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源(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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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繼續用渣值之眼看別人——還是也看自己。看別人容易,因為你是旁觀者。看自己難,因為你是當事人。”
“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會說道理了。”
“在監獄裏待了這麽久,不學會想事情,腦子就鏽了。”
“我得走了。林小鹿還在等。”
“沈星辭。”
“嗯?”
“你父親的渣值——不管多少——不代表他整個人。”
“我知道。”
“你真知道?”
“以前不知道。現在——開始知道了。”
她挂了電話,回到工作室。
林小鹿正在電腦前噼裏啪啦打字,頭也不擡——“你打了多久電話?我這邊張文斌的第一層關系網已經理出來了。”
“他老婆叫陳麗華,之前在同舟共濟群裏活躍度很高。”林小鹿指着屏幕,“但兩周前退群了。”
“正好是趙德明被曝光之後。”
“對。內部開始慌了。”
“還有別的發現嗎?”
“他父親張德厚,六十九,退休工人。”林小鹿滾動屏幕,“母親周美蘭,五年前去世,六十四歲,心髒病。”
“有病歷嗎?”
“查到了最後一次住院記錄。家屬簽字欄寫的是張文斌。”
“這有什麽問題?”
“問題是——陪同就診那欄寫了‘拒絕探視’。”
“拒絕探視?”
“對。他母親住院,他簽了字,但拒絕探視。”
“白紙黑字?”
“白紙黑字。’患者之子張文斌明确表示拒絕探視,已簽署知情同意書。’”
沈星辭的手在鍵盤上停了一秒。
剛才看到的畫面——那個蹲在牆角的小男孩。冷暴力。
一個被冷暴力長大的孩子,長大後拒絕探視自己的母親。
“星辭?”林小鹿歪頭看她,“你又發呆了。”
“沒事。把這些資料整理一下發我郵箱。陳麗華那邊繼續盯着,她退了群不代表斷了聯系。”
“明白。”
“還有——劉素芬。幫我查。”
“收到。”林小鹿比了個OK的手勢,“那我去忙了。”
林小鹿走了以後,工作室裏只剩沈星辭一個人。
她打開電腦裏的一個文件夾——秦墨的資料。幾張公開照片,工商注冊信息,還有“同舟共濟群”裏他發過的部分聊天記錄。
她點開其中一張照片。
秦墨。四十出頭。西裝。眼神平靜,甚至帶着一點笑意。
沈星辭盯着照片看了三秒。
渣值之眼啓動了。
數字浮現——
畫面出現了。
但非常模糊。像深水裏的影子,看得見輪廓,看不清細節。
一個房間。很暗。好像沒有開燈。有個人——很矮——是個孩子——
畫面劇烈抖動了一下。
然後消失了。
沈星辭揉了揉太陽xue。
信息太少。太模糊。
她拿起手機,撥了顧行之的號碼。
“怎麽了?”
“下午老梁的數據拿到之後,幫我加一項——秦墨的早年經歷。戶籍、學籍、家庭關系,越細越好。”
“怎麽突然查這個?”
“直覺。”
“你的直覺——通常比分析還準。”
“那你幫不幫?”
“幫。但你今天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聲音聽起來不太一樣。”
“什麽不一樣?”
“比平時急。你平時說話有條有理,今天像在趕路。”
“我的渣值之眼升級了。”她索性直說。
“升級?什麽意思?”
“以前只能看到渣值的數字。現在能看到數字/>
“你看到了誰的畫面?”
“張文斌。同舟共濟群裏那個渣值41的。一個被冷暴力的孩子。”
“你确定那是張文斌的童年?”
“不确定。但直覺告訴我是的。”
“那你看了自己嗎?”
“看了。渣值4。”
“然後呢?”
“然後我看了秦墨的照片。但畫面太模糊了,只看到一個暗房間和一個孩子。”
“所以你需要更多信息來讓畫面清晰。”
“對。”
“行。我下午跟老梁說。”顧行之恢複了平時的平穩,“戶籍和學籍沒問題,家庭關系那邊可能需要多花點時間。”
“秦墨很會藏。”
“越會藏的人,根越深。”
“所以你才要挖。”
沈星辭沉默了一秒。
“顧行之。”
“嗯。”
“你覺得——一個人的根,能被挖斷嗎?”
顧行之沒有馬上回答。
“挖不斷。”他說,“但你能選擇——在根上面長出什麽。”
“如果那個根是有毒的呢?”
“那就更需要在上面長點好東西。”
沈星辭看着窗外。
“小心。”
“嗯。”
沈星辭挂了電話。
窗外陽光很亮。桌上攤着殼公司的資料、同舟共濟群的名單、秦墨的模糊照片。
每一張紙都是一根線。每一根線都通向同一個方向。
秦墨的根源。那個黑暗的房間,那個很矮的孩子——
畫面模糊,但方向已經在了。
等線索夠了——畫面就會清晰。等畫面清晰了——她就能找到秦墨的弱點。
每一個“渣”的人都有一個根源。根源就是弱點。
而她——正在挖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