墜夢10(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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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昱州放下手中的登記本,有些頭疼地捏了捏眉心,然後轉身走去了裏間,從趙風的手中接過了嬰孩。
沈魚沖好麥乳精後馬不停蹄地跑了進去,“沖好了,要怎麽喂?誰會喂啊,也沒有奶瓶啊。”
黎昱州抱着哭鬧不止的嬰孩,接過沈魚手中的杯子,先是試了試溫度,才用勺子一點一點地喂進了嬰孩的口中。
趙風笑着說:“喝了喝了,她喝下去了。”
黎昱州示意趙風聲音小一些,低聲道:“別傻站着了,去外面摻一些溫水過來。”
“好,這就去。”
趙風依依不舍地看了片刻小嬰孩,然後才往外走去,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事,會對一個初次見面的嬰孩産生如此強大的喜愛。
“可真是被你害慘了,也不知道剛才的哭聲有沒有被人聽見。”
沈魚挑眉,“嗯?你是在埋怨我嗎?怨我多管閑事喽,這個孩子好像是你一路抱回來的吧。”
黎昱州無奈地嘆了一息,“我沒有那個意思,你不要過度曲解我的意思。”
“給自己找補呢,說都說出口了,你管我怎麽理解呢。”沈魚雙手環胸,大馬金刀地坐在了長椅上,“黎昱州,沒想到你未婚未育,還挺會照顧孩子的呢。”
黎昱州瞥了沈魚一眼,“你怎麽知道我未婚未育?又或者說你怎麽知道我沒有孩子?”
沈魚不屑地嘁了一聲,突然想起陸笙在副本寂靜之島中的滿口胡言,“得了吧,這種招式我見多了。收收吧,我吃一塹長一智,早就不信你這種随口而出的謊話了。”
黎昱州問道:“你确定是謊話嗎?”
沈魚擡手吹出了手指上的一撮灰塵,漫不經心地說:“真話謊話的,沒什麽意思。”
“黎老板?黎老板?裏間呢?”
有人在外間揚聲道。
“大白天的不做生意了?”
“我怎麽聽到你這裏有孩子的哭聲啊?”
沈魚立刻站了起來,神情警惕地看着門口的位置,并緩步走了過去。
黎昱州擡手示意沈魚不要輕舉妄動。
趙風聽到聲音端着水盆從後面走了進來,他看了一眼走進來的村民,大力将水盆放在了櫃臺上,裏面的水晃出來濺了那人一身。
“怎麽了?怎麽了?老板不在,你要買什麽東西?”
村民讪笑着說:“我不買東西,我就是剛剛聽到這裏面有小孩的哭聲,想來看個究竟,黎老板不是沒有孩子嘛,你們去哪裏弄的小孩啊?男孩女孩啊?”
趙風反問道:“小孩?什麽小孩?幻聽了吧,我要打掃衛生了,您還是趕緊去上工吧,別耽誤了時間,省得我一會打掃的時候糊您一臉土啊。”
趙風說着便拿起雞毛撣子到處亂揮着,一步一步地将村民趕了出去,還小心着那一盆的溫水沒有落上灰塵。
村民變了臉色,瞪了趙風一眼之後扛着鋤頭走了出去。
趙風松了一口氣,他将雞毛撣子扔到了一旁,然後端着水盆進了裏間,“還好還好,差一點就露餡了。”
沈魚笑着誇贊道:“可以啊,真是一個聰明的男孩。”
趙風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他撓了撓自己的頭發,“也沒有了。”
黎昱州不悅地看了趙風一眼,“過來搭把手。”
“好,我要怎麽做?”
黎昱州将裹着嬰孩的抱被解開,将随意塞進去的尿布取了下來。
趙風看了一眼嬰孩,又看了一眼黎昱州,“該怎麽做呢?”
黎昱州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無措,他回頭看了沈魚一眼,“要不你來?”
沈魚伸手指了指自己,“我嗎?那個……總得有換洗的尿布吧,最好用純棉的吧,你這裏有嗎?”
黎昱州沉思了片刻,然後到外間取了剪刀回來,從床上的衣櫃裏取出了一件自己的棉質襯衫,兩三下将它裁剪開,“這樣的夠嗎?”
