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林風雪廟25(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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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好了嗎?該出去了。”
陸笙放松了幾分對沈魚的禁锢,讓她的身體重新滑落回水中,他伸手理順了沈魚的頭發。
“在這裏,要怎麽出去?”
“深呼吸,憋氣。”
沈魚蹙眉,有些排斥再次潛水,她懷疑自己的肺已經炸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幾個肺泡在工作,胸口像是壓了一塊石頭一般憋悶,她還沒有忘記呼吸只是想讓自己活着。
“沒事的,這次不會有事的。”
陸笙單手環住沈魚的腰,帶着她緩慢地下潛入水。
沈魚遲疑了片刻,最終還是跟着陸笙入了水。
陸笙面朝着沈魚下潛着,雙臂虛扶在了她身側。
藍綠色的水,陸笙沒有戴眼鏡,頭發柔軟地漂浮在水中,光影落在他的身上,形成沈魚眼中的光斑。
沈魚盯着陸笙看了片刻,過量的失血讓她虛弱,空洞的環境更讓她的思緒混沌,她忘記了危險,覺得自己的靈魂像是抽離了身體,她加速游了過去,撞進了陸笙的懷中。
偌大的湖水底部,只有他們相互依存的兩個人。
陸笙察覺到沈魚在他脖頸處的頂蹭,擡手拍了拍她的後腦,随即帶着她游出洞xue,往水面之上浮去。
沈魚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陸笙直接将她抱出了水面,然後朝着岸邊走去。
“順着光亮往前走,很快就能離開這裏了。”
陸笙放下沈魚,伸手指了指黑暗中的一抹光亮。
“我們一起出去。”
沈魚握住陸笙的手,固執地拉着他向前走,她剛走出第一步便察覺到了阻力感,心情立刻複雜了起來,她吸了吸鼻子,依舊頭也不回地拉着陸笙向前走。
陸笙伸手搭在了沈魚握着他的那只手上,“沈魚,我等着你。”說完,他便掰下了後者的那只手,并順勢推了一下她的後背。
“去吧,還有很多的人和事在等着你。”
沈魚收回了手,她彎下了脊柱,塌陷了肩膀,整個人佝偻着,整理好心情之後大步向前走着,眼前的光亮越來越大,由最初的米粒般大小,到走近後的一扇門。
沈魚看着面前的出口,步伐停了下來,她抑制不住地轉身,想看看陸笙還在不在原處。
陸笙絲毫不意外沈魚會停下來,所以在她轉身的時候,勾起唇角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去吧。”
“陸笙,你等我。”
沈魚說完之後便轉身邁進了光門之中,她察覺到身體一震,随後立刻睜開了雙眸,發覺自己整仰面躺在花田之中,四周是枯萎和烏頭花和濃稠的鮮血。
沈魚擡手擦了一把自己的臉,才察覺到那些血液都是從她的口中流出來的,就像是剛才在幻境之中所受得傷同步到了現實中一樣。
“沈飛?!”
沈魚猛得坐了起來,迅速四下尋找起沈飛的身影,在看到後者正跪在不遠處,雙手握着匕首抵進自己的胸腔中時,她立刻着急地起身撲了過去。
“哥......哥哥!”
沈魚顫抖着搖晃起沈飛,伸出手去試探他的鼻息。
沈飛氣息微弱,雙手緊緊地握着匕首,鮮血正順着刀刃源源不斷地往外流,血液流經之處,所有的烏頭花全部枯萎。
沈魚看了一眼沈飛胸口的傷處,狠心将那支匕首拔了出來,沈飛從喉嚨中嗆出一口濃血,緩緩地睜開了雙眸,他先是神情迷茫地四下看了看,随後才将目光移到了沈魚的臉上。
沈魚見狀如釋重負地笑了起來,“哥,你醒了?”
沈飛看着沈魚滿臉血跡的模樣,眉心緊緊地攏了起來,整個人還沉浸在幻境的悲傷和憤怒之中,他伸手用力地去擦沈魚臉上的血跡,見擦不乾淨後才将她按進了自己的懷中,心情複雜地說:“小魚,對不起,是哥哥沒有保護好你。”
沈魚拍了拍沈飛的後背,心中感覺到一陣委屈和心酸,她低頭在沈飛的肩膀上趴了片刻,随後才說:“乾正事要緊,我們今天是賴挖烏頭的。”
沈魚說完便攙扶着沈飛站了起來,伸手替他整理好了一副,随即便轉身去找傅現辭。
傅現辭仰躺在花田之中,胸前有一塊血肉模糊的傷口,他靜靜地看着漫天的烏雲,心中還在回味着幻境之中與蘇初霁的見面。
“傅先生,你還好嗎?”
