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谁的心脏(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小故去送火头师父,回来的比预计要晚。
宗言正在书房灯下翻阅盐田账册,就听见省心压着嗓子在问:“小将军,人送回去了?”
然后是小故的声音:“嗯,路上遇见人聊了几句……”
宗言把账册朝桌上一扣,紧接着小故就走了进来,轻声道:“师父,在门口碰到王府随从了,说薛长史后日启程回金陵前,希望请您喝茶,说是讨教佛法。”
“喝茶?”宗言挑眉,却并不感到意外。
这时陈红雨端着茶进来,面露不屑:“他一个王府长史,这么敏感的时候找您这个僧正聊佛法,鬼都不信。”
宗言接过茶杯:“鬼信不信不重要,不过这位长史大人性子够急的。派人去回话,就说明日傍晚,贫僧亲自去府上拜会。”
小故点头转身,走到门口处又回头:“带几人去?”
“我只是去喝茶,又不砸场子,就算薛谨要动手,也不会挑自己驻留的驿站。”宗言好笑。
小故领命去了,陈红雨迟疑道:“师父,吴王长史,是打算招揽您?”
宗言:“明摆着的事,否则何必这么折腾我。”
“返程前单独见面,他绝对不怀好意。”陈红雨断言,也就是师父,依彭州现在的情形,若换个人单独与王府长史,绝对落不到好。而且还派随从站在门外跟小故交代,这不明白着让人知道吗?
“他怎么想的明天谈谈就清楚了。”宗言喟然一叹。
“师父早点歇着吧!”陈红雨说着话把桌上账本抽走了:“今儿个去取药,陈大夫说您再熬夜……”话到这里,也觉得后面那句坟头长草不合适,改口道:“汤药就白喝了。”
“你这孩子,连师父都敢管了……”宗言无奈摆手:“行了,你也早点回去吧,天黑了不安全。”
陈红雨这才笑嘻嘻地退出去……
次日天还没亮,宗言就起醒了。
练功洗漱后,坐在院子里随便吃了点东西,就一边听着省心省事的早课经文,一边等着亲兵将熬好的药端过来。
那黑漆漆的汤药味道刺鼻,他捏着鼻子整个灌进肚,就开始怀疑人生。
陈大夫开的药怎么越来越苦了,是不是又换了方子?
不行,还有点困,得补个回笼觉。
等他重新走出房门,太阳已经升到老高。
省心拿着抹布擦着石桌石凳,省事正举着扫把,追着满院子的落叶在跑。
“早!”
“师兄早!”省心省事连忙回礼,前者见他没穿僧袍,反而一身短装打扮,手上还拎着斗笠,忍不住开口:“师兄要出门?”
“不用你们跟着,小故红雨都忙,你俩留下好好看家,若有人来找,就说我打坐呢,不见客。”
“啊?那官府来人呢?”省心点头后又问。
“就说我入定了,除非佛祖显灵,否则醒不过来。”宗言说完这句,扔下一脸震撼莫名不可思议的师兄弟,扣上斗笠就去了前院。
“大师今儿个去哪?”迎面走来亲兵赵老四。
“去趟城外作坊……”宗言开始叹气,口口声声说要休息疗养,结果这才过去一天,躺床上忽然想起很多事情还没交待,不得不重新爬起来,简直是活该受累。
赵老四是本地人,专门负责打探各种消息的,他们一边往牲口棚走,对方从盐田出盐量又涨了说起,聊到牛家商队从南边运回来一批铁器,又谈了昨晚城东抓两个探子的细节,最后才一拍脑袋,想起个跟自己这方有关的消息。
宗言停住脚,无奈地看着对方,说实话,面对这张嘴,他好几次都想把人踢到军中说书去。
他,正言大师,人称彭州菩萨,一代高僧身边却跟了这么个嘴碎的亲兵随从,这像话吗?
偏偏身为地头蛇,赵老四打探消息极为便利不说,本人还交友广阔,用起来也真方便。
他能怎么办?继续养着呗!
赵老四被上司凝视却浑然不觉,只眉眼乱颤在说:“还是昨儿个那火头师父的事,今早灵渠寺的和尚们跑州衙门告状了,说咱们抢人……”
宗言一愣:“小故不是给人工钱了吗?”
“给了,可人家说寺里的厨子被人用刀架出去了,全寺上下受了惊吓不说,脸上也挂不住,要衙门做主给个说法……”赵老四嗤笑一声。
宗言叹气:“你通知下去,别拦着,让他们尽管告,如果有需要,我亲自上堂也行。”
“凭什么?真给他们脸了!”赵老四撇嘴:“小的看昨晚您吃的很满意,要不咱干脆把人要过来吧。”
宗言却明白,这是一次试探,自从抄家赈灾那件事后,本地佛道两家清楚他不守佛门规矩,现在当了僧正,便想看看他是否依照官场规矩做事。
但这话不能跟赵老四说,只能道:“老四啊,贫僧告诉你一个道理,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得罪厨子。”
“啊?难道他还敢下毒不成?”赵老四瞪大眼睛。
“下毒倒不至于,可趁你不注意往菜里吐吐沫,也恶心死了……”宗言拍了拍对方的肩,从牲口棚里牵出一匹骡子就往外走。
赵老四愣了愣,然后又是一拍脑袋,赶紧追在后边喊:“大师大师,您那骡子还没喂呢……”
可惜宗言早骑着青骡跑远了……
宗言在城外作坊一忙就忙了整个上午,完事背着手巡视了几圈,把几个管事叫到跟前,三言两语将入冬前的活计安排明白,又连敲带打,说以后这一摊归徒弟陈红雨管,他们若有什么想不通或者意见有分歧,可以去找他。
管事们连连点头,绝没人敢多问半句。
下午才回城,连午饭都没顾上,只临时买了几个烤饼,一边吃一边往回走。
到了家门口,亲兵牵过骡子,嘴上低声道:“薛长史派人来问过两回了……”
宗言点点头,递过去一个烤饼:“辛苦了。”
对方高兴地接过饼就走了。
宗言进院,省心也说了这件事,又递过去两张饼,嘴上夸师兄弟看家看得好。
回房简单洗了下,就换上新僧袍,去赴约了……
宗言到驿站时,太阳刚偏西,暑气都还没散尽。
他僧袍齐整,手里一串念珠,光头在阳光下格外的亮。
被迎进门时,薛谨已煮好了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