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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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魚絲毫沒有猶豫地将這段話發了出去,并附帶了自己的電話號碼。
“小魚兒!”
沈魚擡起頭,許星晨迎面撲過來抱住了她。
“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我們又見面了,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呢。”
沈魚鼻頭一酸,緩緩地擡起雙臂,緊緊地抱住了許星晨,“真的是太好了,但是現在又是怎麽回事呢?我們......我們真的在現實世界中的,為什麽回到了這一天呢?”
許星晨神情迷茫地搖了搖頭,“這個問題我不知道,但是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去咖啡廳吧。”
兩人在咖啡廳內落座,許星晨點了兩杯楊枝甘露。
沈魚在許星晨熱忱的目光下,有些不自覺地躲閃,“乾嘛這樣看着我?”
“開心,沒有什麽比現在更開心的時候了。”許星晨用吸管攪動着杯中的飲料,“不管怎麽樣,我們都活着出來了,真是太好了。我好高興,你知不知道,我醒過來看到許星純的時候都覺得他順眼了不少,甚至覺得那個呆瓜居然有點帥。”
沈魚逐漸放松了下來,心中的那根弦也不再緊繃,咖啡廳的暖光與冷氣讓她活了過來,既然她還活着,想知道的事情終究會弄明白的,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笑着說:“那以後還是你自己好好管教他吧,沒見過有人這麽托孤的。”
“把唯一的弟弟托付給唯一的閨蜜,我覺得挺好的啊。”許星晨大笑了起來,“對了,後來呢,你們後來發生了什麽事情?”
沈魚沉思了片刻,随後才說:“薩迦巴姆是那些死去的明妃和成為法器的人的化身,那些罐子也并不是用來重新封印她們的,是幫助他們破除封印的,秦縱想用那個法陣喚醒夏戬。但是我們誰都沒有想到沈飛早已經恢複了夏戬的記憶,秦縱當時有些無法接受,所以自己做了[本我罐],等等......”
沈魚先是停下來感受了一番,随後才低聲說:“我們這樣大庭廣衆之下談論月亮樂園真的好嗎?”
許星晨驚訝地看着沈魚,“啊?你不知道嗎?月亮樂園暫時永久性關停了,因為技術原因,重啓之日暫定。”
“真的啊。”沈魚馬不停蹄地翻出系統機确認,看到論壇裏置頂的公告之後,忍不住說,“這樣的話,我們就不會受月亮樂園限制了?”
許星晨笑着說:“是啊,我們可以過正常人的生活了。”
沈魚想起顧念幾人,“只是不知道所有人是不是都像我們這麽幸運,還是說只是[鬼林風雪廟]中的我們幾個。”
“我覺得應該是所有人,世界這麽大,茫茫人海,有緣分總會再相遇的。”許星晨說,“事到如今,應該先睡個三天三夜,來吧,你想去哪裏,我送你回去。”
沈魚點了點頭,“那就送我回我父母哪裏吧。”
“走吧,好好睡一覺,然後大吃一頓!放松放松,我們以後也過點正常人的生活。”
許星晨将沈魚送回了父母家,兩個人依依不舍地道別,沈魚看着許星晨開車駛出了小區,才想起自己這次是出差,并沒帶父母家的鑰匙。
沈魚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決定在門口坐半個小時再敲門。
“啪!”
沈魚拍死了在她腿上的第八個蚊子,喚醒了沉睡的聲控燈,夏夜的高溫讓她暈頭轉向的,恍惚間看到房門此時從內打了開來。
“我當時什麽呢,還以為鄰居在門口按了個電蚊拍呢,你在那裏坐着乾什麽?怎麽不進來?”
沈魚看着穿了一身家居服的沈飛,喃喃地說:“我......我沒帶鑰匙。”
“沒帶鑰匙為什麽不敲門?”沈飛将房門打得更開,将沈魚的行李箱拎了進去,“傻站着乾什麽?還不進來,沒喂夠蚊子?”
沈魚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然後撲上去對沈飛一陣拳打腳踢,“你這個混蛋,把我從黑名單裏放出來!你這個混蛋,混蛋!”
沈飛一邊承受着沈魚的怒火,一邊說:“哎,好了,爸媽都睡了。”
“我就是知道爸媽都睡了,才沒敢敲門的,誰知道你居然在家裏。”沈魚憤憤地說,“你最好如實交代,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這裏到底是現實還是什麽鬼地方,你最好如實交代!否則我就!”
沈飛笑着說:“否則你就怎麽樣?”
沈魚一言不發地看着沈飛,抿着雙唇,一臉倔強地看着他。
沈飛看着沈魚逐漸泛紅的眼眶,立刻決定投降,“哦呦,要掉金豆豆了?這東西可值錢嘞。哎,不是讓你天天開心嗎?一切從現在開始也挺好的,你就當那幾個副本是做了一場噩夢。”
沈魚低頭磕進了沈飛的懷中,悶聲悶氣地說:“你沒騙我?”
