，大額轉出集中在三個月內，總金額超過八十萬。收款賬戶跟何佳怡案的中間人關聯。

何佳怡——失蹤的那個女人。

沈星辭盯着這條信息看了很久。錢多多、何小禾、陳韻。三個女人，三個區域，同一個張遠。而現在，何佳怡的失蹤案也跟張遠的上游關聯了。

這不是簡單的騙錢。這是一個組織的運營模式——張遠只是執行層，上面還有人。

但她現在不能急着往上查。當務之急是讓三個富婆互相知道對方的存在。

最直接的方式是分別告訴她們。但直接告訴風險太大——如果張遠發現信息洩露，他可能會跑路，那就什麽都查不到了。

沈星辭選擇了一個更巧妙的方式。

周三晚上，投資說明會。

張遠約她去的那場投資說明會，是整個計劃的關鍵。如果三個富婆同時出現在同一場活動裏，她們自己就會發現端倪。

問題是，三個富婆不一定都會去。

沈星辭做了兩手準備。第一手：确認何小禾和陳韻是否被邀請了同一場活動。第二手：如果她們沒被邀請，就制造一個偶遇。

何小禾确認會被邀請。她在私信裏告訴林小鹿：那個男生約我周三去一個投資說明會，在城西的一個酒店。

陳韻的情況比較複雜。顧行之查到陳韻最近跟張遠的聯系頻率下降——張遠已經從她那裏拿了大部分錢，正在進入收尾階段。收尾階段的特征是聯系頻率降低、甜言蜜語減少、開始尋找下一個目标。

所以陳韻不太可能被邀請參加投資說明會。張遠不會把一個已經榨乾的目标帶到新活動裏。

那沈星辭就自己安排。

她給陳韻打了一個電話——當然不是用沈星辭的號碼，是用工作室的座機，冒充社區女性互助會的志願者。

陳女士您好，我們是社區女性互助會的，最近在組織一個反詐騙安全講座，主要針對離異女性的財産安全問題。活動是免費的，下周三晚上在城西的一個酒店。您有興趣參加嗎？

陳韻猶豫了一下。反詐騙講座？

對。最近我們社區有好幾位女士遇到了投資詐騙，我們想通過講座提高大家的防範意識。

好。我去。

陳韻答應了。

周三晚上七點，城西某酒店三樓會議廳。

沈星辭到的時候，會議廳裏已經坐了十幾個人。大部分是女性，年齡從三十到五十不等。張遠站在臺前，穿着深藍色西裝，笑容得體。他旁邊站着一個中年男人，自我介紹是財富覺醒的首席分析師。

沈星辭在後排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