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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林風雪廟25(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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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林風雪廟25

沈魚踏入烏頭花田的那一刻,腳下一沉,随即身體迅速下墜,轉瞬之間便落入了一處深潭之中,她迅速憋住一口氣,想要向上浮出水面,身體卻如同綁了重物一樣迅速下沉。

沈魚只能看着浮光的水面距離她越來越遠,過強的水壓擠壓着她的身體,很快胸腔內便傳來了一陣刺痛,鮮血一股一股地從她的唇角溢出。

沈魚奮力想往水面游去,但是所做的一切都像是在做無用功,很快她的耳邊便傳來一陣陣誦經的聲音。

芈姮放下了手中的竹簡,她一只手扶在桌面上,另一只手輕輕地揉捏着自己酸麻的膝蓋和小腿,即便是身體有所不适,她的脊背依舊像一根筆直的尺一般。

沈魚在芈姮的身體之中蘇醒過來,她能聽能看,卻做不了任何的事情,這種感覺就像是在做一個不受控制的绮麗夢。

芈姮緩了片刻,才将雙手交疊于身前緩慢地站了起來,她走出神堂,順着廊庭往自己的房間中走去,夜晚的別宮風大,她身上只穿了一件薄直裾。

沈魚被這夜山風吹得直打顫,芈姮卻一直面不改色。

芈姮半垂着首向前走着,今夜的月亮很明,但是她總覺得這些皎潔的月光之中充斥着血和火一樣的紅色,她停下向前的腳步,轉而走到了廊庭的邊緣,擡眸去看天上的明月。

沈魚的視線只能随着芈姮的動作變動,她有些納悶又好奇,不知道[鬼林風雪廟]這個副本又把她帶到了什麽地方,又或者說想要通過這個幻境給她怎樣的信息,她甚至怪異這裏會告訴她閉口母的來歷。

明月依舊高懸在空中,沒有任何的異狀,仿佛剛才的紅色只是芈姮的錯覺。

此時廊庭下一只奄奄一息的鳥兒,吸引了芈姮的注意,她側身靠坐在欄杆上,探手将鳥兒撈了起來。

“小家夥,你怎麽了?生着翅膀,不應該被困在這裏的。”

芈姮一邊說着,一邊撫摸着鳥兒細弱的脊背,不消片刻,原本死氣沉沉的鳥兒便重新煥發生機,發出陣陣啾鳴聲。

芈姮的唇角浮現出一絲笑意,振動手腕讓手中的鳥兒展翅而飛,她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小鳥,直到它消失在夜空中。

芈姮擡手撫了一下心口,總覺得心中有些惴惴不安,她垂下雙眸,餘光瞥見不遠處的廊庭下似乎立着什麽,她雙眸微睜,迅速擡眸看去。

山間的這座別宮,雖然是為芈姮獨自修建,卻只有她一個人居住,外加兩個貼身侍奉的婢子,因為種種原因,兩個婢子對她并不上心,夜間不點燈是常有的事情。

因為別宮龐大,來來回回點燈是件麻煩事,婢子對芈姮不上心,自然也對點燈這件事情也不上心。

久而久之,芈姮走慣了夜路,點不點燈對于她來說乾系不大。

“祭司大人?”

芈姮看清楚了站在不遠處的祭司,心中松了一口氣,後者依舊是一身摻雜着黑白灰的袍子,兜帽之下是黑紅色的傩面,像是一陣虛無缥缈的雲煙,讓人摸不着也看不透。

“夜裏風大,我怕走了火,便沒讓她們點燈,山路濕滑,您應該早一些捎口信上山,我好讓她們提燈迎你。”

祭司一言不發地朝着芈姮走了過去,冰冷的傩面上看不出一絲的神情,他伸手扼着芈姮的手臂,将她的身體半撐了起來,身上的鈴铛随着他的動作回蕩了寂靜的山中別院中。

“不必那麽麻煩,山路我熟。”

芈姮點了點頭,然後神情有些不自在地将自己的手臂掙了出來,“那我去讓她們準備些湯食和溫水。”說完,她便越過祭司繼續向前走去。

“芈姮。”

沈魚一驚,後知後覺地才反應過來這裏是什麽地方,這裏是副本[長生胎]最底層墓室的主人所生活的地方。

沈魚的心中翻起了驚濤駭浪,如果說她附身的這個人是芈姮,那麽現在站在芈姮身後的人就是那個時候的何箐。

芈姮轉過身,直裾的裙邊像是一朵在她身下綻開的花。

“您吩咐。”

祭司面具下的眉毛微挑,他走到芈姮身側,伸手擡起了後者的下颌,細細地打量了她一番,“你今日似乎有些不一樣。”

芈姮垂着雙眸,擡手貼了一下自己的臉頰,語氣淡淡地說:“可能是誦經忘了時辰,面色有些不好看吧,不礙事的。夜要深了,祭司大人要留宿嗎?”

