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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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銳天骁變回人形，後退兩步，倒在地上。他傷痕累累，機體遭到嚴重破壞，不見他駕駛的那架飛行器的去向，這裏只有他孤身一人。

威震天的融合炮并沒有移開，他似乎完全不打算停手。

對于一個讓整個塞伯坦陷入戰火的塞伯坦首領來說，數百萬年前元祖金剛的勸阻算得了什麽。他紅色的光學鏡移向銳天骁，但是沒有停留太久。

“你是元祖之一。”威震天說。

“我是銳天骁。”

“銳天骁。”威震天的聲音粗糙而低啞，“你希望與這個叛徒一起接受審判？”

“塞伯坦人，”銳天骁停頓了一下，“你不知道自己看到了什麽。”

威震天眯起眼睛。

“我不知道？”

“塞伯坦人……”銳天骁說，他的氣息已經變得極為飄渺。“你看到的，并不是真相。”

“你告訴我，我應當看到什麽？”

“塞伯坦的生靈……”銳天骁說，“不應當自相殘殺。”

“我看到時空被撕裂，震蕩了全宇宙，行星吞噬者穿過五面怪的虛空，即将讓塞伯坦整個覆滅，這一切的源頭都是這個野獸，而元祖金剛竟然為了他辯護，多麽可笑。”

“那不是虛空……”

聲音消隐下去。

“不是虛空？”威震天反問道。

“是星界……”

銳天骁的光學鏡熄滅了，他後背靠着岩石，一動不動。

不，銳天骁不能就這麽死了……

光星感到一陣眩暈，銳天骁是元祖金剛，他不能就這麽死了，墜機不會給他造成這麽大的傷害，他們元祖都是可以操控原力的，而且銳天骁能夠飛，他不會就這麽死了。光星看向銳天骁的火種，視野前的光學成像開始閃爍，他想知道銳天骁的火種是否還在燃燒，音頻元件卻布滿各種雜音，以及無數只五面怪向他沖來的嗥叫聲。

威震天居高臨下地掃了一眼那具了無生氣的機體，接着将目光轉向光星。

光星驚慌地擡頭。

砰。

威震天的融合炮擊中了他的胸膛。

……

塞伯坦，是開始，也是結束。

錳鐵山脈的邊緣連接着秘銀海，薄薄一層液态金屬表面反射出光滑的銀色，随着蜿蜒曲折的溝壑奔流。

它或許誕生在這裏，或許埋葬在這裏。

無盡的山脈包圍住塞伯坦的整個南極，它的記憶已經開始删除，衰退的感官已經無法感知到什麽，它所看到的、聽到的、觸摸到的，都變得朦胧不堪。

那個名字。

■■■……

在消逝後也淡去了。

它仿佛被剝光外甲，脆弱的火種直接暴露在外，它什麽也不是，但是它要活下去。

至少是這一次，它要活下去。

活下去？

這個念頭從哪而來，又是為了什麽？

它究竟是什麽？

什麽都不是。

不，不，它記錯了。記憶删除了。

結束生命才是它的使命，才是它誕生的意義。

但是當它的生命結束之後呢？

當它分裂了自己的火種，按照昭示埋葬了從未存在過的自己之後呢？它是否存在？不是作為一個身份、一個期待、一個希望，而是作為它本身而存在？

可是它本身是什麽呢？

它看向空曠的平原，山脈起伏，天空泛白，植物茂密生長，色彩絢麗又生機勃勃。

這個星球有那麽多的生靈，也有即将在星球上生活、重鑄文明的塞伯坦人，有機械蠅蟲，有金屬野獸，有金色的，帶着眩光的太陽照射，有呼吸着星球表面大氣層的植被，有液态金屬和微酸性的雨水，有漫長的未來。

它的記憶繼續删除着。

它遺忘了一切。

它存在的意義是死亡，而這顆星球沒有它的容身之處。

但是它想活下去。

這是它自主産生的第一個，類似于想法的代碼。

它歪頭，好奇地看向距離自己最近的岩石，以及岩石縫隙中的植物，這時，它遲鈍的音頻處理通路給它傳遞了一道極其微弱的聲響。

兩塊岩石之間有個四足小獸。

新生的，鮮活的，懵懂無知的。

小獸的嘴裏叼着一塊能量礦石，似乎是從很深的土地裏刨出來的，而且費了很大勁，因為這只獸的手爪磨損了，甚至磨損到了油線，褐色的機油染得滿爪尖都是，但它卻像是感覺不到疼痛。它的旁邊，還有一些植物的根莖，蟲子的甲殼，老鼠的零件，以及幾根金屬羽毛。

這些食物來自于四面八方，或是草原盡頭，或是山脈絕路，或是地洞深處……

它該走了多少的路，才一點一點找到食物，只是為了活下去。

只是為了活下去……

那只小獸注意到它的存在，警惕地看了它一眼，便不假思索地一轉身，鑽進了更深的岩xue。動作靈巧，敏捷，眨眼之間無影無蹤，就連蓬松的綠松石色大尾巴也看不到了。

洞xue內黑暗不清。

聰明的、優美的生物。

它想。

脆弱的、孤獨的，不屈不撓的生物。不懼生之艱難的生物。

它追逐着狐貍，潛入山洞中。

它所尋求的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