墜夢07(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墜夢07
黎昱州欲言又止地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什麽都沒有說,神情複雜地看着沈魚,他不認同沈魚的觀點,但又無力反駁。
沈魚回看着黎昱州,随後沉默着轉身朝西側的衛生間走去,她将身上的外套脫了下來,盡管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是看到阮橙屍體的那一刻還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阮橙伏趴在地上,脖頸處還插着一把水果刀,鮮血正從其中流出來,張牙舞爪地在地上爬行,仿佛要寫盡她的心酸苦楚。
沈魚不知道阮橙下了多大的決心,才舍得将水果刀捅進自己的脖頸之中,又或許這裏的時間流逝不同,阮橙在蘇沐言死後悲憤度日,無可奈何以後才想着以身入局,用死來擴大形象,只是低估了沈長征只手遮天的本事,更何況還有一個黎昱州在他左右。
沈魚顫着手将外套蓋在了阮橙的屍體上,恍惚間她覺得蓋上的不是阮橙的屍體,而是未來某刻自己的屍體。
“我有我自己的計劃,現在還不是敗露的時候,如果我不能将他們連根拔起,潛在勢力必定會藏得更深,那個時候再想挖出他們可能難了。沈長征……只是一個擺在臺前的跳梁小醜。”
沈魚神情淡淡地看着阮橙的屍體,“我知道我沒什麽大局觀念,我只知道我眼前是一條活生生的命。你的大局憑什麽要用別人來坐墊腳石?你高貴懂得大局,知道大是大非,所以別人就活該為你的大局去死嗎?最應該死的就是你,然後用你的血你的肉你的生命來告訴後來者要前仆後繼地完成你的未竟之願,穩坐高位?操控全局?你這算什麽?想着功成名退的那一天嗎?”
黎昱州長長地嘆了一息,然後戴好手套上前将阮橙的屍體擡了起來,沈魚見狀立刻起身将位置讓了出來。
“我不知道應該跟你說什麽,但是你這種飛蛾撲火式的做法并不是一條正确的道路。”
沈魚勾唇笑了起來,“我喜歡在死亡裏找生機,即便是pvp被人壓着打,即便是剩下三分之一的血量,只要沒有倒下,我就還有贏得可能。”
黎昱州垂下了雙眸,“可是你有沒有想過,你這樣做根本改變不了任何東西。”
沈魚颔首,“是,我想過,我這樣做确實改變不了任何東西,但是不這樣做我寝食難安,無論結果如何我都想給自己一個交代。”
黎昱州訝然,有些難以置信地看着沈魚,“那你為什麽還要做些無用功?”
沈魚擡手捋了捋自己的頭發,然後陷入了沉默,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在做無用功,所有人都在勸阻她,異形也只是換了一個方式在勸阻她,是她自己選擇了一意孤行。
“因為想改變,但是又找不到方向,就只能這麽做,即便是錯了,但是排除錯誤答案以後,才能找到正确的道路。如果我摸着石頭過了橋,那說明我很幸運,這樣也皆大歡喜,我也能過回自己想要的生活,如果差了那麽一點點幸運,我希望能夠薪火相傳,要是沒有人願意的話,我也能夠理解,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因為人類,并不是他們的玩物。”
黎昱州靜靜地看着沈魚,看着她被一種莫名其妙的東西所吞噬,看着她沒有一絲掙紮地陷入其中,但是她的雙眼卻亮得讓人生畏。
“如果一切都結束了,你想做什麽?”
沈魚擡眸看向黎昱州,認真思考起了這個問題,随後才笑着說:“繼續做我的律師,攢上一些錢,然後想去讀個研究生,國內的研究生太卷了,我卷不過他們,其實我這個人啊,其實腦子笨得很。”
黎昱州長舒了一口氣,“你不笨的,你很聰明,就是有些軸。”
沈魚聞言聳了聳肩,“就當你在誇我喽。”
黎昱州笑着說:“就是在誇你。”
沈魚歪了歪頭,“你打算一直抱着那具屍體跟我聊天嗎?”
黎昱州低頭看了一眼懷中的屍體,“我先去處理一下,等我回來。”說完,他便轉身走出了洗手間。
沈魚挑了一下眉毛,應了聲好。
黎昱州剛走出洗手間,沈魚甚至還能聽到他離開的腳步聲,整個洗手間突然暗了下來,四周仿佛伸手不見五指一般,濃稠得像是墨水。
沈魚立刻繃緊全身,警惕地看着突如其來的異狀,直到她頭頂的位置亮起了一盞巨大的白熾燈。
沈魚眯了眯眼睛,擡頭看着突然垂下了的巨臉,“好久不見了,沒想到在這裏還能遇見。”
系統:“你不應該出現在這裏,你打亂了時間的順序,我要懲罰你。”
“哈?”
沈魚的表情有些古怪,“是秦縱跟你沒有談妥,還是說你根本就是獨立存在的?”
系統:“我不允許有超出規則之外的存在。”
沈魚聽着熟悉的聲音和語調,突然輕笑了一聲,“原來是你啊,米迦勒,或者是說叫你夏戬呢?”
