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親自對峙(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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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墨親自對峙
夜深了。
側廳的燈還亮着。沈星辭坐在行軍床上,筆記本攤在膝蓋上。筆尖懸在紙面上方。沒有落下。
她在想秦墨寫字時的手。那雙手很穩。一筆一畫像在刻碑。小禾。何小禾。雲南曲靖。茉莉花。
十一年。二百多個名字。他全記得。
她以為他會忘。做這種事的人應該忘。忘了才能繼續。但他記得。記得每一個。每天晚上夢到那個問題。
我的媽媽是不是不要我了?
沈星辭閉上眼。
不對。
她睜開眼。在筆記本封面寫了一個問題。
他為什麽告訴我?
秦墨可以不說。他是島上的負責人。沈望舟的刀。刀不需要理由。但他說了。從漁夫的指令到自己的信念被拆。從十一年前的第一個女孩到今天桌子上的名單。
全部說了。
她在問題
利用。贖罪。試探。
三個答案。她不确定哪個是真的。也許三個都是。也許三個都不是。
她合上筆記本。
窗外有腳步聲。踩在碎石路上。在她門口停住了。
沈星辭沒有動。手伸到枕頭底下。摸到一把剪刀。上島第一天從雜物間順的。磨過。能刺穿皮膚。
三分鐘。也許五分鐘。
然後一個聲音隔着門板傳進來。
還沒睡?
秦墨。
出來走走。
去哪?
碼頭。
為什麽?
沉默了兩秒。
因為有些話不适合在有牆的地方說。
沈星辭把剪刀塞回枕頭底下。站起來。穿上鞋。推開門。
月光很亮。秦墨站在三步以外。白襯衫。袖子卷到手肘。手裏沒有手機沒有武器。頭發被海風吹亂了。他沒有整理。
和白天那個精确的秦墨不一樣。那個秦墨每一根頭發都在該在的位置。現在面具摘了。
走吧。他說。
兩個人沿着碎石路往碼頭走。路兩邊是矮灌木。月光把影子拉得很長。遠處有浪聲。不大。像呼吸。
你從什麽時候開始懷疑我的?秦墨問。
從你告訴我漁夫的指令那一刻。一個真正叛變的人不會把敵人的底牌全亮出來。除非亮底牌本身也是布局的一部分。
秦墨點了一下頭。像在批改一份及格的試卷。
繼續。
你告訴我沈望舟在利用你。告訴我你的信念被拆過。告訴我小禾的事。這些全是情感信息。你在用情感信息換我的信任。
你不信任我?
我連你說的話都不确定該信多少。
秦墨停下腳步。轉過身。月光照在他臉上。白天的面具徹底摘了。底下是一張很累的臉。
你在用我教你的方法分析我。
對。一級觀察。行動軌跡與動機不匹配。情感暴露的時間節點值得懷疑。
那你觀察到了什麽?
沈星辭看着他。
你今晚來找我。不是因為良心發現。是因為白天我說了那句話以後。你意識到了一件事。
什麽?
你知道。滅門的事。你知道。
碼頭上停着幾條舊船。木頭的。船身被海水泡得發白。
秦墨走到最邊上那條。坐了下來。腿懸在碼頭外面。
沈星辭站在兩步以外。沒有坐。
沈先生第一次提你的名字。是三年前。你上島之前很久。秦墨說。
他說了什麽?
他說你會來。讓我不要找。不要阻止。讓你自己來。
為什麽?
因為你是他的終極樣本。一個帶着滅門之仇的女人。一個核心信念堅不可摧的人。如果你能被操控。情感操控學就到頂了。可以複制。可以規模化。
所以你從第一天就在觀察我。不是你自己要觀察。是他讓你觀察。
對。每周一次報告。行動軌跡。情緒波動。你和周嶼的對話內容。你進我辦公室的時間。你拍了哪些文件。
沈星辭的指甲掐進掌心。
我進你辦公室的事。他也知道。
知道。U盤也是他讓我給你的。讓你以為我叛變了。讓你以為我們是同盟。
那你今晚來找我。也是他安排的?
秦墨沉默了。
這個沉默持續了很久。久到沈星辭以為他不打算回答了。
不是。
憑什麽信你?
聽完再判斷。三個月前。我停止交報告了。
沈星辭的瞳孔縮了一下。
三個月前?
對。你的定時郵件是三個月後發送。我停止交報告也是三個月前。時間上差不多。
為什麽停?
因為我發現了一件事。關于陸深的。
他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