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启蒙（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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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素穿过光门后，地狱的寒冷在一步之间消散殆尽。
让他意外的是，他没有回到外界的所罗门学院的主礼堂，而是踩在了一片柔软的草地上。
草叶修剪整齐，空气中有好闻的花香。
暖风从山顶方向吹来，拂过他的脸颊时带着说不清的温柔。
他抬起头，发现这是一片花园。
一片他从未来到过，却莫名觉得熟悉的花园。
树木的枝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树冠间均匀铺洒下金色的光晕。
远处有一道溪流从岩石间淌过，溪水的声音和风吹树叶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整个花园安静得像是时间本身在这里停了太久，久到连鸟鸣都忘了该怎么响。
花园中央有一棵极高的树。
树干粗壮得需要好几个人才能环抱，树冠遮天蔽日，枝条从主干上分出七根主枝，每一根主枝又分出更细的小枝，层层叠叠地交错在一起。
而在那棵大树盘结的树根之间，坐着一个青年。
他的双眼微阖，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两片阴影，看样子已经在这里闭目养神了很长很长一段时间。
一条毒蛇缠绕在他的右手腕上，蛇头安静地贴在他的掌心，偶尔缓慢地伸缩一下舌头。
罗素在离他七八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
青年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是琥珀色的，看起来非男非女，非人非神。
他微微歪着头看着罗素，手指上缠绕的银色毒蛇也同时抬起脑袋，朝罗素的方向吐了一下信子。
“你是谁？”罗素开口，看着眼前的陌生人和陌生的环境，“……这是哪？”
他的声音在这片安静的花园里显得格外清晰。
青年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把玩着手里的野花，然后说道。
“我是谁？”他把那朵花轻轻搁在膝盖上，然后重新抬起头，“我叫亚斯塔禄。我在这里等了你很久。至于这是哪？这里是炼狱山顶，伊甸园。”
他抬起右手，毒蛇在他腕上绕了一圈，蛇头从他指缝间探出来，再次朝罗素吐了一下信子，像是在向他打招呼。
罗素听到这个回答没有动。
亚斯塔禄……伊甸园……两个名字他都有印象，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能跟这次比赛扯上关联。
亚斯塔禄是七十二柱魔神之一，通晓过去、现在与未来，能揭示一切秘密与失落的知识。
伊甸园，则是《神曲·炼狱篇》的终点，是但丁在炼狱山顶与其恋人贝雅特丽齐重逢的地方。
他没想到，在穿过那道代表图景结束的光门之后，会来到这个地方见到这个人。
他又想起神圣守护天使一路上的提示。
那道在林勃就注视着他的友好目光，原来从始至终，不是撒旦也不是其他学院的参赛者，而是这个存在于图景中的魔神。
“你好，有事吗。”罗素客气地问道。
亚斯塔禄听到这句询问，表情反而变得玩味起来。
“不是你说来此的意义是来‘赴约’的吗？怎么还会问我有没有事？”
罗素一愣。
的确。
当时荷马在林勃问他，来到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他回答说是为了赴一场跨越世代的旧约。
但其实这个回答并不是他自己想出来的，而是遵循神圣守护天使的想法。
不仅克拉拉他们一头雾水，就连罗素自己也没弄清楚什么意思。
只是出于对守护天使的信任，选择了那个未知。
所以从林勃到第二层到第七层到第九层，他一直在想这个约定到底是什么，是谁在等他。
结果现在被正主当面质问，他不禁觉得有些棘手。
万一自己说错了什么，岂不是不太好。
就在他犹豫措辞的空隙里，亚斯塔禄忽然笑出了声。
“哈哈哈，还是我来告诉你吧。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七十二柱魔神之一，亚斯塔禄。通晓所有秘密，司掌揭示与隐藏，能解答一切被刻意掩盖的真相。”
“算你识相，我就是亚斯塔禄。赫密斯杯这个比赛，是我在很久以前和皇家古典学会签的协议，我帮他们开启图景，他们借用我的力量维持比赛。
而我的条件只有一个，让他们帮我找人。
每一届赫密斯杯我都看着，参赛者一茬一茬地来，一茬一茬地走。没有一个是我要等的。直到这一届、直到你。”
他抬起手指，指向罗素，“你是所罗门王的后人。”
罗素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下意识地想反驳，但话还没出口就被他吞了回去。
他立刻回忆起了自己穿越以来获得的一切。
内在圣殿，那座以所罗门圣殿至圣所为原型的纯金立方体。
约柜，那尊存放在圣殿中央、见证神与人立约的圣物。
他对唤灵师职业天然的倾向，以及那个一直在他脑海中说话的声音。
这些看似零散的碎片，在这一刻忽然被一根线串联起来。
难道自己真的是所罗门王的后人？
“我怎么知道你没有骗我？”罗素皱起眉头。
亚斯塔禄这时又笑了一下，然后煞有介事地低声说道：“你问问自己的神圣守护天使，不就行了？”
罗素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跳了一下。
神圣守护天使。
这个他从穿越第一天起就一直藏在心底的底牌，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暴露过。
没人知道他有。
而现在眼前这个魔神就这么轻易地把它说了出来。
“别紧张，很容易猜到，不是吗？”
亚斯塔禄语气就像在闲聊，“你那个自己也不知道是何含义的回答，就是神圣守护天使教给你的吧？这并不难猜，更何况我也不是猜出来的。”
罗素沉默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亚斯塔禄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