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林風雪廟13(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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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魚擡眸朝着上山的路看去,正如白玉京所說的那樣,很快便看到了沈飛的身影,她立刻迎了上去,神情擔憂地問道:“怎麽樣?還順利嗎?”
費靖川拍了拍手中的包裹,笑着說:“放心吧,追回來了,還有其他的意外收獲。”
許星晨抱着懷中神像走到了沈魚的面前,“小魚兒,你們呢?沒有受傷吧?先進去吧。”
沈魚搖了搖頭,随着許星晨的步伐向小院中走去,“中途也是遇到了一點點小插曲,不過沒出現什麽意外,我們這邊也取到了制作[魯地罐]的泥土。”說着,她不住地回頭看向走在最後的沈飛。
許星晨将神像放在了院子裏,沈魚這才發覺她懷中面目模糊的陶土像。
“這是什麽?”
沈魚問道。
許星晨将外套脫下來罩在了神像身上,“這是我們在去追胚胎的時候找到的東西,而且我懷疑這裏面也是胚胎,這種事情實在是太令人震驚了,還是先罩起來吧。”
沈魚訝然,“這句話怎麽說?”
“冷死了。”許星晨縮了縮肩膀,“我們先進房間裏再慢慢說啊,這一路上遇到的事情信息量可太大了。就這種可能藏着胚胎的神像就足足有四個呢,不敢想象蓉蓉都經歷了什麽。”
沈魚将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披在了許星晨的肩上,自己只穿着一件羽絨內膽,兩人一同朝着飯廳走去。
秦縱和林稚棠走進小院,将懷中的神像同許星晨帶回來的那尊放在了一處。
林稚棠甩了甩自己發酸的手腕,語氣有些抱怨地說:“別看這種東西不大,倒是挺沉的。”
費靖川雙手合十,默默地念了幾句往生咒,随後才開口道:“畢竟這裏面可能有一個未成型的嬰兒。”
秦縱接過費靖川手中的包裹,然後放進了房間中,确定無誤之後才跟幾人一起往飯廳走去。
薩欽已經坐在了主位上,笑容和煦地看着每一個走進房間裏的人,直到所有人都進入飯廳落座,才緩慢地開口道:“看來今天大家收獲頗豐,我在這裏先謝過大家了,謝謝大家為這裏所做的一切。”說完,他率先舉起了手邊的酒碗,朝着衆人微微一敬,然後仰頭喝下了碗中的青稞酒。
薩欽喝完之後立即咳嗽了起來,覺姆上前将他手邊的青稞酒換成了酥油茶。
“我知道你們有很多的問題,不着急,可以慢慢說出來,我來幫你們解答。”
薩欽接過覺姆遞過來的帕子,輕輕地擦了擦唇角。
沈魚看了一眼許星晨,又看了一眼沈飛,然後開口道:“山下的村莊似乎在信仰一種閻羅法王,并且在為祂挑選明妃,這件事情你是知道的吧?明妃的家裏人說有事想請您下山幫忙,難道法師也是信奉閻羅法王的?”
薩欽轉動着手中的佛珠,面不改色地說:“我們這裏的信仰都是一樣的,只是主神很多,每一位主神所庇佑的也是不一樣,所有人都擁有信仰自由,這是神的旨意,任何人都不能乾涉。”
沈魚繼續說:“但是蓉蓉因為不想成為明妃,所以死掉了,她的家人已經将她的屍體放在了閻王殿之中,說是即便是死亡,靈魂也要到閻羅法王面前忏悔,想着明日再舉辦法事。”
費靖川倏地擡起頭看向沈魚,有些震驚于她謊話的高超程度,居然可以做到兩頭騙而不會有任何的破綻。
薩欽面色不改地說:“正常的,這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法王與明妃向來是雙向選擇的,蓉蓉當初選擇成為明妃,也是有她的理由,他現在為了自由,想要放棄明妃的身份,自然也會迎來她的懲罰。”
傅現辭問道:“那蓉蓉的事情你又知道多少呢?”
