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幻游樂園20(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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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幻游樂園20
陸笙說:“也許是死亡吧,人都會面臨死亡,生老病死、意外、自殺都有可能。”
沈魚伸手挽了一下垂下來的頭發,神情堅定地說:“對,那些都是很正常的死亡,但是我們唯獨不應該死在這裏莫名其妙的死亡之中。”
陸笙垂眸看着手中的蛇骨鞭,“一樣的,即便是因為通關失敗而死亡,到外面去很有可能是因為意外。你不是已經看到了顧念的死亡方式嗎?雖然她是因為通關失敗死亡,但這裏是虛拟世界,在現實世界,她卻是因為經受不住家庭和學校生活的壓力而跳樓自殺,都是一樣的。”
沈魚心中一寒,渾身泛起了麻意,身體逐漸趨于僵硬。
“也有可能是因為車禍,或者無差別的謀殺,又或者是倒黴透頂的意外。”
陸笙看了一眼前方,及時收住了閑聊,“好了,看前面,大瀑布要來了。”
沈魚并沒有動作,依舊側身坐着,眼神逐漸趨于放空般的呆滞。
“沈魚?”
陸笙将沈魚扯了過來,“你瘋了吧,你在發什麽愣?!回神,你如果覺得自責,能不能不要在這種生死攸關的時候?”
陸笙這才發現沈魚身上的牽扯力,他垂眸往下一看,那根瀝青色的觸手不知道何時從沈魚的右手處鑽了出來,正将她死死地與皮筏纏在了一起。
沈魚擡眸看着陸笙,低聲說道:“所以,你能不能不要這麽消極,安全度過每一個副本,畢竟如果你死了的話,我也會很難過的。”
皮筏急速沖下了瀑布,因為失去了重心開始左右翻滾了起來,巨大的水流瞬間從澆下,天地之間仿佛已被洪水淹沒。
陸笙一只手攥緊了沈魚的手臂,另一只手抹上了沈魚腰後的長刀,鮮血頓時噴撒了出來,眨眼之間便融入了四周的水流之中。
陸笙立刻發動自己的天賦,控制住含有自己血液的水流,将整個皮筏托舉了起來。
皮筏從天而降,順着瀑布砸入河中,兩個人頓時被水流澆了個透徹。
沈魚躺在皮筏中伸手摸了一把臉上的水,确認自己的手上有沒有粉紅色的染發劑。
“沈魚,你對于你認識的人,都不忍心看他們去死嗎?即便是因為他們因為意外死了,自責感也會這麽重嗎?”
陸笙有些狼狽地看着沈魚,他伸手将自己打濕的頭發攏了上去,順手擦拭掉了臉上的水。
“這個問題要怎麽回答,這不是明擺着的事情嗎?為什麽會忍心看着自己的朋友去死?”
沈魚想起在副本瘋狂動物城最後所發生的事情,心髒開始鈍痛起來,說完後她從皮筏上坐了起來,伸手擠乾衣服上的水,故作無所謂地說:“你這個問題有些奇奇怪怪的,難道你會忍心看你的朋友去死嗎?雖然我這麽說有點不太道德,但是你真的會忍心看李祁去死嗎?”
陸笙偏過頭,面無表情地說:“不忍心。”
沈魚并沒有發現陸笙神情中的一絲不自然,她不以為然地說:“這不就得了,所以為什麽要問這麽無聊的問題?”
陸笙拿起塑料船槳,劃動皮筏前往最後一個‘煙火’節點,“随便問問而已,覺得你這個人有些怪,畢竟那些死亡明明跟你沒有關系,而你卻有這麽強烈的道德感。”
“我道德感重行不行?”
沈魚倏地站了起來,卻因為突如其來的神經痛而彎下腰身,她奮力捶打起了自己的胸口,小口小口地倒換着氣息。
“壞了,我被你氣出心髒病來了。”
陸笙見狀面色有些凝重,他伸手拍了拍沈魚的後背,“神經疼痛而已,你以後少熬夜,學會減壓,就不會再犯了。”
沈魚揉了揉自己的胸口,然後重新坐了起來,“神經痛而已,就像偏頭疼一樣的。”
陸笙見沈魚緩了過來,繼續用船槳劃動着皮筏,“年級輕輕不要把自己的身體熬垮了。”
沈魚擦了一下額頭上的汗珠,“師兄,你有沒有覺得越來越熱了?”
