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第一百九十三章:番外五·實驗工作(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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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第一百九十三章:番外五·實驗工作
無盡城,黃昏區。
莊九折精神奕奕地站在鏡子前,開始整理着裝。
她今天要去黃昏區拜見造夢家。
在莊端回身後,一群提燈人幽幽看着曾經的列車長前輩,身前陸續亮起了一盞盞似虛似幻的輕盈提燈。
莊九折:“……”
即使知道亮燈并不一定意味着會被攻擊,她還是有種相當不妙的感覺。
提燈人A依舊不敢相信:“不是說造夢家大人不會在黃昏區見任何人嗎?”
莊九折整理了一下衣領,滿臉嚴肅:“不信謠,不傳謠。”
其他提燈人:“……”
其實自從精神狀态開始不斷下滑後,造夢家确實拒絕了外界的所有拜訪,平常總是獨自待在黃昏區中,無人會來打攪——某個會偷渡的老同學不算。
但現在程亭羽已經成功解鎖了生命的完美形态,随着她狀态的穩定,适當放點訪客進老巢也不是不行。
于是在接到莊九折的拜訪請求時,程亭羽便選擇了同意。
勇敢的提燈人能先去頂頭上司家裏打卡,莊九折不愧是資深列車長,很快就依靠出色的閃避天賦從同事的包圍中脫身而出,選擇使用車票,随後直接從窗口跳上了前往造夢家所在的列車。
她摘下帽子,向同事們揮了揮手,然後趕緊給車窗加了一層防禦。
“時鐘正在校準中,請乘客系好安全帶……”
通報聲響起,下一秒,藍天白雲逐漸染上了類似琥珀的濃酽色澤,半空中逐漸多了一些牆壁、石柱、階梯的碎片。
那些碎片靜靜漂浮在半空中,就像有人目睹一座城市的毀滅後,強行暫停了這座城市的時間。
沒有駕駛員的列車将乘客送到目的地後便悄然停下,車門無聲打開,出現在莊九折眼前的,是一道通往天際的石梯。
石梯兩側的扶手上纏繞着翠色的藤蔓,藤蔓中盛開着一朵又一朵夢幻般的花。
造夢家正坐在自己的城市中心,她的面前算是一張廣闊到沒有邊際的工作臺。
工作臺的大小對程亭羽的工作沒任何影響,不管她需要什麽材料,只要往前一伸手,需要的東西就會自然出現。
莊九折來的時候,看到程亭羽手邊堆積着一些古老的樹枝、普通的水筆、仿佛裝載着黃昏的半透明盒子等等。
……從材料看,實在不好判斷造夢家究竟想做些什麽東西。
程亭羽暫停了工作,她回頭看向莊九折,露出了饒有興味的神色:“你剛剛跟同事打架了嗎?”
莊九折摸了下自己的臉。
雖然已經經過治療,但作為夢境的主宰,顯然能看見提燈人友好切磋時留下的殘餘力量。
程亭羽伸手,修長的食指跟中指自莊九折的身體中勾出了一張虛幻的面具,她将藤蔓的枝丫捏成筆,随手蘸了點黃昏的餘光,在面具上簡單勾勒了數筆,又遞回給莊九折。
莊九折迅速接過,新面具看起來與舊面具沒什麽區別,但她能感受到,面具上多了一個回血的能力。
而且是同陣營全場回血。
也就是說,如果提燈人再次打架的話,新的面具不止能給莊九折加血,也能給她的對手加血。
莊九折默默悟了,造夢家大人不是讓提燈人別打架,而是想讓提燈人可以打久一點……
聽制造商說過,可能是因為白塔的校園風氣比較特別,當初被大賢者從虛實之隙中帶走後,造夢家就逐漸展露出了自身性格中稍顯惡劣的地方。
莊九折本來不信。
她低下頭,看着自己的新面具。
……都是诋毀,造夢家大人一定是為了保證提燈人的安全,才特地加上的功能。
程亭羽放下藤蔓筆,将一疊圖紙遞給莊九折。
她之前因為狀态不佳,不得不在黃昏區中宅了相當一段時間,既然如今已經穩定下來,自然要開始對無盡城查缺補漏。
以城市主人的眼光看,這座矗立于夢境中的城市,因為長久以來缺乏維護,邊緣區域已經出現破損與腐朽的征兆,甚至連通本該固若金湯的黃昏區,也多了不少縫隙。
當然要是詢問某位老同學的意見,對方會表示,無盡城不是因為建立的時間太久需要維護,而是因為程亭羽的境界比其他城市主人都要高上一個層次,所以能看出許多原先看不到的缺點。
莊九折忍不住問:“大人要不要加固黃昏區,免得再有人偷渡進來?”
程亭羽的目光在莊九折身上停留了兩秒,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也可以。”
莊九折:“!!!”
莊九折:“???”