“不騙你了,傻小魚,委屈成這個樣子,別怕,哥哥一直在。”
沈飛的手機嗡嗡地震動了起來,他單手環着沈魚,從口袋中取出手機看了一眼,看到來電顯示之後毫不猶豫地挂斷。
“誰的電話?”
“秦縱,不用搭理他。”沈飛說,“那家夥煩得很,什麽都要刨根問底,不像你這麽好哄。”
沈魚推開沈飛,拉過自己的行李箱往房間內走去,“我不好哄的,我決定什麽時候能給你打通電話,什麽時候再跟你說話。”說完,她便關上了房門。
“好,馬上就能打通。”
沈飛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他點對話框聽着孟钰發來的語音。
“怎麽把視頻挂斷了啊?”
“剛剛接了個電話,自己挂斷了,你快睡吧,手機長時間放在身邊有輻射,對身體不好。”
“嗯,你也早點睡。”
沈飛看着聊天背景裏他跟孟钰的合照,忍不住想起自己剛回來的時候,他為自己選擇的時間點不是現在,而是在他十八歲的時候。
2006年夏天,極端天氣給滬南市帶來了特大暴雨,至于那次的雨到底大不大,沈飛已經沒多少印象了。
沈飛沒有帶傘,将書包頂在頭頂上一路跑到了校門外的飲品店外,因為雨勢太大,天空像是被捅了個窟窿一般往下倒水,他不得已在飲品店外躲雨,而飲品店內已經人滿為患。
沈飛渾身上下已經濕了個透徹,而他的目光卻不自覺地停留在身側的孟钰身上。
孟钰的個子不高,堪堪只能到沈飛胸口的位置,所以并沒有意識到對方的目光,而且躲雨的人太多,幾乎就是人擠着人,她所有的精力全都放在四周,防止自己被擠到。
十八歲的孟钰青澀又漂亮,笑起來有兩個小小的酒窩。
沈飛想着只要在這裏不跟孟钰有所開始,就不會有後面的一切,他希望孟钰放下所有的擔憂和苦惱,去擁有更好更穩定的人生,而不是一直被他耽誤這麽多年。
而他,沒有了孟钰,就能夠放下沈飛的人生,去做夏戬。
“別擠啊,要擠着人了,這裏站不下那麽多人啊。”
飲品店的落地窗玻璃不堪重負,被擠出了一道裂縫,随即整片碎裂着掉了下來。
沈飛蹙眉,身體不受控制地将孟钰拉過來護在了身前,擡手擋住了那塊掉落下來的玻璃。
“天吶,有人受傷了。”
“快叫救護車!”
“這麽大的雨,積水都快到膝蓋了,救護車怎麽過來?”
“同學,你沒事吧?你手臂上的傷口很深啊。”
孟钰第一時間将自己的防曬衣脫下來包在了沈飛的手臂上,神情焦急地問道:“同學,你怎麽樣?司機馬上就到了,我送你去醫院。”
沈飛反應過來,看到的只有孟钰擔憂的神情,因為傷口很深,鮮血很快染透了她的衣服,孟钰的臉色也越發得慘白。這個神情他看到過很多遍,在他睡不着的日日夜夜,孟钰總會沒有怨言地陪着他。她什麽都沒有問,只是靜靜地抱着他,讓他躁動不安的心平靜下來。
孟钰是一個很好的人,應該得到更好的東西,得到更好的愛人,只是他配不上孟钰,他帶來的只有無盡的擔憂。
“我......我沒事,不用去醫院的。”
沈飛推開了孟钰,見她整個人都淋在雨中,又不忍地将她拉了回來。
“那怎麽能行,你傷得很重。”
“真的沒事。”沈飛看了一眼從遠處開過來的車,繼續對孟钰說,“你家的車到了,快上車吧,別在這裏淋雨了。”
孟钰态度強硬地拉着沈飛,讓他跟着自己上車,“不可以,跟我去醫院!”
沈飛木讷地搖了搖頭,“我不去醫院。”
孟钰不解地看着沈飛,“不去醫院怎麽能行,我會幫你付醫藥費的,你傷得很重。”
沈飛說:“你快走吧,我真的不去醫院。”
孟钰見狀也不再強求,轉身往車上走去。
沈飛面上松了一口氣,心中卻被剜去了一大塊,他低着頭來掩蓋自己臉上的難過。
孟钰從車上取了雨傘和一次性雨衣,冒着暴雨重新跑了回來,“同學,這個你拿着,不要讓傷口沾水。”
沈飛倏地擡起了頭,他看着站在面前的孟钰,想起兩個人一起度過的日日夜夜,他突然很想做沈飛,他要做沈飛,這是他千百萬年來唯一的願望,他要做沈飛,他要做那個給孟钰穩定生活的人,不需要別的理由,只需要這秩序之外的一瞬間就足夠了,足夠他來認定孟钰。
“好,等晴天了,我再還給你,衣服也會洗好之後還給你。”
孟钰見沈飛接了自己的東西,笑着說:“一言為定,我叫孟钰。”
沈魚在父母家狠狠地補了幾覺,周一回律所上班的時候,采用李祁之前的意見,特意換了一條得體的連衣裙,在臉上化了一個淡妝。
李祁一臉太陽從西邊出來的表情,稀奇地圍繞着沈魚轉了幾圈。
沈魚挑眉,神情挑釁地看着李祁,“李律,看夠了嗎?小心我......”
