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把火（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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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掃了一圈會場。何小禾坐在中間偏右的位置，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連衣裙，手裏拿着筆記本，看起來很認真。陳韻坐在左側靠門的位置，表情比何小禾冷淡很多——她本來就是被社區互助會騙來的，不是張遠的目标客戶，所以對臺上的人沒什麽好感。

兩個人的目光沒有交彙。她們甚至不知道彼此的存在。

但沈星辭知道。

講座進行了大約四十分鐘。首席分析師講了一些投資理財的基本常識——什麽資産配置、什麽風險分散、什麽長期收益。內容很水，但包裝得很好，配合PPT和圖表，看起來像模像樣。整套講課模板流水線量産，連忽悠話術都不帶改樣，騙子産業化算是玩明白了。

張遠在臺上充當互動環節的主持人。他問了幾位觀衆對講座的看法，引導她們說一些正面評價。這些觀衆顯然是提前安排好的托兒——她們的回答太流暢了，像是排練過。

沈星辭在筆記本上記下了幾個細節：首席分析師的名字叫周明遠，沒有在工商注冊信息裏查到對應的企業；PPT裏展示的基金業績數據沒有注明來源和期限；財富覺醒這個品牌在工商系統裏查不到。

講座結束後是自由交流時間。張遠走到何小禾身邊，很自然地聊了幾句。然後他又走向另一個方向——去跟一個沈星辭不認識的女人搭話。

何小禾低頭看手機的時候，陳韻剛好從旁邊經過。

兩個人的目光碰了一下。陳韻看了何小禾一眼，沒有說話，繼續往門口走。

但她在門口停了一下。

因為她看到了張遠。

陳韻認識張遠。她不認識何小禾，但她認識張遠。而張遠正站在何小禾旁邊，笑着跟她說什麽。

陳韻的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的表情——不是驚訝，是困惑。像是在想他怎麽在這裏又像是在想他旁邊那個女人是誰。

沈星辭捕捉到了這個表情。

火種已經埋下了。

她不需要再做什麽。陳韻是一個精明的生意人，她不會不查張遠的底細。今天這一眼，就是導火索。

沈星辭站起來，安靜地走出會議廳。

——

回到工作室已經快十點了。

林小鹿還在加班——不對，是在追劇。沈星辭推開門的時候，林小鹿正對着平板電腦吃薯片，屏幕上播着一部韓劇。

回來了？

回來了。

怎麽樣？

火種埋了。沈星辭把包放下，陳韻在會場看到張遠跟何小禾在一起了。

她會查嗎？

會。她是做建材生意的，比何小禾更精明。她看到張遠跟另一個女人在一起，第一反應不會是他出軌了，而是他在做同樣的事。因為她的錢也是被騙走的，模式太像了。

林小鹿嚼薯片的動作停了一下。所以你現在什麽都不用做，等她們自己查？

等。

那你現在乾什麽？

火上澆油。

沈星辭拿出手機，打開跟張遠的聊天窗口。

遠哥，今天的講座挺好的。我覺得那個周老師講得很有道理。

張遠秒回：是吧？周老師很有經驗。你對哪個項目比較感興趣？

不太懂，但感覺都不錯。你覺得我适合哪個？

你先不用急，我幫你分析一下。對了，你現在手頭方便嗎？上次說的一萬保證金……

沈星辭等了三十秒才回：可以的。你要賬號嗎？

好，我把賬號發你。明天轉就行。

一萬塊。沈星辭知道這筆錢不會真的轉出去——李曼秋的銀行賬戶是她控制的，她想轉就轉，不想轉就拖着。但她需要讓張遠覺得這筆錢已經在路上了，這樣他才不會起疑心。

她回了個好的，然後放下手機。

火種埋了，油也澆了。

三個富婆，三條線索，三個方向。陳韻會去查，何小禾會去問，而張遠還在忙着騙更多的錢。

等他自己發現的時候，網已經收好了。

林小鹿關掉平板電腦，看着沈星辭。你越來越不像心理咨詢師了。

我是什麽？

像下棋的。

沈星辭笑了一下。下棋。她确實在下棋。但棋盤上不是黑白子，是活生生的人。

窗外路燈的光透過百葉窗，在地上投下一道道條紋。沈星辭揉了揉太陽xue，打開案件文檔，在張遠那條後面又加了一行：

周三投資說明會已完成。陳韻已确認張遠與何小禾同時出現。三個目标信息交叉驗證中。下一步：等待目标自發調查并互相聯系。

她關上電腦，從抽屜裏翻出一包速溶咖啡。

淩晨的辦公室很安靜，只有飲水機的嗡嗡聲和窗外偶爾駛過的汽車聲。

沈星辭靠在椅子上，把咖啡倒進杯子，沒有加熱水。

就這樣喝。

指尖捏着速溶咖啡包裝袋的邊角，懶得去飲水機那邊燒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