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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准备(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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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他叹了口气,开口道:“哎,没什么,我身体很好。只是……”

他把喝完的玻璃瓶递给咕嘎,咕嘎将其放在了桌子上。

“总得给生活找点盼头吧。别这么看我,克劳利,我知道鸦片酊有害,上瘾后会有很严重的后果,但是……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希望你不要干涉。”

说着,他避开罗素的眼神,低下头小声道。

罗素看着他这幅样子,久久无言,然后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对于一个遭受重大打击的人来说,寻求外物的慰藉是很普遍的事情。

但普遍不代表正确,鸦片酊成瘾后带来的危害不会是任何一个人愿意接受的。

极度消瘦、精神萎靡,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为了买药不惜花光积蓄……这些,对瘾君子来说并不稀奇。

所以,当罗素看到西比尔借鸦片酊消愁的时候,心情立刻变得很复杂。

但不管怎么复杂,最直接的那个念头一直很明确,那就是一定要帮助西比尔戒掉这个东西。

罗素沉默了片刻说道:“……先减少剂量,然后再试着完全戒掉吧。”

他只简单说了这么一句,并没有长篇大论言明这件事的害处有多大、影响有多不好等等,他知道西比尔做了这么多年类似于“心理咨询师”的工作,深谙人性与许多道理,不会不理解罗素的意思。

对于这种“清醒的堕落”的人,只能期望当事人自己醒悟,外人和外物的作用是很小的。

西比尔闻言,抬起头来,和罗素对视一眼,叹了口气说道:“好。”

罗素点了点头,没有完全放松,心里盘算着等过几天,赫密斯杯结束后,就用镜子里的“苍璧”灵息试着修复西比尔的心理创伤或成瘾行为,实在不行的话,他会毫不犹豫地用工时来兑换蒸汽行会的相应服务。

他不愿意看着最坏的那一幕发生。

二人达成约定,又短暂的沉默了一段时间。

然后罗素主动开口道:“对了,最近有没有来找你的超凡侧事件,需要我解决的?刚好今天来了,下次再过来估计就是赫密斯杯之后了,最早也是本周日了。”

“这个确实有,”西比尔说道,然后他又好奇地问道:“赫密斯杯是什么?”

“一个拉丁文比赛。”罗素解释了一下。

“好、好,祝你拔得头筹。如果名次不错的话,记得及时过来告诉我啊,让我也为你高兴高兴。”

罗素笑着点头:“一定。”

然后西比尔招呼咕嘎和嘎布从抽屉里翻出一个用旧信纸钉成的小本子,上面记着他这几天帮人登记的两件小事。

一桩是码头一个工人的孩子半夜反复梦魇,家长怀疑是邪灵,想请大师去看看。

一桩是一桩是格雷太太的表姐听说西比尔大师最近不做回魂了,但还是想请他帮忙占卜一下她失踪的婚戒去了哪里。

西比尔说他现在没法处理这些,但都记下来了,等罗素有空再说。

罗素记下了这两件事的诉求和位置,又跟西比尔交谈几句、对两只棕仙交代几句后,便动身了。

他先去码头工人家里用灵视检查了孩子的星灵层,发现只是轻微的不稳定,没什么特殊的问题,用灵息稍微固定了一下就好了。

然后又去格雷太太的表姐家里,顺着西比尔在小屋里用塔罗牌占卜出来的位置,找到了丢失的婚戒,在床缝里。格雷太太的表姐说在这位置找过好几次都没发现,但罗素一来就找到了,真是太神奇了。

而罗素则是惊异于西比尔远在几条街之外都能精准占卜出失物的具体位置,看来他的塔罗牌水平真不是寻常。

两件事都处理完之后他回到西比尔的小屋,把本子上的记录逐条划掉,然后便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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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下午,所罗门学院图书馆旁边的一间小教室里,四个人围着一张被推到窗边的旧长桌坐着。

桌上摊着几本翻开的《神曲》、一张手绘的地狱层级结构图、几页写满批注的草稿纸。

克拉拉·阿什利坐在靠窗的位置,栗红色卷发被窗外透进来的阳光照得发亮。

她正在试图把《地狱篇》的前几层结构和灵息的特性做一个交叉对应,她用铅笔在图上标出了每一个地狱层级中可能与灵息产生共鸣的象征节点,比如第三层中惩罚贪食者的冰雹,她认为在辉光面前会呈现不同的形态。

路易莎·哈灵顿坐在她对面,膝盖上搁着一本便条簿,上面用铅笔字记录了她对每一层地狱结构如何影响职业扮演的分析。

她还是延续了一贯话很少的人设,但每次开口都直接切中要害,但罗素发现,好像路易莎每次开口都是在纠正克拉拉,反而对他跟另一个人的发言无动于衷。

这个巧合现象的发现让他多看了几眼两人。

朱利安·梅休,也就是那个戴着圆框眼镜的文学社社长坐在桌角旁边,面前摊着一份他自己整理的赫密斯杯历年赛制变化时间线,试图从历届比赛的主题流变中推断今年图景的出题逻辑。

他说自己不是那种能在图景里冲锋陷阵的类型,但他可以把图景的叙事结构分析清楚,至少让队友知道每一步选择意味着什么。

“如果今年的比赛是小组扮演但丁,那图景中可能会出现不止一个但丁,每个小组进入的都是同一个叙事的平行副本。”他说道。

罗素依旧坐在路易莎和克拉拉中间,面前摊着那本布莱克给他的那本《神曲》,书页间夹着好几张便条,上面写满了他对地狱各层结构的批注。

他把布莱克教给他的方法搬了出来,提醒大家不要只关注修辞和神学,还要关注叙事结构本身,比如罪与罚的对应关系、但丁与维吉尔之间的张力、诗人在直接对读者说话时的语气变化。

四个人一边翻书一边讨论,窗外的光线渐渐暗下去,学院花园的煤气路灯次第亮起来,梧桐树的树冠被路灯照亮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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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周五晚上,罗素终于翻完了马修那本拉丁文词典的最后一页。

“过目不忘”的效果已经将每一个词条都深深烙印在了他的记忆库里。

周六早晨七点,罗素从床上睁开眼睛。

天窗外的天色灰蒙蒙的,看不出是阴天还是雾。

他从床头拿起昨晚叠好的衬衫,虽然已经洗得发白了但熨得很平整,袖口的线头也被他请格里菲斯太太用针重新缝过。

然后套上那件袖口磨破了线头的深灰色外套。

穿好后,罗素在盥洗室的方镜前站了片刻,用冷水洗了把脸,把头发往脑后拢了拢。

今天就是赫密斯杯比赛的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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