李祁擡手打斷了沈魚,“先別說話,你是不是知道我今晚約了同學吃飯,所以特意打扮得起來,準備給我長長臉?”
沈魚按捺住心底的悸動,“我可沒有,你不要胡說八道。誰知道你要跟同學吃飯,再說了我可沒打算去。”
李祁問道:“那是今晚有約?”
沈魚搖了搖頭,回到自己的工位坐好,“沒有約。”
李祁笑着說:“那不如跟我一起去吃飯?給我長長臉,長得漂亮,能力出衆,是哪個師傅啊,帶出來這麽優秀的徒弟?”
沈魚順水推舟,“當然是我們錦綸天成的李律師啊,真是讓人盛情難卻啊。”
李祁大笑了起來,“行了,就這麽确定了,我同學是高檢的檢察官,你也去認識認識,順便吃個飯,也省得你再回去做飯了。”
沈魚點了點頭,“好吧,我今晚給李律當司機。”
李祁欣慰地說:“好徒弟,真是個好徒弟。”
沈魚立刻補上了後面的話,“順便替師母監督你不能喝酒。”
“哎!哎!”李祁警告地看了沈魚一眼,“大可不必,大可不必啊,好徒弟最重要的一點就是要乖要聽話。”
沈魚打着哈哈,“工作了,工作了。”
傍晚,沈魚載着李祁拐進了那家熟悉的網紅菜館,坐在卡座裏開始着漫長的等待,忍不住設想着見到陸笙後應該說些什麽,在腦海中反複的演練,以至于讓她越發地焦慮。
李祁察覺出了沈魚的緊張,忍不住道:“你放心,我那個同學吃飯,不吃人的,你不用害怕。”
沈魚拍了拍臉,已經沒有精力再跟李祁開玩笑,而且她這根本不是害怕,而是緊張。
“抱歉,路上有點堵車,來晚了些。”
沈魚聽到熟悉的聲音,頓時渾身僵硬,挫着手指的動作也停了下來,剛才演練的一切,現在都成了一張白紙。
李祁往門口看了過去,“不晚,我們也是剛剛到。我多帶了一個人,你不介意吧。沈魚,叫人,這是你陸師兄。”
沈魚順勢站了起來,不等她開口,陸笙先開了口。
“不介意的,而且我認識沈魚。”
陸笙将外套挂在了包間內的衣櫥中,上前按了按沈魚的肩膀示意她坐下,然後才坐到了李祁身邊的位置。
“認識?”李祁好奇的目光在兩個人上游尋了一邊,“你們什麽時候認識的?我怎麽不知道?”
陸笙說:“我留校的時候,沈魚在校很受歡迎,我記得有一年聖誕節,在圖書館門口有男生給她送平安果,我估計她是不想欠別人什麽,所以用自己剛從販賣機裏買來的可樂當做了回禮。”
李祁頓時覺得有趣,笑着說:“居然還有這種事情嗎?給你平安果,你就收着嘛。”
沈魚撓了撓頭發,她都不記得這是什麽時候的事情,沒想到陸笙居然記得這麽清楚,而且這種事情怎麽聽怎麽尴尬,她尬笑了幾聲,“好像是有這種事情吧,我記不清了。”
“看來是收禮物收得太多了,人緣太好,自己都數不過來了。”李祁說,“現在就等着上菜了,我去買飲料,你們有什麽想喝的嗎?沈魚還是可樂?”
沈魚這次沒有強硬地要求跟着去,只是點了點頭說:“麻煩李律師了。”
陸笙說:“我喝什麽都可以。”
“好,我這徒弟今天真客氣。”說完,李祁便推門走了出去。
“沈魚,好久不見。”
沈魚低着頭整了整自己的頭發,低頭喝了幾口溫水,然後擡眸看向陸笙,神情鄭重地說:“好久不見,你有想要結婚或者開啓一段感情的需求和想法嗎?”
異形尖叫道:“你有你有!!!你快說你有!!!沈魚,我有!!!我有啊!!!”
“這麽直接嗎?”
陸笙起身往沈魚的杯子中重新倒上了溫水。
沈魚撇了撇嘴,“其實我覺得這句話已經很委婉了,你覺得呢?”
陸笙輕笑了一聲,“确實委婉。”
沈魚說:“是吧,你看我這忙前忙後,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而且我還年輕,試錯的機會還有很多,你如果不着急,那就先跟我……”
陸笙打斷了沈魚的喋喋不休,開口說:“我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