“應該可以吧……”
沈魚伸手接過那幾塊尿布,将其中一塊浸入盆中打濕,動作緩慢地處理着嬰孩的身體,最後把用過的尿布扔進了盆子中,給嬰孩換上了新的尿布。
沈魚累得長舒了一口氣,直接癱坐在了長椅上,小孩子骨頭軟,很難把控力度,輕了不行,重了也不行,左右都不對,總之換尿布是一件非常麻煩的事情。整套流程下來給沈魚累得不行。
“希望她能早一些回到她媽媽的懷抱裏,小孩子實在是太麻煩了。”
趙風看着嬰孩吃飽喝足熟睡的模樣,心中頓時軟乎乎一片。
黎昱州自覺地端着水盆走了出去,到後面清洗起其中的尿布。
沈魚神情疲憊地說:“尿不濕還是太方便了,随取随用,用完就可以直接扔了,還不用清洗。”
趙風問道:“尿不濕是什麽東西?”
沈魚解釋道:“就是一次性尿布啦,用完就可以直接扔掉,超級方便的。”
趙風點了點頭,神情疑惑地說:“确實很方便啊,松江這麽發達嗎?居然有這麽多的好東西。”
沈魚笑着靠近了趙風,“現在的松江肯定沒有這些好東西,但是以後的松江可大了,對你來說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是再平常不過的了。”
“啊?”趙風問道,“什麽叫做以後的松江啊?沈魚,你在說什麽啊?我為什麽聽不懂呢?”
沈魚并沒有打算告知趙風有關于未來的事情,“知不知道的,都不影響我們之間的友情的。”
黎昱州挑開門簾問道:“晚上你們想吃什麽?”
沈魚說:“什麽都可以,我不挑。主要是吃飽飯,好去乾一件大事。”
趙風問道:“什麽大事啊?”
沈魚笑着說:“晚上你就知道了,總之是一件非常特別的大事。”
黎昱州看着沈魚信誓旦旦地模樣,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三人吃過晚飯後便坐在小賣部裏等着天黑,期間又給嬰孩喂了兩次麥乳精,半夜之時三個人已經疲憊不堪。
趙風雙手撐着自己的眼皮,險些困得翻白眼抽過去,時不時還要拍打一下蚊子。
沈魚躺在躺椅上翹着腿,片刻後擡起手腕看了一眼時間,“快十二點了,我們走吧?”
“啪!”
趙風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臉上,看着血跡中蚊子殘缺的身體,突然有一種不詳的預感,他吞了吞口水,有些擔憂地看着二人,“今晚就要去嗎?”
黎昱州起身說:“去吧,那孩子一直放在我們這裏也不是個事,能還給她母親是再好不過的。”
沈魚說:“一次肯定是不行的,能震懾住他們也是不錯的,畢竟他們做了這麽久喪盡天良的事情,根本不可能讓他們在一時半刻找回良知的。”
趙風搓了搓自己的雙手,将其中的蚊子血搓了下去,“事不宜遲,我們快走吧,如果能震懾住這一家,讓這個孩子活下來也是好的。”
沈魚聞言看了趙風一眼,突然有些好奇副本之中趙風的那些預知死亡的本事是哪裏來的,她覺得應該不是副本為了提升難度和玩家的恐懼感、死亡率而特意強加給他的,而是趙風本身應該有一種非常特別的直覺,只不過在副本之中被誇大了而已。
趙風被沈魚看得心裏有些發麻,有些不解地問道:“乾嘛?你剛才乾嘛那麽看着我?”
沈魚思慮片刻,最終開始開口問道:“趙風,你有沒有什麽特別的感覺?對于今天晚上?”
趙風立刻搖了搖頭,“沒有。”
趙風知道他心中的不詳說出來就是在擾亂軍心,明顯會給所有人帶來一定的心理壓力,而且戰前最忌諱說一些打退堂鼓的話,他寧願将這種沒由來的感覺埋在心裏,也不願意讓沈魚和黎昱州多思慮。
而且他們今晚要去乾的可是一件大事,是一件說不定能改變湘水村的大事。
“時間不早了,我們快走吧,說不定回來還能睡一覺呢。”
黎昱州說:“不早了,我們走吧。”
沈魚狐疑地看着趙風,随後讓二人稍等了片刻,她回到裏屋從系統背包中取出【枯萎的玫瑰之心】、【朏朏之眼】、【朏朏之眼】,将【枯萎的玫瑰之心】別在了腰後,将兩把冷兵器遞給了黎昱州和趙風。
“拿着吧,萬一會用得上呢。”
趙風驚呼了一聲,“哇,沈魚,你會變魔術啊?”
