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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前(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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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前

核心會議的前一天,沈星辭收到了一個新案子。

不是她自己接的。是林曼轉給她的。

“有個人想找你。”林曼的微信消息發過來的時候,沈星辭正在工作室整理筆記本。她看到林曼的消息,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什麽人?”

“一個老朋友。她最近日子不太好過。”

沈星辭盯着這條消息看了兩秒。“老朋友”是林曼的措辭。上次她說“一個朋友”的時候,指的是她自己的事——那個資産轉移的案例。這次說“老朋友”——可能真的是別人。也可能是林曼在用第三方的方式試探她對某類案件的反應。

“她遇到了什麽麻煩?”

林曼的消息隔了幾秒才發過來:“她丈夫最近突然對她特別好——送車、送包、接孩子上下學,簡直判若兩人。但她發現他在偷偷轉移房産。三套,已經過戶了兩套。她現在手裏只有一張銀行轉賬流水截圖,不夠立案。”

沈星辭放下手機。

“丈夫突然變好,轉移財産——這套你見過。”她自言自語了一句,然後給林曼回了消息:“什麽時候見?”

“明天核心會議之後。我安排你們認識。”

沈星辭想了想又問:“她現在有律師嗎?”

“沒有。她還沒想清楚要不要走法律途徑。有些猶豫。”

“那她手裏除了流水截圖還有別的嗎?”

“房産證複印件——但只有兩套的,第三套還沒查到。”

沈星辭回了一個字:好。

她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想了想。韓若梅的案子就是最典型的版本:先用暖意麻痹,再在暗處抽乾對方的資産底座。林曼選在這種時候把案子塞過來,本身就是一個信號——她在用案件拉攏自己。

“如果這是個案子,說明林曼在繼續用業務綁定關系。”沈星辭對着空氣說了半句,然後搖了搖頭,“如果這不是個案子——那就是另一個測試。”

核心會議。明天。

她把筆記本翻到最後一頁,上面畫着那個金字塔——從底層的學員到頂層的問號。金字塔的旁邊,她寫了三行字——

三條線已經定好了。教官明天會出現在核心會議上。我需要在他面前不露破綻。

她用筆在“不露破綻”

同時,我要從他身上拿到我需要的所有信息。

——

當天晚上,顧行之來了。

他拎了一袋水果和兩杯咖啡——一杯美式,不加糖。他知道她的口味。

“明天我陪你去。”

沈星辭接過咖啡。“你知道?”

“你的核心會議。林曼跟我說的。”

沈星辭愣了一下。“林曼跟你聯系了?”

“她給我發了一條消息。”顧行之把手機遞過來,屏幕上是林曼的對話框,只有一條消息——

“顧先生,明天帶星辭一起來。路上小心。”

沈星辭看着這條消息。

“她怎麽有你的手機號?”

“不知道。可能是你給的,也可能是她從其他渠道查到的。”

沈星辭盯着那行消息又看了一遍。“路上小心”——這四個字用得很巧。表面上是客套關心,實際上等于在告訴她:我們盯得到你,我們也在關注你的動向。

“你在想什麽?”顧行之問。

“在想林曼為什麽用這種語氣。”沈星辭把手機還給他,“正常來說,她應該直接跟我說讓你別來。但她偏偏反着做——主動邀請你。這說明她不怕你出現在核心會議上。”

“她為什麽要怕我?”

“因為你是經偵口的。你出現在那種場合,對她來說是一個變量。但她選擇把變量納入——而不是排除。說明她對明天的安排很有信心。”

顧行之沉吟了一下。“還是你覺得,她把你我也當成了棋子的一部分?”

“都有可能。”沈星辭端起咖啡,“但有一點可以确定——她不急。”

“不急?”

“對,她不急。一個急着要控制局面的人不會這麽從容。她發這條消息就像在通知你出席一個已經安排好的活動——不是在商量,不是在試探,是在通知。”

顧行之點了點頭。“那明天我該怎麽表現?”

“表現正常就行。你是我的男朋友,不是我的同事。到了那裏別聊案子,別問問題,該吃吃該喝喝。”

“就這麽簡單?”

“你越簡單,她越摸不透你。”沈星辭喝了一口咖啡,“記住,你在那裏唯一的身份就是我的男伴。”

“男伴。”顧行之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表情有點微妙。

“怎麽了?”

