墜夢14（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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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魚收回目光，伸手扯了趙風的衣袖一下，“我知道，在這種畸形的環境之中，誰都會變瘋的，她也是一個可憐的人，也不知道這輩子還能不能再見到自己的親人。”
趙風應了一身，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晚秋的涼氣直往肺腑之中鑽，嗆得他忍不住咳嗽了起來，“對了，馬上要到龍王祭了，我們也是村外人，盡量能不離開小賣部就不要離開了，尤其是你。”
沈魚挑眉，“什麽叫尤其是我？你這麽說，讓我覺得自己特別像是闖禍的人。”
趙風神情嚴峻地說：“你誤會了，我不是那個意思，這段時間村長會公布龍王新娘，我怕你有危險。”
沈魚反問道：“他們也會選擇村外人作為龍王新娘嗎？”
趙風說：“也不是啦，我是怕會有的父母起歪心思，把你綁了去代替他們的女兒。”
沈魚訝然，“他們有這麽愛自己的女兒嗎？”
趙風翻了個白眼，有些看白癡一樣地看着沈魚，“你是不是傻？女兒可是能下蛋的母雞，當然是留在家裏繼續下蛋了啊。”
沈魚沉了臉色，“他們這麽随意地調換，不怕龍王怪罪嗎？還是說這從頭到尾就是一個騙局，只是用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來削減村裏女孩的數量？”
趙風說：“怎麽會呢，你想多了。沒有女孩子，誰來生兒子呢，男人又不會生......”
沈魚冷笑了一聲，“是啊，多麽簡單的道理啊，誰都能想得到，他們也想得到，但是卻都不放在心上。”
“小花？！這麽晚了，你怎麽在這裏？”
趙風快步走到了小賣部的門口，神情擔憂地看着蜷縮在門前淚眼婆娑的小花，心裏頓時慌了神，抑制不住地往最壞的結果去考慮，他聽見自己問道：“怎麽了？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小花擡起頭看着趙風，聲音顫抖着說：“趙......趙風，你帶我走吧。”
沈魚聽着趙風喊出口的女孩名字，頓時明白了過來，她看着六神無主地二人，開口道：“外面風大，裏面去說吧。”說完，她便率先開門走進了小賣部中，伸手拉開的電燈，這間小賣部跟幾年前并沒有很大的差別，甚至翻修了幾處地方，可見趙風有在用心經營。
趙風扶着抽噎的小花走了進來，讓後者坐在櫃臺後的板凳上，然後他轉到房間裏端了一杯熱水出來。
“小花，先喝點熱水吧，不着急慢慢喝。”
小花吸了吸鼻子，接過了趙風遞過來的搪瓷水杯，并沒有着急喝，而是捧在手中暖着自己的冰涼的指尖。
沈魚見狀将櫃臺上的封口壇子取了下來，從裏面取了一些紅糖放入了小花手中的杯子裏，并用勺子攪動化開，“你這麽晚過來，是因為被選中了做龍王新娘嗎？”
趙風心中一驚，立刻開口制止道：“沈魚......”
小花抿着嘴唇點了點頭，她低着頭說：“是，所以我想逃，我想逃離這裏，我不想任他們擺布，我想去村外的地方看看，我想去更大更好更繁華的地方，我不想在這個吃人的小山村裏了。”
沈魚笑了一聲，她将罐子重新封好後放回了櫃臺上，“那就逃吧，最好越快越好，逃得越遠越好。”
異形問道：“沈魚，你都知道故事的結局了，為什麽不勸她認命呢？你明明知道，你什麽都改變不了。”
趙風神情複雜地看着沈魚，黎昱州死時的那個晚上，那股令人心生恐懼的心情像是折返的馬群，在多年後的今天重新席卷了他的神志。
“等等......等等，或許這件事情我們可以從長計議，不一定要現在就逃，我覺得我們應該......至少水和食物要準備好吧，我們該往哪個地方逃呢，我們逃出去能做點什麽呢？你也知道我沒有父母，也沒有可以倚靠的心情，去哪裏都是個問題......”
小花有些失望地看着趙風絮絮叨叨地說了一堆廢話，她忿忿地起身，一言不發地看着後者。
趙風看着小花的神情，再多的千言萬語也堵在了唇邊，“小花......小花，我......我......”