沈魚笑着說:“魔術是假的,但我這個是真的,好好用啊,今晚回來我還要收回來的。”
黎昱州看了一眼手中的長刀,然後背在了身後,“走吧,時間已經很晚了。”
“好。”
夜晚的湘水村只是通了電,并沒有安裝路燈等照明工具,家家戶戶也只是在門口安裝上一個白熾燈泡,只為給晚歸的人留下一盞燈,但是為了省下那一兩分的電錢,大部分村民還是在家中使用油燈照明。
三人在黎昱州的帶領下一路摸黑來到了嬰孩的家中。
“你把阿川扔哪裏了,我的阿川呢?”
三人剛在牆角下蹲好,并聽到了産婦和村婦的争吵聲。
“你省省吧,那孩子已經被我送到龍王廟享福去了,你要是真的為她好,就早日養好身子,給我老孟家早日生給大胖小子。”
“我的阿川,我的阿川,我要去龍王廟,我要去找我的阿川。”
沈魚聽着兩個人的争執,瞬間瞪大了雙眸,有些難以置信地看着趙風懷中正酣睡的嬰孩,她怎樣也沒有想到,這個小女孩居然是阿川。
黎昱州聽着房間內的兩個人拉扯着似乎要開門,立刻從趙風懷中抱過了嬰孩,迅速放在了村民的家門口。
“你還在坐月子呢,女人月子裏不能受涼見風啊,你不能出去啊。”
“我要去找我的阿川。”
女人推開拉扯着她的村婦,猛地拉開了大門。
門外的嬰孩适時啼哭了起來,女人的雙眸中瞬間湧上了淚水,她慌忙俯身将嬰孩抱在懷中,“阿川阿川,我的小阿川,你終于回來了。”
村婦也不知道這剛生産完的女人為什麽有這麽大的力氣,沒留神直接被推到在地,後腰磕在了一顆小石子上,頓時疼得她兩眼翻白,止不住地倒吸着涼氣,連呼痛都出不了聲。
老頭見自己的老婆子被人推倒,也只是老神在在地往腳底下磕了磕煙灰,然後朝着屋裏喊道:“樹生,出來管管你媳婦。”
一個魁梧打赤膊的漢子從屋裏走了出來,他快步朝着女人走了出去,連地上半死不活的老娘都不曾看上一眼,揚手便将抱着嬰孩打倒在地。
“反了你了,供你吃供你喝,你翅膀硬了,還想上房揭瓦不成,從前你懷孕百般讓着你,你還真以為自己還是城裏的大小姐,現在又生了這麽一個賠錢貨,你還想上天不成?”
女人只是将阿川護在懷中,緩着被打得眼冒金星的不适感,片刻後她擡起頭惡狠狠地看着漢子,朝着他啐了一口含血的唾沫,“你這個強///奸///犯,你又有什麽資格?!”
“媽了個巴子的,翻了天了,誰讓你這麽對我講話的?”
漢子一巴掌将女人扇倒在地,高舉着雙拳跨坐在她的身上。
女人只能默默忍受着落在她身上的拳頭,瘦弱的身體緊緊地将阿川護着,比起身上的疼,阿川的哭聲更讓她疼。
村婦緩過了氣,一直坐在地上喚着疼,看着自家兒子對那女人簡直是往死裏打,立刻制止道:“別打了,別打了,別把身子打壞了,以後還怎麽給你生兒子啊,現在最重要的是把那女孩送到龍王廟去,要不然老天爺會懲罰我們讓我們家生不出兒子的。”
老頭抽旱煙的動作頓了一頓,慢悠悠地說:“行了,适當打兩下就可以了,多打幾次就能打聽話了,不能打得太狠,一個巴掌要賞個甜棗,張弛有度些,先把那個孩子送到龍王廟去吧,女孩子金貴啊,像我們這樣的草窩裏容不下。”
漢子聞言停下了動作,伸手将女人懷中的孩子搶了過來,并威脅道:“你給我老實點!”
女人偏頭嗑出了一口血,躺在地上看着男人抱着她的阿川大步走遠,氣若游絲地說:“阿川......阿川......我的阿川......”
老頭見狀用煙杆指着女人說:“還不趕緊把她扶屋裏去,讓風吹壞了身子怎麽辦?”
村婦迅速站了起來,然後朝着女人走了過去,伸手将她攙扶了起來。
女人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力量,雙手像是鐵鉗一樣,直接将村婦推了出去,然後快步朝着男人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
老頭見狀狠狠地跺了跺腳,瞪着村婦說:“看什麽!還不趕緊去追啊!”
村婦被吓得縮了縮脖子,随即立刻追去了龍王廟。
趙風倒吸了一口涼氣,“這一家......還是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