“沒什麽。就是覺得——我從經偵警察淪落到當男伴了。”

沈星辭沒忍住笑了一聲。“臨時崗位。明天回來你就升職了。”

林曼的資源網絡遠比她想象的要深——查到一個電話號碼對她來說不算難事。

“她讓你來——說明她知道你跟我的關系。”

“那又怎樣?”顧行之坐下來,打開一盒車厘子,“我跟你的關系不是秘密。”

“你覺得這有什麽含義?”

顧行之嚼了一顆車厘子,想了一下。“她讓我來,可能是為了讓你放松。有伴侶在場,你的狀态會更穩定——這是心理學的基本原理。”

“也可能是在監控我。”

“也可能。”顧行之又嚼了一顆,“但她不需要用‘讓你帶男朋友’這種方式來監控你。如果她想監控,有更簡單的方法。”

沈星辭想了想,覺得他說得對。

“明天的計劃是什麽?”顧行之問。

“參加核心會議。見教官。不暴露。不沖突。收集信息。”

“如果教官主動找你呢?”

沈星辭看着咖啡杯上升起的蒸汽。“那我就跟他聊聊。”

“聊什麽?”

“聊他想知道的,和我需要知道的。他的身份、他的背景、他在産業鏈中的角色。這些信息他會主動暴露一部分——因為他在展示實力。我只需要聽,不需要問。”

“如果他讓你評價在場的某個人呢?比如問你覺得林曼這個人怎麽樣?”

“那就是在試探我的判斷力。”沈星辭說,“我會先反問——‘你覺得呢?’把球踢回去。看他怎麽接。”

“他可能不接。”

“不接本身就是信息。一個人在什麽話題上選擇沉默——比他在什麽話題上選擇開口更說明問題。”

顧行之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你什麽時候學的這套?”

“跟渣男打交道的副産品。”沈星辭端起杯子,“跟他們聊得多了,你自然就學會了——話不要說完,問題不要直接答,永遠讓對方先亮底牌。”

“聽起來像在打牌。”

“本質上就是打牌。信息就是籌碼。誰先亮牌誰就輸了。”

“如果他問了你的渣值之眼呢?”

“那是他最好奇的東西。”沈星辭喝了一口咖啡,“他不會直接問——他會旁敲側擊。比如讓我‘看看’在座的某個人。如果我看不出來或者看出來了但數據不準——他就知道渣值之眼對他這一類人不起作用。”

“你會配合嗎?”

“不會。但我會裝作配合。”

顧行之看着她。他喝了一口自己的咖啡,放下杯子。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教官比你想象的更難對付?”

“想過。”

“那你的預案是什麽?”

沈星辭沉默了幾秒。

“不落單。不管發生什麽,你在我旁邊。”

顧行之沒有說話。

過了幾秒,他點了點頭。“你心裏是不是已經有了一個最壞的情況?”

“有。”

“說給我聽聽。”

沈星辭沉默了兩秒。“最壞的情況是——教官在核心會議上直接揭穿我。告訴在場所有人我不是來參加沙龍的,是來調查他們的。然後……”

“然後?”

“然後我看林曼的臉色。如果她是知情者,她會配合教官——當場翻臉。如果她不知情,她會意外。不管是哪種,我在那個場子裏就是孤立的。”

“所以你需要我在旁邊。”

“對。不一定是救場——但至少是有一個人站在我這邊。一個人和兩個人站在那,分量不一樣。”

“你覺得林曼是知情者嗎?”

沈星辭想了想。“七三開。七成不知情,三成知情。她是一個很聰明的人——聰明到不需要參與每一個環節。她只需要提供場地和人脈。至于教官是誰、教官想乾什麽——她可能真的不知道。”

“那你為什麽還去?”

“因為我不去就永遠不知道。”

顧行之看了她一眼。他的表情沒什麽變化,但嘴角微微收緊了——那是他在認真思考時的習慣。

“好。”他說。“明天我哪兒都不去。就站在你旁邊。”

“還有一件事。”沈星辭從筆記本旁邊拿起那張白色名片。

顧行之掃了一眼——‘沈小姐,我們很有必要談談。——S’。

“這張名片,”沈星辭把它翻過來,“我之前沒有仔細看過背面。今天整理東西的時候才發現——背面有字。”

顧行之湊近了看。名片背面确實有字——手寫的,筆跡極輕,之前被桌子上的光反射遮住了。他念了出來:

“‘明天你會見到我。’”

沈星辭看着他。“S明天會出現。教官明天也會出現。你覺得這是巧合?”

顧行之把名片放回桌上,指尖在“明天你會見到我”那行字上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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