薩欽擡眸看向衆人,“你們今天只是想來問我關于蓉蓉的事情嗎?”
秦縱思索了片刻,意有所指地說道。“東西我們已經找到了一些,只是蓉蓉的父母還沒有決定是将她土葬還是天葬,明天還想請我們下山幫忙。”
薩欽說:“蓉蓉是明妃,自然是要選擇天葬,天授其魂,自當魂歸于天,這件事情沒有任何争議。但是明妃意外死亡,各類祭祀和儀式是少不了的,我身體抱恙,明日之事就全權交付于你們了。你們不要擔憂,我會請覺姆下山輔助你們。”
衆人互看了一眼,聽到薩欽這麽說,心中不免松了一口氣。既然蓉蓉選擇天葬,屆時趁着儀式舉行,他們就可以輕而易舉地找到用于制作[風刑罐]的泥土。
江宥辰問道:“那個外鄉人在哪裏?”
薩欽擡眸看向江宥辰,語氣不善地問道:“外鄉人,什麽外鄉人?”
林稚棠摸了摸自己的指甲,笑着說:“就是蓉蓉的情郎呀。”
薩欽笑了一聲,“大家不要被這件事情的表象所迷惑,我知道各位惋惜于蓉蓉的遭遇。但是你們也知道他是一個外鄉人,來到這裏,不尊重我們的文化和我們的信仰,反倒是想着如何去違反與違背,教導信徒如何去背叛他們的主神,他究竟懷揣着怎樣的心思?需要我跟各位去解釋嗎?”
沈魚沉默地看着薩欽,他的這句話同老婦人的話如出一轍,看來在這個副本之中信仰可能關乎一切。
沈魚又想起在薩南迦姆寺和閻王殿時的耳鳴,以及那個陌生的聲音說出的——“你,相信我嗎?”這句話,當時她沒有做出任何的回答,只是沉默地走出了大門,這跟走夜路聽到別人喊自己名字而不能回頭是一個道理,只是不知道其他的人有沒有做出回答。
如果沒有,這個問題就不需要再考慮,如果有,那這個問題的意義是什麽,相信如果等于信仰,回答會讓變成信徒的人後續會做怎樣的選擇。
這些問題沈魚都沒有答案,她伸手揉了揉脹痛的太陽xue,決定回去之後再私下裏确認這件事情。
薩欽繼續說:“他或許并不是真的愛蓉蓉,只是在欺騙一個單純少女的心來滿足自己的私欲,用她未曾見識過的廣袤天地,教導着她背離她信仰,從而走上歧路。他認為自己是個英雄,拯救了一個他以為的懵懂少女。但是他從未站在蓉蓉的角度上思考,所以才造成了今天的悲劇。我對蓉蓉的遭遇深表痛心,但是這一切的一切都歸責于那個外鄉人,跟任何人無關,跟蓉蓉也沒有關系。事到如今,已經沒有什麽可說的了,蓉蓉已經為這件事情失去了自己的生命,付出了應有的代價,而那個外鄉人也在出事之後沒有了音訊。”
薩欽見衆人沉默不語,停下了轉動佛珠的手,将其收進懷中,“試想在沒有任何能力的前提下,如果是真心相愛,難道不應該最先以對方的生命為重嗎?”說完,他便準備起身離席。
林雪燼訝然,“難道一個女孩生來就沒有自由嗎?她追求自己想要的一切,這樣有錯嗎?為什麽所有人都要阻攔她?”
