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林風雪廟12(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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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林風雪廟12
秦縱突然大喊道:“別說話!”
沈魚心神一震,這才發覺自己方才進入了一種虛無的狀态,蓉蓉依舊躺在床單之上棉被之下,四周只有風雪聲,所有人的臉色都有些慘白,而外牆漆黑的閻王殿就在面前,不知不覺之間他們已經穿過了[土葬地]。
層層疊疊的墳包,密密麻麻的墓碑,被落雪掩蓋在其下,遠遠看去像是一個個躺在地上大着肚子的白衣女人。
老婦人停下了腳步,然後站到一旁給衆人讓路,“進去吧,把蓉蓉放在裏面就可以了。”
傅現辭問道:“你不進去嗎?”
老婦人垂着雙眸搖了搖頭,“我進去不合适。”
沈飛看了老婦人一眼,随即對其餘的人說:“我們快進去快出來,不要逗留,也不要随處亂看,盡量低着頭進去低着頭出來。”
江宥辰問道:“這又是為什麽?”
商筠随口嘀咕道:“這裏的忌諱真的很多啊。”
傅現辭解釋說:“這裏的信仰很多,忌諱也很多,或許只是一件不起眼的小事在神明的眼中就是犯了忌諱,所以還是謹慎一些比較好。”
秦縱看了沈飛一眼,然後松開手中的床單上前去推門。
閻王殿中的僧侶察覺到殿門發出聲響,立刻上前去開門,神情震驚地看着門外的衆人,“你們這是?”
秦縱回頭看了一眼沈魚,順着她剛開始随口編的謊話說:“閻王的明妃意外故去了,薩欽法師讓我們先把她擡閻王殿來,明日再舉行法事。”
僧侶探頭看了一眼衆人擡着的物體,雙手合十,口中念着阿彌陀佛,然後将衆人請進了閻王殿之中。
沈魚随着衆人一起低下了頭,然後擡腳邁進了閻王殿之中。
秦縱開口問道:“把人放在哪裏?”
僧侶上前掀開了棉被的一角,随意地掃了一眼蓉蓉的死狀,“阿彌陀佛,放到偏殿來吧,雖然她是明妃但是也不适合放在正殿,還是偏殿比較合适。”
沈飛應了一聲,擡着屍體跟上了僧侶的腳步。
“麻煩這位師傅幫忙準備一下熱水,我們幫着處理一下明妃的屍身,她現在這副模樣确實不太合适。”沈魚低着頭,只能看得到僧侶厚重的僧袍下擺,“對了,再給一件乾淨的毛巾和衣服吧,畢竟是明妃。”
“各位施主請稍安勿躁,先将明妃安置在這裏,各位需要的東西馬上就準備好了。”
僧侶推開偏殿的門,示意衆人将屍體安置在草席上,然後轉身到後院去少熱水。
費靖川跟着僧侶走到門口,确認後者已經離開後,迅速将殿門關好,“已經離開了,我們準備動手吧。”
沈魚幾人後退到了一旁,把方便的位置讓給了林稚棠。
林稚棠看了一眼衆人,拍着自己的胸口,“你們不要這麽看着我啦,壓力好大的。”說完,她便上前掀開了蓉蓉身上的棉被,将後者的屍體翻了過來,伸手虛浮在她的小腹之上。
“有個不太好的消息哎。”林稚棠轉身看着衆人,“到底是誰說她懷孕了的?”
沈飛說:“她自己說的,但是時間太短根本沒法證實這件事情。”
商筠震驚地說:“居然沒有懷孕嗎?那我們要到哪裏再去找一個孕婦呢?”
傅現辭說:“五星級副本果然沒有那麽簡單。”
僧侶端着溫水進門,将銅盆放在了一旁的木架上,然後将乾淨的衣服放置在一旁,“各位男施主請随小僧出來吧,雖然她已經故去,沒有那麽多的忌諱,但怎麽說也是明妃,于情于理,剩下的事情還是讓在場的女施主來處理吧。”說完,他便微微側身,示意在場的男士離開偏殿。
徐奕将自己的手從曲柏鳴的口袋中取了出來,用自己溫熱的手碰了碰他的臉頰,“我的手已經不涼了,你出去吧,這麽多人呢。”
沈飛深深地看了一眼沈魚,然後跟着衆人走了出去。
僧侶将偏殿的門關了上來。
沈魚挽了挽自己的袖子,“我們開始吧,快一些完成這項任務,既然她沒有懷孕,我們就不多在這裏浪費時間了,今天最重要的還是[魯地罐]。”
林雪燼取了帕子放在水盆中浸透,“你們不覺得奇怪嗎?既然她沒有懷孕,為什麽要說自己懷孕了呢?如果是因為明妃的身份,但是這種謊言不是輕而易舉就能識破嗎?”