陸笙說:“差不多已經到達最後一個關卡了。”
沈魚扭頭往前看去,一道火牆在水面上騰空而起,水與火和諧地相容在一起,“等我們穿過去,衣服差不多就乾了,也省得再從商店裏買衣服了。”
“直接沖過去。”
陸笙說完扔給了沈魚一把船槳,兩人一左一右,直沖着火海而去。
當沈魚聞到一股蛋白質燒焦的臭味時,她便覺得自己的這頂假發買的一點都不值,不到一個小時就已經報廢了。
“當心燒傷。”
陸笙将濕透的襯衫脫下來搭在了沈魚的頭上。
沈魚回頭看了一眼陸笙,剛要開口說話卻被後者催促向前劃。
售票員在最後一個安全點等着二人,他手中握着一個秒表,在二人靠岸的第一時間便按下了秒表,“四分鐘三十二秒,恭喜二位過關,感覺怎麽樣?激流勇進是不是整個樂園裏最刺激的項目?”
沈魚伸手撚下一撮燒焦的頭發,“确實挺刺激,而且也很耗費積分。”
售票員将游戲卡遞給了二人,“請跟我來吧,我帶二位出去。”
蘇初霁将游戲卡交給了售票員。
售票員說:“大風車這個游戲需要四個人才能開啓,你是第一個,要再等三個人。”
蘇初霁面無表情地說:“不需要,我可以一個人完成,相對應的你要回答我更難的問題。”
售票員恍然大悟地看着蘇初霁,“原來你也是為了問題來的,你的問題很難嗎?”
蘇初霁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我不知道對你算不算難,但是答案是我必須要知道的,所以我可以一個人挑戰完大風車的設施。”
售票員點了點頭,“你的問題跟什麽有關系,畢竟我也是可以拒絕回答的,為了保險起見,你最好先告訴我問題,以免你最後說我賴賬。”
蘇初霁蹙眉,“給我一個你能回答的範圍吧,我也不想空歡喜一場,畢竟你這裏時我唯一能得到答案的地方了。”
售票員說:“規章制度,過去未來以及現在,如果你有喜歡的人,也可能問我能不能跟他攜手到老哦。”
蘇初霁問道:“如何才能救傅現辭?”
售票員微微歪頭,“傅現辭是誰?你為什麽要救他?”
蘇初霁如實道:“他是我喜歡的人,這個世界上沒有他,我會活不下去的。”
售票員說:“這個世界上不會因為沒有誰就活不下去的,你不如再想想?畢竟我是真的會回答你很多問題的。”
蘇初霁搖了搖頭,“我本來就是個生命所剩無幾的人,每日都是在茍延殘喘,所以我更希望身體健康的他能活下去,不需要再想了,我這輩子想得事情夠多了,唯獨關于傅現辭的事情,我從來不會多想。”
售票員反問道:“哪怕以命換命,你也會救他?!”
蘇初霁目光堅定地說:“哪怕以命換命。”
售票員高深莫測地一笑,然後打開了大風車設施的大門,“進去吧,哪怕以命換命,即便是沒有通關大風車,我也會幫你的,我很欣賞你們這種舍己為人的奉獻感,假惺惺的深情,到頭來只能感動了自己而已。你為了傅現辭而死,他會記你一輩子嗎?”
蘇初霁頭也不回地說:“我只求問心無愧。”
“很好。”
蘇初霁看着面前潔白無瑕的大風車,義無反顧地走了過去,她擡起了自己的右手,周圍的溫度瞬間低至了零下,四周結滿了密密麻麻的冰霜,鐵鉛色的烏雲吞噬掉了原本晴朗的天空,狂風四起。
售票員見狀,大驚失色地問道:“你在做什麽?!”