傅現辭看着視野之中出現的沈魚,然後起身捂着胸口站了起來,他看了一眼沈飛,又看了一眼沈魚,“我沒事,倒是你們看起來傷得不輕。”
沈魚無奈地一笑,“大家都一樣。”
傅現辭看着四周枯萎的烏頭花,雙眸一亮,“原來是這樣,烏頭主要是根莖,但是必須要等花枯萎之後才能采集,我們來的時候這裏的花還是盛開的狀态。”
沈魚從口袋之中取出手套來戴好,“那我們準備取烏頭吧。”
“好。”
許星晨看着面前層層疊疊的骷髅士兵,擡手先将商筠護在了身後的位置,她的大腦飛速運轉着,因為天賦是控制金屬,所以金屬是她施展天賦的底線,她不能讓士兵骷髅身上的盔甲和武器變成一次性的。
商筠握緊手中的匕首,看着面前的骷髅士兵,又看了一眼擋在面前的許星晨,心中的恐懼頓時一掃而光。
“許小姐,你不怕嗎?”
“怕,但是不能怕,你知道嗎?”許星晨說,“如果害怕就會畏手畏腳,就會讓自己有破綻,就無法一往無前。”
商筠聽到許星晨這麽說,輕輕地笑了一聲,“許小姐,你跟沈魚真的很像。”
“所以我們兩個是很多年的好朋友啊。”
許星晨說完之後便沖了出去,她控制住天賦的速度,将幾個骷髅士兵扯了過來,擡手斬斷它們手中的長兵器,随即又投擲回去。
商筠也不敢懈怠,緊緊地守護着許星晨後背的位置。
徐奕手中握着長刀瘋狂地砍着面前的結界,一絲一毫也不敢懈怠。
曲柏鳴見有鮮血從徐奕握刀的手上流下來,立刻出手阻止了她,“小魚,我們打不開這結界的。”
徐奕依舊奮力砍着面前的結界,“我知道,但是裏面的人是許星晨啊,我不做到在這裏眼睜睜的看着,萬一下一秒我就能打破結界呢!”
許星晨看着面前向她刺來的長矛,立刻後退半步并側身躲過,她左手握住矛身,右手握拳直接将其打碎,随即握着手中的長矛刺入了面前骷髅士兵的體內。
其餘的士兵蜂擁而上,幾乎将兩個人淹沒。
商筠捂着腰間的傷口,拼盡全力抵抗着,他沒有許星晨的強力天賦,只能保護着她不被骷髅士兵圍剿得太厲害,讓她的精力不被分散。
商筠喘着粗氣,體力飛速地下滑着,看着面前刺過來的劍已經不知道該如何躲閃。
許星晨擡手将他向後一拉,往下一按,并從他的脊背上翻了過去,擡腳踢飛了那柄長劍。
許星晨問道:“累了嗎?”
商筠回過神,繼續加入到戰鬥當中,“我要累死了。”
許星晨說:“想活着就要堅持住。”
兩個人背靠背立着,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數不勝數。
商筠嗆咳出一口鮮血,他擡手擦了一下自己的嘴角,“許小姐,如果我們不是力竭而亡,就是失血過多而死。”
許星晨用半截長///槍撐地,嘶聲力竭地說:“別說喪氣話。”
許星晨只覺得自己的嗓子被鮮血糊滿,劇痛無比,雖然警告過商筠不要說喪氣話,但是她從心底裏變覺得自己大概是出不去這個副本了。
她的大腦還是不由自主地天馬行空,想着遠在國外生活的母親,想着偶爾會意志消沉思念母親的父親,傻裏傻氣的弟弟,以及沈魚。
她還有好多話沒有對沈魚說,尤其是一些真心話,直到現在她才回過味來,欺騙、沉默和謊言在真心面前根本不重要,她沒有理由因為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去欺騙隐瞞她的朋友。
這麽長時間以來是她主次不分來。
“結界開了?”
徐奕震驚地看着面前突然消失的結界。
粉骷髅看着重新爬回墳墓的骷髅士兵,幽幽地嘆了一口氣,“看來你的朋友失敗了。”
徐奕扔下長刀,飛快地朝着許星晨跑了過去,神情焦急地說:“星晨,許星晨,你堅持住!”
“沈魚……我要見沈魚……你幫幫我……扶我回去……”
許星晨的身體開始強烈地顫抖起來,她想要克服身體的疲憊和沉重,站起來,往回走,去到沈魚的面前。
徐奕看着許星晨的模樣,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落,她環顧四周想要喊人救命,卻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這是在副本裏,沒有人能救許星晨。
徐奕只能無助地抱着許星晨,輕聲安撫着她,一邊一邊地擦着那些擦不乾淨的血。
“星晨,我在,我在呢。”
許星晨聽到熟悉的聲音立刻停止了掙紮,她視線模糊地看着徐奕。
徐奕擦乾了眼淚,立刻将臉上的易容取消。
“小魚兒......你來了,我們還是好朋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