徐奕說:“這種事情也沒法再證實了啊,抓緊時間把這裏處理完吧。”
林稚棠伸手将蓉蓉脖頸上的匕首取了下來,只見屍體随着她的動作猛地上下起伏了一番,随即鮮血如同涓涓細流般從破損的傷口中流了出來。
一陣悉悉索索的哭泣聲響了起來。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還有我的孩子,我為什麽會死呢,我為什麽會死啊。”
幾人面面相觑,看着從毫無生氣的屍體裏發出來的稀碎哭聲。
林稚棠輕輕地笑了一聲,“這算是怎麽回事?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的。”
沈魚緩慢地湊上前,然後伸手掀開了蓉蓉身上衣服的一角,只見腹部的那處皮膚平滑光潔,沒有絲毫的松弛,只帶着一種血液流失後的蒼白。
沈魚伸手準備觸摸蓉蓉的皮膚,卻被許星晨上前一步拉住了手。
“小魚兒,謹慎一些吧。”
沈魚說:“在副本之中很多事情都不能相信,只能親自驗證才可以,我覺得如果蓉蓉懷孕了,我們後續的副本還算是好過,否則我們去哪裏找一個孕婦?”
許星晨面色有些猶豫,但還是放開了沈魚的手。
沈魚擡眸看了一眼許星晨,頓時明白了後者的心中所想,随即輕輕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沒事的。”說完,她便重新伸出手觸摸到了蓉蓉腹部的肌膚,很軟還算是有彈性,但是很涼,像外面的風雪一樣涼。
蓉蓉的體型很瘦,平躺着可以看到兩側的髂骨,沈魚着重摸了摸蓉蓉的小腹處,從上午到現在的時間這麽短,如果蓉蓉真的懷孕了,而且有人在她死前将她腹中的胎兒取了出來,那麽她的子宮可能恢複得沒有那麽快。
“冒犯了。”
沈魚輕輕地說着,随即手下加重了力氣。
“好痛啊,好痛啊,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怎麽不見了,是誰帶走了我的孩子。”
屍體再次發出了聲音,似乎在抗議着沈魚的行為。
沈魚後退了幾步,遠離了蓉蓉的屍體,“基本上可以确定了,居然有人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取走一個未成型的胎兒嗎?如果是因為祭祀的話,我們要抓緊時間了,畢竟我們還需要胎衣。”
林稚棠聽到沈魚這麽說,也上前摸了摸蓉蓉的小腹,确定了沈魚的說法。
徐奕見狀提議道:“那大家也別愣着了,乾淨處理完蓉蓉身上的傷口之後出去吧。”
衆人聞言上前動作迅速地将蓉蓉身上的髒污擦拭了個乾淨,為她換好了僧侶帶進來的乾淨衣裳。
徐奕輕輕地碰了碰沈魚的手肘,小聲問道:“你覺得是誰取走了蓉蓉體內的胎兒呢?”
沈魚擡眸看了一眼徐奕,“我覺得像是那個老婦人,但是答案太顯眼了,又不是很能确定,你覺得呢?而且那老婦人可能要那胎兒做祭祀用,我們要快,只能在晚上行動,所以很讓人糾結。”
徐奕順着沈魚的話說:“是吧,答案太顯眼了又會讓人覺得不太靠譜,我也是這麽覺得的,如果你覺得時間不夠用的話,我們可以兵分兩路啊,一些人去蓉蓉家裏找,另一些人去門口的[土葬地]挖泥巴,是不是會更快一些?”
沈飛此時敲了敲房門,“你們快一些,天陰了,一會可能又要下雪,我們要趕在變天之前離開這裏。”
徐奕朝着門外喊道:“馬上就好。”
沈魚幾人給蓉蓉收拾乾淨之後便走出了偏殿,随即立刻跟閻王殿的僧侶道別,然後往殿外走去。
嗡——
沈魚剛踏出門口便聽到了一陣尖銳的耳鳴聲。
“你,相信我嗎?”
大片的厚重雲彩聚集到了一處,北風呼嘯大作,天光暗了幾度,眼看着新一場的暴風雪就要來臨。
林稚棠上前簡單地跟沈飛說了一下在偏殿時的發現,随後四下看了看,“那個老婦人走了嗎?”
費靖川點了點頭,“估計是吧,反正出來就沒有看到她,不管她了,無所謂的。”
沈飛思索了片刻,對江宥辰說:“你先來我們這邊,曲先生和徐小姐留下來,和他們一起去[土葬地]挖泥土......”
沈飛的視線掃到沈魚時稍稍頓了一下,然後對衆人說:“先這樣,我們回蓉蓉家看看能不能找到胎兒,你們去挖[魯地罐]所需要的泥土,兵分兩路,這樣會比較快,無論是否得手,六點鐘的時候我們在寺廟彙合。”
白玉京聞言雙眸微微一眯,饒有興趣地掃了沈魚一眼,毫不意外後者臉上出現的失落。
許星晨依依不舍地看着沈魚,俯身湊到她的耳邊,“你要注意安全啊,這麽多人呢,有些事情就讓他們去做呗,你也不一定非要自己動手的,知道了嗎?有些時候是很危險的。”
沈魚點了點頭,對許星晨說:“你也是,要注意安全。”
許星晨應了一聲,“好,我們一會見。”
江宥辰從自己的上衣口袋中取出一枚竹筒塞進了沈魚的手心中,“注意安全。”
沈魚沉默地看着沈飛幾人走遠,默不作聲地嘆了一口氣。徐奕見狀先是看了曲柏鳴一眼,然後上前親熱地挽住了沈魚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