蘇初霁對他的話充耳不聞,直至整個大風車設施都覆蓋上了她預想中的冰霜,然後踏上通往大風車頂端的臺階,從管道中滑了進去。
游戲開始的那一刻,無數的剝皮怪物從四面八方湧向了蘇初霁。
大風車設施從外觀上來看是一個非常充滿童真的組合滑梯,但是裏面狹窄的空間,極大的限制了活動範圍。
蘇初霁看到從滑梯的上方和下方朝着她湧來的剝皮怪物,擡手将兩側凍了個結實,将自己困于了一個十分狹小的空間之內。
剝皮怪物被阻擋了前行,開始奮力拍打着冰牆。
蘇初霁面色一緊,她看着逐漸出現裂痕的冰牆,覺得這種辦法并不持久,畢竟大風車的通關要求是需要完成四根管道滑梯。
在她思慮之際,冰牆終于不堪重負地碎裂。
蘇初霁咬牙,她用天賦化出了兩條冰錐,破開下方的冰牆,雙手緊握冰錐沖了下去。
“初霁?!”
傅現辭将渾身是血的蘇初霁從滑梯管道中抱了出來,正準備帶她去治療,卻被她拉住了袖子。
“初霁,你先別說話,我先幫你包紮傷口。”
蘇初霁搖了搖頭,然後扭頭看向了大風車設施門口的售票員,眼神固執。
售票員将一張紙條裹在了游戲卡上,“恭喜你,完成了游戲,你要的答案就在這張紙條裏面。”
蘇初霁蒼白的臉上多了一絲笑容,“謝謝。”
沈魚的雙眼剛适應了外面的光亮,便看到一群人急匆匆地往大風車設施處跑去。
“陰天了,這是出事了嗎?”
陸笙突然開口問道:“沈魚,你覺得蘇初霁想找你聊是因為什麽嗎?”
沈魚眨了眨眼睛,然後把襯衫還給了陸笙,不解地問道:“為......為什麽啊?她有時候的态度太強硬了,誰能猜得出她是不是一時興起呢。”
陸笙蹙眉,雙眸中閃過一絲驚訝,“你真的不知道嗎?”
“不......不知道啊,這很重要嗎?”沈魚見狀有些心虛地說,“那我再想想吧,或許能想起來,如果這件事情很重要的話,我覺得我應該能聯想到,是問得安琳琳的事情嗎?”
陸笙有些無奈地說:“不是很重要,她也找過我,問我問的什麽問題。”
沈魚震驚地問道:“她找過你?她什麽時候找過你?!我怎麽沒看到,我們不是一直在一起嗎?!”
陸笙神情平淡地回道:“今天上午,你睡覺的時候。”
沈魚靈光一閃,接着她倒吸了一口涼氣,“她不會是為了傅現辭吧?!話說你問了什麽問題啊,師兄?”
陸笙挑眉,他将襯衫穿在身上,斜睨了一眼沈魚,“你很好奇我問的什麽嗎?我說過了,好奇心不要那麽旺盛,除非你能得到差不多的答案。”
“我說什麽你都能挑我的刺,是不是?”沈魚撇了撇嘴,“這麽嫌棄我,還跟我說什麽話,你有點煩人了。”
沈魚轉身往外走去,片刻後她見陸笙沒有跟上來又折了回去,從系統背包中取出了一卷繃帶遞了過去,“我覺得我這個人還是很不錯的,才不會因為你的突然變臉而抛棄你的。”
沈魚繼續絮絮叨叨地說:“這麽大年紀的人了,變起臉來還跟小孩子一樣,說變就變。真是男人心海底針,怎麽?還需要讓我猜猜你的心嗎?”
陸笙奪過沈魚手中展開的繃帶,然後将自己的泡得發白的手掌纏了起來,“不需要。”
沈魚驚訝地看着陸笙,警告道:“我告訴你,你別太過分,猜來猜去有什麽意思,大家不能坦誠相待嗎?”
陸笙擡眸看了一眼沈魚,把即将脫口而出的話咽了下去,“我沒有,我只是有點煩而已,你不要胡思亂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