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親自對峙(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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滅門那天晚上。把你從後門帶出去的人。不是陸深。是漁夫。
沈星辭的血往頭上湧。頸動脈在跳。太陽xue在跳。
不可能。信上
信是後來送到你住處的。不是你收到的。是有人放在你那裏的。你藏了三年。有沒有重新打開過那封信?
沈星辭的手在發抖。她沒有。那封信她只在第一天讀過。然後折好放進貼身口袋。再也沒有打開過。因為每一個字她都記住了。
你怎麽知道信的內容?
筆跡。你爺爺留下的文件裏有他的親筆信。和寫給你那封信的筆跡。同一個人。沈望舟。
三個字落地。像三顆釘子釘進她的耳朵。
他在滅門那天晚上把你交給漁夫。藏了三年。然後讓你自己找到上島的路。
為什麽?
因為直接培養棋子不如讓棋子自己長成。仇恨是最好的燃料。但人工灌注的不夠純。需要時間發酵。需要你自己養大。需要你以為是你在複仇。其實是他讓你複仇。
沈星辭的腿軟了一下。她沒有倒下。但腳下的碼頭在晃。不是碼頭在晃。是她自己在晃。
你在騙我。
你可以不信。回去拿紫外線燈照信紙右下角。沈家族徽。一顆星。沈望舟的私人印記。
沈星辭站在那裏。風從海面上刮過來。冷的。
如果秦墨說的是真的。她這三年的仇恨。她的複仇計劃。她上島的一切。全是沈望舟鋪的路。
她以為自己是獵人。以為自己是掀棋盤的人。但棋盤是他的。棋子是他的。連獵人都是他養的。
不。她說。
不?
就算信是他寫的。就算救我的人是漁夫。滅門是他做的。實驗是他做的。兩百多個女孩是他改造的。這些不是鋪路。這些是罪。
我知道。但你的底牌沒有你以為的那麽大。
秦墨往前走了一步。
你以為定時郵件能扳倒他。三個月後十二個國家同時收到。然後呢?他提前轉移。換地方。換名字。鬼矶島廢棄。人員打散。痕跡清除。郵件到的時候。只會收到一個空島的坐标和一堆無法驗證的文件。
那郵件有什麽用?
逼他動。他不動。你是定時炸彈。他動了。就會露新破綻。郵件不是你的武器。是你的魚鈎。你下了鈎。他現在在咬鈎。但不是你拉他上來。是他自己往岸上爬。因為他以為爬上岸就安全了。
其實不安全。
對。他上岸的時候。才是他最脆弱的時候。
沈星辭看着海面。月光在水上碎成無數片。每一片都在晃。但沒有一片沉下去。
你告訴我這些。也是試探?
不全是。秦墨說。關于陸深。有些是推測。有些是編的。
編的?
我在試探你。你聽到陸深可能是敵人的時候。第一反應是不信。不是憤怒。不是悲傷。是不信。說明你的獨立判斷還在。你的核心信念沒有被仇恨完全覆蓋。
你在用情感操控學對我。沈星辭的聲音硬了。
對。我在拆你的信念。找承重牆。看拆哪面牆會塌。
你說你不想再殺人了。你說你想做好人。好人不會用拆別人的方式來幫別人。
秦墨的嘴閉上了。
你用了十一年的方法。拆別人的信念。拆完再裝回去。你以為你知道什麽時候該用。但今晚你用在了我身上。因為你慌了。
因為我慌了。
你慌了是因為你發現自己真的想做好人。但你唯一會的方式是拆。拆了十一年。你的手只會拆。不會建。所以你來找我。不是因為你能幫我。是因為你需要确認。這個世界上還有另一個不想被操控的人。
秦墨沒有反駁。
沉默了十幾秒。浪聲一下一下。像鐘擺。
你說對了一部分。他開口。聲音低下來了。我确實在慌。但有一件事不是編的。
什麽?
良心。十一年了。我以為它死了。但它沒有。它只是睡着了。被新信念壓在底下。今天晚上你把它吵醒了。
他看着自己的手。
我寫了第一個名字。小禾。寫完以後。覺得有什麽東西從手上長出來了。不是信念。比信念小。比信念輕。
那你要怎麽做?
從明天開始。我不當雙面人了。明着站你這邊。
沈望舟會
讓他知道。讓他慌。慌了才會動。動了才會露破綻。你不是說了嗎。魚鈎。
沈星辭看着他。月光照在他臉上。那張精确的面具徹底碎了。底下不是空虛。是一個疲憊到極點但還在撐着的人。
好。她說。
秦墨站起來。
還有一件事。陸深的事。我之前說的有些是編的。但最後一句不是。
哪句?
滅門那天晚上。沈先生的命令是不留活口。不管陸深是誰的人。他違抗了命令。他選擇了你。
沈星辭沒有說話。
這件事。你可以信。
他轉身走了。腳步聲在碎石路上漸漸遠了。
沈星辭站在碼頭邊。看着海面。
月光鋪在水上。銀色的。無邊無際的。
她站了很久。然後轉身往回走。
回到側廳。坐在行軍床上。拿出筆記本。翻到新的一頁。
8月15日。淩晨。
秦墨來了。他試探我。我也試探他。我們互相拆了一輪。誰也沒拆動誰。
他說良心醒了。我說好。從明天開始。他明着站在我這邊。
再
陸深的事。秦墨說的有些是真的。有些是編的。但他說滅門那天晚上。不管陸深是誰的人。他選擇了放我走。
她停了一下。筆尖在紙上留了一個墨點。
最後一行。
也許這就夠了。不管真相是什麽。在那一刻。有人選擇了讓我活。
她合上筆記本。
窗外天快亮了。海面上有一條光帶。太陽還沒出來。但光已經到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