巨臉面無表情地盯着沈魚看了片刻,随後如同幕布一般的表層突然裂開,一道光束從其中落了下來。
讓沈魚熟悉的人影逐漸成型。
沈魚見狀立刻沉下了臉色,“別拿這張臉對着我。”
系統笑吟吟地看着沈魚,“我以為這會是你最熟悉的臉,畢竟跟你相處了二十五年。”
沈魚看着系統臉上的笑容,心中泛起了厭惡,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真的很惡心。”
系統不以為意地垂下了雙眸,“我可不是來跟你讨論這個的。”
沈魚見系統面色一變,心中頓時警鈴大作,她剛催動湮滅的力量,卻被一束代碼數據纏住了手腕。
沈魚微微眯起了雙眼,“你什麽意思?”
系統笑着揮了揮手,“這個問題應該是我問你才對。”
沈魚立刻身體騰空,整個人像是一只木偶一般被提了起來,“我在副本之中真的是毫無反擊之力啊,案板上的魚,任人宰割喽。”
系統說:“明白就好,你什麽時候才能明白這之間的鴻溝差距呢?你對于我來說就是一個小bug,問題不大,但是處理起來卻麻煩,一勞永逸更好。”
沈魚正準備開口反擊,卻覺得眼前一黑,心髒在一瞬間停止跳動,接着她便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飛出去了一般,撞碎了她身後一塊又一塊的玻璃,因為她能感覺到碎片在她的皮膚上割出細小的傷口。
眼前的白霧散去,沈魚覺得自己的身體像是在往無底洞下墜去,她神情冷漠地看着站在雲端的系統。
系統的唇角微微勾起,“沈魚,你的身後空無一人。”
沈魚渾身一震,她察覺到自己睜開了雙眼,目所能視之處是自己熟悉的客廳布局,異形焦急的聲音仿佛跟她隔着非常遠。
“何箐......”
沈魚覺得異形喊得她頭疼,只想讓他閉嘴,但是并不确定自己發出了聲音。
但是異形依舊喋喋不休地喊着她,那個架勢仿佛要将房子喊塌,沈魚也不知道他這麽大的聲音會不會招來鄰居的不滿。
沈魚幽幽地嘆了一口氣,她掙紮地有些累了,而且身體完全動不了,整個人就像是被夢魇住了一般,連手指都難以動彈,索性便放任了這種狀态,她也敢賭它們不會就這麽放棄自己。
沈魚察覺到眼前逐漸模糊不清,黑暗從四面八方席卷而來,逐漸吞噬所剩無幾的光明。
突然,沈魚覺得眼前大亮,黑與白和諧地交織在一起,萦繞于她的四周。
“這裏是......”
沈魚起身從地上爬了起來,神情迷茫地看着四周。
“你不應該答應他們的要求,以為自己能夠游刃有餘地游走于他們之間。”
沈魚聽到熟悉的聲音,又驚又喜地轉身看着身後的陸笙,後者還是她記憶中的模樣,穿着乾淨整潔的白襯衫和制服褲子,只是頭發看起來有些長了,發尾掃着眉眼的位置。
“師兄,我們也算是好久沒見了,你能不能一見面就是指責我?”
陸笙欲言又止地看着沈魚,片刻後他伸出了自己的手,“我帶你出去。”
“好。”沈魚笑着快步上前,緊緊地握住了陸笙的手,“話說這是哪裏啊?我剛剛是被系統制裁了嗎?也就是說月亮樂園的系統是有自我意識的嗎?他是夏戬嗎?那我哥哥......”
四周的黑暗融光,沈魚随着陸笙每往前走一步,腳下如墨一般的黑暗都會迅速散開,踩出如同熾光燈一般柔柔的白色。
陸笙的腳步稍慢,他偏頭靜靜地聽着沈魚的喋喋不休,直到她因為困惑而停下來。
“跟你哥哥和好了嗎?”
沈魚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片刻後才勉強勾起一個笑容,她擡眸看着陸笙,“沒有和好不和好了,師兄,我還要謝謝你呢,如果不是你,他還不知道要躲我多久呢。”
陸笙停下了腳步,他垂眸看着沈魚,伸手摸了摸她的發頂,“抱歉,我不知道他是帶着目的去找的你,我覺得你會更想要之前更為單純的關系。”
沈魚抿了抿雙唇,“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了,這是哪裏啊?我們要去哪裏?”
陸笙說:“先帶你去看一個東西。”
“神神秘秘的,不能直接說嗎?”沈魚快走幾步貼到了陸笙身側,“是什麽好玩的,還是有趣的東西?”
陸笙被沈魚撞得腳下踉跄,有些無奈地看了她一眼,“是有用的東西。”
“什麽用處?”
陸笙說:“可以避免今天的事情再發生,防止你利用天賦的時候,再被系統抓住。”
陸笙說完便随手一抓,從虛空之中取出了一卷竹簡。
“這個你拿着,每次入副本之前,用朱砂混墨汁,然後将上面的文字寫在身上。”
沈魚看着陸笙手中的竹簡,突然想起了黑袍女,她挑了一下眉毛并沒有第一時間去接陸笙手中的竹簡,“這麽方便?随便一抓就能拿出來?那為什麽剛剛還要帶着我走這麽遠?”
陸笙清了清嗓子,将手中的竹簡塞給了沈魚,有些不自然地別開了目光,“裏面都是一些小篆,可以拿回去讓異形翻譯給你,或者你利用網絡去搜,這裏面是解脫咒。”
“解脫咒?”
沈魚立刻将注意力放到了手中的竹簡上,她迅速将其展開,認真地看着上面的小篆,“為什麽是解脫咒?”
陸笙說:“試試吧,應該會有奇效。”
沈魚追問道:“就像當初的黑袍女一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