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薇的案子(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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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
你最近接了好幾個這種案子了。
因為需要。唐薇說,你幫我查不查?
查查查。什麽時候要?
越快越好。
好。但有一個條件。
什麽條件?
這個案子我要跟。林小鹿說,我想做一個系列報道——職場性騷擾的受害者和她們的法律之路。不點名,不暴露隐私,只做案例分析。可以嗎?
唐薇想了想。我要看你的稿子。
行。你審完我再發。
好。三天之內給我。
三天?你當我是什麽?
你是自媒體博主,不是記者。三天夠了。
林小鹿在電話那頭嘀咕了幾句,然後挂了。
唐薇放下電話,繼續看電腦屏幕。
她在搜索一個關鍵詞——職場性騷擾證據鏈。
——
晚上,工作室。
沈星辭在加班。林小鹿在寫稿。唐薇不在——她在法院附近的一家茶館裏,跟一個老朋友見面。
老朋友叫陳靜,四十五歲,做了二十年勞動法方向的律師。她是唐薇的師姐,也是她入行的引路人。
職場性騷擾案子,最大的難點是什麽?唐薇問。
證據。陳靜說,大部分性騷擾發生在私密空間,沒有目擊證人,沒有監控。受害者能提供的只有自己的陳述和一些間接證據。而對方有公司、有律師、有資源。在法庭上,這就是不對稱戰争。
那怎麽贏?
你不能靠受害者的眼淚贏。你要靠證據鏈。陳靜喝了一口茶,一條證據不夠,兩條不夠,你要編織一張網——讓法官看到,這不是一個孤立事件,而是一個模式。如果王建國之前騷擾過其他女同事,如果酒店監控的故障是人為的,如果蘇曼的同事願意出庭作證——這些加在一起,才有可能贏。
唐薇點了點頭。我知道。但蘇曼現在情緒很不穩定。她一直在哭,我覺得她的心理狀态可能會影響她在法庭上的表現。
那你怎麽辦?
我讓她去看心理咨詢。但我的角色不是心理咨詢師——我是律師。我的工作是幫她打贏官司,不是幫她走出創傷。
陳靜看了她一眼。你還是這樣。
哪樣?
太冷靜了。
唐薇沒有說話。
她知道自己太冷靜了。蘇曼在她面前哭的時候,她的第一反應不是安慰,而是思考——這個情緒狀态會不會影響取證?會不會影響庭審表現?會不會讓對方律師抓住弱點?
這不是冷血。這是專業。
一個在法庭上跟着當事人一起哭的律師,不是一個好律師。一個好律師需要保持清醒的頭腦,才能在法庭上為當事人争取到最好的結果。
但唐薇也知道,這種專業有時候會讓人覺得她不夠人情味。
她不在乎。
陳靜,這個案子我想做到最好。唐薇說,不只是贏——我要讓這個案子成為一個标杆。讓所有人知道,職場性騷擾不是小事,是違法的。讓公司知道,保護騷擾者比保護受害者更危險。
陳靜笑了。你有野心。
我有能力。
好。陳靜放下茶杯,我幫你。但不是以律師的身份——我以顧問的身份。你有什麽問題可以問我,但我不會出庭。
夠了。
兩個人喝完茶,走出茶館。
夜晚的街道很安靜。路燈在潮濕的地面上投下橘黃色的光斑。
唐薇站在路燈下,擡頭看了看天空。沒有星星——城市的燈光太亮了,遮住了星光。
她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十一點。
然後她打開案件文檔,在蘇曼那一條後面寫了一行字。指尖輕點手機屏幕,寫完随手把手機揣進西裝側兜。
案件啓動。關鍵任務:1.獲取酒店監控錄像(申請法院調取);2.查找其他受害者(通過公司內部渠道);3.穩定蘇曼心理狀态(轉介心理咨詢)。目标:勝訴。
她關掉手機,走向停車場。
高跟鞋在石板路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一步,一步,一步。
唐薇的步伐很穩,很快,從不猶豫。
就像她做的每一個決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