小花平靜地問道：“你什麽？你想說什麽？你知不知道你這些計劃要構思多長時間，你知不知道龍王祭馬上就要開始了，沒有多少天了，我們就不能一邊逃一邊想嗎？還是說，你不願意跟我離開？”
趙風覺得這些話像是針一樣刺進了他的胸腔了，一下又下，将他的胸口紮成了篩子，他再也無法注視小花，緩緩地低下了頭，他不是小花說的那個意思，但是聽起來也沒什麽區別，他确實有不能離開湘水村的理由，但是也有跟小花離開湘水村的理由。
不能離開湘水村的是警察趙風，能同小花離開湘水村的是趙風。
哪個趙風都是他所不能舍棄的。
更何況那種沒由來的心情讓他失去了黎昱州，他不想再次出現的這種心情再帶走沈魚或者小花。
趙風不是不敢逃，而是因為他不敢逃，不敢不是因為勇氣，不敢是因為所肩負的東西。
趙風突然想到了沈魚，擡起求助般地目光看向了她，希望後者能幫他出個注意。
沈魚一直在看着趙風，見後者看過來，立刻走進了櫃臺後，将盛放現金的鐵盒取了出來，她從其中将大額的現金取了出來，伸手遞給了趙風。
“那就逃吧，至少将小花安頓好之後再回來，這個時間段我會跟他們說你外出進貨了，至于小花我不知道。穿得多一些再走，畢竟這個季節還是很冷的。”
小花擔憂地問道：“時間這麽巧的話，會不會給你帶來危險？”
沈魚将手中的現金塞到了小花的手中，“你們先逃出去再說吧，沒有什麽考慮的時間，最好現在就逃。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哦。”說完，她便看向了趙風，想知道後者有沒有勇氣跟小花一起逃離這裏。
趙風咬了咬牙，一言不發地回裏間取出一件稍微厚一點的外套，“小花，我們走吧。”說完，他将外套披在小花的肩上，帶着她向外走去。
沈魚憑借着櫃臺的阻擋，從背包之中取出了自己的長刀，“趙風。”說完，她趁着趙風回頭的瞬間，将手中的長刀扔了過去。
“一路順遂，照顧好小花。”
趙風接過長刀，神情鄭重地點了點頭，然後帶着小花奔入了夜色之中。
沈魚伸手将小賣部的房門關好，取過櫃臺上小花未喝的紅糖水小口小口地喝了起來，“這個季節真的是有點冷啊。”
異形聞聲張開自己的觸手将沈魚緊緊地纏了起來，“這樣呢？有好一些嗎？”
沈魚搖了搖頭，“沒有，你的觸手又沒有溫度，還不是需要我的體溫捂熱。”
異形纏着沈魚的觸手緊了又緊，“你還沒有回答我剛才的問題呢？”
沈魚笑着說：“如果我不打算說的話，你打算勒死我嗎？”
異形跟着哼哼了幾聲，“所以呢？你害不害怕？”
沈魚應了一聲，佯裝恐懼道：“我好害怕啊，我要喘不過氣來了。”
異形雖然松了幾分力道，嘴上依舊惡狠狠地問道：“說不說？說不說？”
沈魚軟了聲音，“饒命啊，說，我這就說。”
異形滿意地說：“這還差不多，說吧。”
沈魚輕輕地拍了拍身上的觸手，“因為啊，一碼歸一碼，結局是一回事，過程又是一回事。如果現在告訴你，你明天就會死，你是要再掙紮片刻，還是坦然赴死呢？無論如何還是活着好，如果非要死不可，那就再掙紮一下吧，至少死之前沒有什麽遺憾。”
“何箐，你有什麽遺憾嗎？”
異形思索了片刻，随即說：“有哇，但是那都是之前的事情了，遇到你之後其實很少再想之前的事情了。感覺就像是不值得我再想了一樣，所以你真的是一個很神奇的人。”
沈魚輕聲笑了起來，“我還是第一次聽人家這樣說的呢。”
異形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可能我活的時間太久了吧，然後會睡一個長長的覺，直到開始做夢，這一世從孩童時期的經歷像是一場夢一樣經過我的腦海，直到我再次真正的醒來。”
沈魚搖了搖頭，“很難想象那是一種怎樣的經歷。”
“對了，還有一件事情，我要提前跟你說一聲。”異形說，“因為我這次違反規則走了出來，所以七天之後我可能要沉睡一段時間，不過可不是死掉了，只要陸笙的身體還在正常運轉，我就會一直活着的。”
沈魚雙眸微微睜大，“這麽嚴重的事情？你為什麽現在才跟我說？”
異形語氣輕松地說：“都一樣嘛，反正你有了【湮滅】一樣也可以在副本中來去自如嘛。”
沈魚問道：“對你本身會有什麽影響嗎？”
異形笑着伸出一條觸手，輕輕地拍了拍沈魚的發頂，“怎麽會呢，我就只是一段意識，最大的影響就是讓我睡覺了。”
沈魚問道：“要睡多久，你睡得太久的話，副本中就沒人跟我說話了，我會很無聊的。”
“也就十四天，忍一忍很快就過來。”
“十四天內我會經歷兩個副本的。”
“這件事還早呢，以後再說吧，現在你需要熄燈休息了，估計你也已經很累了，這次估計系統不會再對你産生影響了。”異形說，“等明天醒來，我們再去找流火天星。”
沈魚應了一聲，深深地打了一個哈欠，她檢查了一番門鎖之後，将電燈關好，然後走進了裏間，在床鋪上尋了舒服的位置睡去。
“晚安，明天見，希望今晚系統不會搞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