無盡城的前列車長突然感到一絲不妙。
一般人沒本事也沒膽子偷渡到黃昏區,目前能鑽空子的貌似只有一位。
如果造夢家當真選擇加固黃昏區,那攔截的目标實在是不難猜測。
可造夢家為什麽要阻攔制造商過來?
意識到了某件事的莊九折立刻向前撲去,但在她問出“大人是不是又想做什麽危險的實驗”之前,就被乾脆利落地彈出了黃昏區。
莊九折:“……”
要不是定力足夠,莊九折差點就撲在黃昏區的間隔上,一邊捶牆一邊大喊“你有本事做實驗,你有本事開門啊”。
……
……
……
造夢家可能重新封鎖黃昏區絕對是震動全世界的大事,莊九折不敢隐瞞,經過提燈人內部的集體讨論後,給城市主人列下的部分白名單用戶發去通知。
接到莊九折報信後衛胥晷匆忙請了假,自白塔趕了回來。
她手上也有一張通往黃昏區的車票,上面寫着“半小時觀光票”的字樣,可惜這件道具之前始終保持着“不可使用”的狀态,直到半個小時前才突然解禁。
能解禁,至少證明造夢家現在狀況正常。
衛胥晷将自己的想法與沈星流進行溝通時,聽見制造商回答道:“我覺得多半應該是這樣。”
……不加那麽多前綴她就信了。
衛胥晷現在只希望沈星流是關心則亂,而不是程亭羽真有什麽事。
車票解禁後,衛胥晷召喚出了通往黃昏區的列車。
光影變幻,虛幻與現實的力量交織蔓延,城市主人的住處向她敞開了大門。
在進入黃昏區的第一時刻,衛胥晷就産生了一種奇異的感覺,她懷疑自己正在向着一只落入松脂的飛蟲變化。
黃昏區充滿了造夢家的力量,衛胥晷知道自己不能久待,也明白為什麽程亭羽只給她一張半小時觀光票。
普通人很容易受到城市主人的影響,一旦衛胥晷在黃昏區停留的時間過長,就會無法遏制地開始往提燈人轉變。
衛胥晷跟着沈星流一塊往石梯上走,她很快就看到了自己的前鄰居,并且陷入了沉默。
過了好一會,衛胥晷才木然開口:“……這就是你乾的好事?”
左邊的面具人笑得肩膀微微抖動:“難道不是很有意思嗎?”
面具人的輪廓看上去非常熟悉,祂身上穿着繡有各種奇異符文的繁複長袍,長袍的下擺像是由星塵與雲霧織成,蘊含着神秘的力量。
衛胥晷已經在白塔中就讀,她能看出來,程亭羽現在的着裝風格有點像是曾經的白塔校長。
不過根據大賢者學生們的記錄,那位校長雖然看着像是法師,卻有着堪稱狂戰士的強悍戰鬥力。
衛胥晷沒說話,只是将目光往右側移動過去。
她的右前方,此刻正站着一個既熟悉又陌生的人。
對方戴着描繪着白塔校徽的面具,目光仿佛覆蓋着厚厚的冰層,能讓人聯想起冬季的湖面。
程亭羽對衛胥晷溫聲道:“介紹一下,那是‘夢幻泡影’時期的我。”
衛胥晷乾巴巴道:“……你好。”
她現在已經能夠控制自身的力量,剛剛那句話裏并未蘊含[言出如反]的力量。
右前方望過來的目光很陌生,而且蘊含着毫不掩飾的敵意。
——如果當初進入F0631城的是這個程亭羽,對方根本不可能以普通人的身份融入進來。
衛胥晷:“所以究竟是什麽情況?”
程亭羽:“做實驗的過程中出了點小意外。”
作為始作俑者,分離出了一個曾經自己的程亭羽十分從容,至于衛胥晷,她覺得自己肯定不是心情最複雜的那個。
衛胥晷看向一樣被喊了過來,卻從進入黃昏區開始到現在都沒有開口說話的沈星流,
“……”
制造商沉默。
制造商開始思索。
制造商深吸一口氣,邁開腿向前走去,一步,兩步,走到第三步時,直接一分為二,随後兩個制造商分別走向左右兩邊。
衛胥晷神情震動。
還能這麽選邊站的嗎?
沈星流一號站在長袍程亭羽面前,好奇道:“我記得你之前去找過老師的手稿,是在整理嗎?”
沈星流二號則在幫白塔學生版造夢家介紹當前情況:“……都是自己人,對面的其實是未來的你,我們最後一塊拿到了畢業證。”
白塔學生版造夢家看了沈星流一眼——衛胥晷居然捕捉到了對方目光的一絲變化,也理解了那一眼的含義。
白塔學生版造夢家似乎是不太理解,沈星流為什麽非要提一句“畢業證”……
程亭羽注意到了對面的自己,若有所思道:“說起來,我當年的确有好幾次想要從白塔退學來着。”看一眼白塔學生版的造夢家,道,“別想了,你就沒有成功過。”
衛胥晷發揮了[咒言]的威力,精準點出了鄰居話中的破綻:
“這個時候不應該用‘我’或者‘我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