沈魚有些抵觸下颌上的溫熱觸感,更有些厭惡面前這個人噴灑過來的鼻息。

“算了,這些都不重要。”

祭司擡手朝着芈姮身後指去。

“每日都垂着眸,不聽不問不看,現在可以去看看了。”

芈姮眼眸微擡,神情疑惑地看向了祭司,随後轉身往後者所指的方向看去,她記得那個方向,那是她的父親、母親以及兄弟姐妹所處的方向。

芈姮在空無一人的夜晚經常會朝着那個方向遠眺,想象着自己的親人此時在做什麽,也想象着如果自己也在那裏會做什麽,總之随便做些什麽都要比現下要好。

“真好,宮裏是在舉行什麽宴會嗎?一定很熱鬧吧。”

芈姮眼中的豔羨一閃而過,不過她很快便低沉了下來,每當宮裏舉行宴會,祭司便會披着夜山間的風露,為她帶些宴會上的稀奇玩意回來。相對的,她也需要用一些祭司喜歡的東西來交換。

但是這次,祭司卻是空手來的,芈姮心中憂喜參半。

“那些燒成灰的東西,也沒什麽有趣的了,你倒也不用總是急着做出回應,像是在做何種不對等的交易。”

祭司從懷中取出來一枚鑲嵌着紅珊瑚的戒指,不由分說地戴到了芈姮的手上,“送你東西是自願,不是別的。”

“為什麽是燒成灰的東西?”

芈姮沒由來的心慌,她擡起雙眸看向祭司,耳中全然聽不見其餘的,一心一意地只想着追根問底,這是她今晚第一次正式與後者對視,透過那副繁冗的傩面,她望進了那雙深邃的眼眸之中。

祭司湊近芈姮,低聲道:“婢子跑了,帶着你的金銀細軟。”

沈魚心中騰起了一股怒火,過近的距離讓她想要揮拳打并不像是芈姮口中所說的宴會。

芈姮沉默着,等着祭司将剩下的話說完。

祭司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芈姮,國破了,那不是什麽宴會,而是一把燒了宮殿的大火。”

芈姮震驚地瞪大了雙眸,随即難以置信地回頭去看,沉靜如水的臉上出現了一道裂痕,她微微張了張雙唇,這才聞到了随風而來的木焚之息。

祭司幽幽地嘆了一口氣,“你自由了,以後想做何事都是可以的,而且也能夠離開這座囚禁了你前半生的牢籠。”

“既然如此,祭司大人又來做何事?”

“別叫我祭司了,國都滅了,我還是什麽祭司?”

祭司擡手解下了傩面旁的活扣,随手将其扔到了一旁。

“我來帶你離開這裏。”

沈魚不等看清楚祭司的臉,整個人便被彈出了芈姮的身體裏,天地倒轉,宮殿置換,四周陷入了一種漆黑之中,她在一瞬間失去了方向感,她分不清自己在下墜還是上升。

很快一面冰冷的長方形物體出現在沈魚的面前,上面雕刻着複雜的花紋,周圍的一起停止了變化,留在她面前的只有這面類似于板一樣的東西。

沈魚喘了幾口粗氣,神情警惕地看着四周,很快她便意識到面前的東西是一座棺椁,是[長生胎]之中芈姮的棺椁,而她也重新回到了[長生胎]這個副本之中。

沈魚擡手推開了棺椁,芈姮的屍身随着棺椁的移動,在她的面前緩緩展露,當初何箐不知道用了何種手段,能讓芈姮的屍身一直保持在死時的模樣。

芈姮交疊的雙手上還戴着那枚紅珊瑚的戒指,只不過在歲月的磨損之下變得陳舊無比,而她的臉上蓋着一副傩面,讓沈魚無法第一時間看清楚她的臉。

沈魚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指尖覆蓋到了那副傩面上,她已經無法确定自己如此想要急切地看清芈姮的面容是一種什麽樣的心理所驅使,可能是好奇,也可能是其他之類的難以啓齒的想法。

總之,無論是哪種想法,沈魚都想要揭開面前的這張傩面。

大量的河水倒灌直接将這裏淹沒,沈魚被巨大的水流直接沖了出去,她想喊異形幫忙,整個人卻被水流沖得東倒西歪,無暇顧及其他。

很快,沈魚便被沖入了一方凹陷的洞xue之中,這裏沒有完全被水淹沒,還留着半臂高的空洞。

沈魚極速讓臉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氣,因為過高的水壓,讓她的胸腔出現了撕裂般的疼痛感,鮮血也随着她的呼吸從口中溢出來。

沈魚疲憊地看着這個洞xue,折射出的水光将整個東西蒙上了一層淡淡的光亮,她所能看到的只有四周崎岖的石壁。

沈魚捂着自己的胸口,臉上流露出幾分痛苦,接着這份痛苦又被她壓了下去,鮮血抑制不住地從她的口中流出來,她仰面撐着一旁的石壁,失血過多的虛弱感将她的意識一點一點地吞噬殆盡。

“媽媽……”

“爸爸……”

“哥哥……”

“我……我……好疼……我好疼……”

陸笙從水底浮了上來,伸手将沈魚托了起來,動作輕柔地撫開她臉上的濕發,将她胸腔以上的身體抱出了水面。

沈魚意識模糊地看着陸笙,這個位置有些高,她只能垂着頭去看他。

沈魚突然眉心一蹙,伸手撐了一下上方的石壁。

陸笙伸手卡住沈魚的臉,偏過頭看了看她碰到了地方,又伸手揉了幾下。

沈魚無意識地嗆出一口鮮血,粘濕了兩個人的衣服。

沈魚低頭看着陸笙,伸出自己被水泡得發白的手指,仔仔細細地替他擦去噴濺到臉上的血跡,她還記得陸笙愛乾淨。

“幻境嗎?”

“嗯。”

陸笙看着沈魚口中再次溢出來的鮮血,“疼嗎?”

沈魚默默地搖了搖頭,伸手環住了陸笙的脖頸,借着攀附的力量,讓自己靠了過去,下颌靠着陸笙的發頂。

陸笙收攏手臂,輕輕地拍打着沈魚的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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