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釁（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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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釁

沈星辭收到那條消息的時候，正在工作室給唐薇打電話。

唐薇在電話那頭說：韓若梅案的證據收集進展不錯。方朗跟韓若梅的微信聊天記錄裏，有幾句很微妙的話——你值得更好的我跟你在一起不是因為錢，是因為你的笑容。這些話術太典型了。

法律上能定性嗎？

很難。除非能證明方朗在婚前就有明确的財産獲取意圖。你那邊有心靈成長工坊的內部文件嗎？

還在想辦法。

唐薇又說了幾句，挂了電話。

沈星辭放下手機，看到屏幕上有一條未讀消息。

發消息的人是一個陌生號碼。

沒有頭像，沒有昵稱，只有一行字——

沈小姐，聽說你最近在到處打聽我們的事。挺好。打聽就說明你在意。你在意的東西越多，越容易被人拿捏。

沈星辭盯着這條消息看了五秒。

她把手機拿起來，又放下。拿起來，又放下。

她沒有立刻回複。

第一反應是——這條消息不是林曼發的。林曼的風格是優雅的、間接的、從不正面沖突。這條消息的風格是挑釁的、直接的、赤裸裸的威脅。

第二反應是——我們的事。用我們而不是我的事。發消息的人不認為自己是一個人在操作，而是一個組織的成員。

第三反應是——你在意的東西越多，越容易被人拿捏。這不是恐吓，是心理戰。發消息的人很了解心理學——在指出對方的弱點，同時暗示自己掌握着對方在意的那些東西。

教官。

沈星辭在腦子裏蹦出了這兩個字。

她不知道這個人叫什麽，但她知道這個人存在——林曼在會所的走廊裏提到過誰在培訓培訓者，暗示了水面下還有一層。那個缺席的第三個核心成員。那個訓練許國棟、訓練方朗和吳子昂的人。

現在這個人主動聯系了她。

她把消息截圖發給顧行之，同時翻了翻通話記錄——這條消息發自一個號碼，歸屬地是外省的。

顧行之回了一條：不要回複。

沈星辭回了一個問號。

顧行之：對方在試探你的反應。你回複了，他就知道你看到了。你不回複，他不确定你收到了沒有——信息不對稱在你這邊。

沈星辭想了想，把手機放下。

窗外的梧桐樹被風吹得沙沙響。她站起來走到窗邊，往下看了一眼——街道上沒什麽人，只有一排共享單車歪歪扭扭地停在路邊。遠處的便利店還亮着燈。

她把那行字又看了一遍。你在意的東西越多，越容易被人拿捏。這話誰都會說，但說得這麽自然的人——不像是現編的，像是平時就習慣這麽說話。心理學領域有一種人叫黑暗三角人格——自戀、馬基雅維利主義、精神變态。這種人最大的特點就是善于操控他人的心理，而且他們享受這種操控。

但她沒有聽顧行之的。

不是因為叛逆。是因為她做了一個判斷——這個人會繼續發消息的。一個主動挑釁的人，不會因為對方不回複就放棄。他會加大力度。

果然，十五分鐘後，第二條消息來了。

怎麽樣？不說話？沒關系。我知道你能看到。

又過了十分鐘，第三條。

你不回我，不代表你不在看。我了解你的類型——越不回越是在意。

沈星辭把這三條消息并排看了一遍。

第一條：挑釁。第二條：施壓。第三條：激将。

三個層次，層層遞進。對方不是随便發的——他在測試她的心理反應模式。你不理我，我就假設你在乎。你理我了，我就知道你什麽時間在線、多長時間會回複、回複的方式和語氣是什麽樣的。

這是一個受過心理學訓練的人。

沈星辭終于回了一條。

她只打了四個字。

然後就沒有了。

——

顧行之看到她的回複之後，沉默了很久。

沈星辭發的那四個字是——

随便你。

顧行之過了五分鐘才回了一條：你确定？

沈星辭：确定。

顧行之：他可能會升級。

沈星辭：我等着。

顧行之沒有再回消息。沈星辭也沒有催他。她知道他在想對策——顧行之做事情從來不毛躁，他考慮問題的角度比她更系統、更全面。他可能已經在跟經偵那邊溝通了，也可能在查那個陌生號碼的歸屬地。

但有些事情，經偵幫不了她。

半小時後，陌生號碼發來了第四條消息。

随便你。有意思。你不怕？

沈星辭沒有回。

又過了二十分鐘——第五條。

你的那個渣值之眼，是不是看不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