薩欽腳步一頓,他看着林雪燼,語氣漸冷,“這位施主請你尊重我們的信仰與文化,不要肆意妄為地批判,我們尊重每一個人的自由和選擇,但是有些事情是另當別論的。”
商筠的目光從桌上的食物中撕了下來,有些惆悵于桌上這些湯湯水水的食物,他覺得氣氛有些凝重便伸手按住了林雪燼的手臂,輕輕地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再繼續說下去,以防激怒薩欽。
林雪燼的雙手緊緊地握了起來,她垂下雙眸,不再發表自己的觀點。
薩欽撩開門簾離開了飯廳。
商筠長舒了一口氣,忍着饑餓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原本他并沒有覺得饑餓,也覺得自己能夠忍過三天,但是現在看來,他根本做不到,只是看到食物他便很想去吃。
徐奕看了一眼商筠,然後從系統背包中取出了三根針劑,“能對自己下得去手嗎?給自己打個營養針,應該是可以的。”
商筠看着徐奕遞過來的針劑,透明的密封外包裝裏盛放着一支滿劑量的玻璃罐營養針,看起來道具等級就十分得高,他突然有些難為情,“這怎麽好意思收你的道具,而且這道具不便宜吧。”
徐奕用勺子撐了一些菜疙瘩放進了口中,“我也是過副本得到的,并不是什麽很昂貴的道具,放在我這裏并沒有什麽用處,不如讓它物盡其用,你拿着用就好了。”
曲柏鳴不動聲色地看了徐奕一眼,想起進入這個副本之前她所做的所有的準備,以及她想要改變所有人結局的計劃。
曲柏鳴想到這裏,無聲地嘆了一口氣。
沈魚看了一眼徐奕給的營養針,拿出系統機在商店裏翻了一圈,徐奕給的道具确實是從副本中帶出來的,系統商店之中根本沒有提供這種東西。
沈魚這麽想着,将[小花的庇護]贈送給了商筠,無論如何商筠都不能出事,因為他是沈魚的第一人選。
商筠感覺到系統機震動了一下,然後伸手摸出手機看了一眼,看到是沈魚發來的消息時,他雙眸一亮,點開二人的對話框之後看着躺在其中的報名道具,商筠的心很快便落回了原處。
沈魚看了一眼商筠的神情,手指快速打下了幾個字發送了過去。
“收着吧,有用。”
“好,謝謝。”
沈魚将系統機收進了口袋之中。
秦縱草草地吃了幾口之後,起身離席,費靖川和林稚棠見狀也先後離開。
沈飛見狀開口說:“大家吃完之後便回去早點休息吧,明日必須要送蓉蓉去天葬臺。”
“是啊,大家早些休息吧,畢竟我們明天去天葬臺還會遇見屍陀林主裏的哥哥,哥哥妹妹在一起可不是那麽好對付的哦。”
白玉京說完之後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
沈飛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白玉京,然後起身走出了飯廳。
沈魚擡眸看了一眼沈飛,手上夾菜的動作逐漸變緩。
衆人回到小院之後,自覺地分成了昨晚的隊伍,各自占據了兩間房屋。
白玉京裹着被子縮到了床鋪的最裏側,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
沈魚還記得昨晚的夢境和異常,根據他們的推斷,如果今夜還是要做有關于那個女人的夢,那麽夢到她的将會是白玉京、徐奕和曲柏鳴,另外兩個人在另一件屋子裏,沒有辦法第一時間知道他們的夢境內容,但是白玉京在這個房間裏,而且就在她的身側。
“你要睡覺了嗎?”
白玉京睜開一只眼睛看向了沈魚,“是啊,要不然怎麽做夢呢?我建議大家今晚都睡覺,放點道具在門口警示,要不然惡劣的環境、短缺的食物,如果再沒有充足的睡眠,鐵打的人也堅持不到最後。”
江宥辰十分贊同白玉京的做法,檢查好房門之後,從口袋之中取出三根挂着鈴铛的紅線,依次栓在了房門和窗戶之上,“今夜如果再有什麽異常,不要再獨自行動,要記得喊醒所有人。”
傅現辭往爐中多添了幾塊煤炭,确保能夠燃燒到天亮,而不是中途熄滅。
沈魚偏頭看了一眼倚靠在她肩上的許星晨,伸手拉了拉覆蓋在兩人身上的被子,緩緩地閉上了雙眸。
沈魚覺得自己會多少睡一會,但是就在她合上雙眸不多久的時間,便被一陣冷風吹散了瞌睡,她睜開雙眼,卻發覺四肢發麻有些難以動作。
“你在哪啊,你在哪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