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光症與情緒系統(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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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指尖觸到冰涼的地板,才發現掌心被相機的碎片劃破了,一道細長的口子,血珠正順着指縫往下滴,在地板上暈開小小的紅點,像綻開的紅梅。
陸沉的目光掃過她的掌心,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蹙起的弧度很小,快得幾乎看不見,可蘇晚還是捕捉到了。
那抹厭惡的情緒似乎淡了幾分,眼底的冰冷也散了一絲。
【陸沉正面情緒值:-10(輕微反感)。】
腦海中的電子音再次響起,蘇晚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的呼吸頓了頓,唇瓣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
她不是在做夢?
這個突然出現的系統,還有那個叫陸沉的男人,真的能決定她的視力?
陸沉見她不動,伸手拽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指很涼,像剛從冰箱裏拿出來的冰塊,力道卻很穩,指節扣在她的腕骨上,帶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将她從地上拉了起來。
蘇晚的身體踉跄了一下,重心不穩,下意識地靠向他,鼻尖無意間蹭到他的西裝外套,面料是頂級的真絲,滑膩的觸感下,一股淡淡的雪松味撲面而來,清冽又冷硬,像冬日裏的雪山。
【陸沉正面情緒值:-5(無感)。】
蘇晚的心跳漏了一拍,像是鼓點突然斷了一下。
她猛地推開他,往後退了兩步,動作太大,又差點摔倒,趕緊攥着受傷的掌心撐住旁邊的架子,擡頭看向陸沉,聲音帶着剛緩過來的虛弱,還有幾分慌亂:“謝……謝謝陸老師。”
陸沉沒說話,只是收回手,從口袋裏掏出一方白色的帕子,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指尖,仿佛碰了什麽髒東西。
帕子是純棉的,繡着低調的暗紋,他擦得很仔細,連指縫都擦到了,然後将帕子疊好,放回口袋。
他的這個動作,讓蘇晚的臉頰瞬間燒了起來,從耳根紅到了下颌,窘迫得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林姐匆匆跑過來,扶着蘇晚的胳膊,指尖帶着薄汗,滿臉歉意:“蘇晚,你沒事吧?都怪我催得太急了,沒注意你不舒服。”
蘇晚搖了搖頭,勉強擠出一個笑,那笑比哭還難看,嘴角扯着疼:“林姐,我沒事,就是有點低血糖。”
她沒敢說感光症的事,更不敢提那個莫名其妙的系統。
這種匪夷所思的事情,說出來只會被當成瘋子,更何況是在陸沉面前,她不想再被他用那種冰冷的目光看待。
陸沉的目光落在蘇晚蒼白的臉上,又掃過她那臺摔得粉碎的相機,鏡頭裂成了蛛網,機身凹進去一塊,顯然是徹底廢了。
他的薄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麽,最終卻只吐出兩個字:“散場。”
工作人員面面相觑,手裏的動作都停了,卻沒人敢反駁。
陸沉在圈子裏的地位擺在那裏,他是票房的保證,是導演的心頭好,他說的話,就是規矩。
有人開始收拾器材,有人小聲議論,卻都離蘇晚遠遠的,像是怕沾到什麽麻煩。
蘇晚站在原地,看着陸沉轉身離開的背影,他的步伐又穩又快,黑色的西裝下擺掃過地面,沒回頭看一眼。
陽光落在他的身上,在他身後拖出長長的影子,卻像是被他周身的冷意隔絕,連影子都顯得孤冷,沒有一點人氣。
【陸沉正面情緒值:-8(煩躁)。】
電子音再次響起,蘇晚的心頭一沉,像是墜了塊石頭,一直沉到心底。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血還在流,滴在地板上,暈開的紅點慢慢變淡,最終被地板吸收,只剩一點淺淺的印記。
提升他的正面情緒值?從負數到一百?還要在一個月內完成?
她看着陸沉消失在攝影棚門口的背影,那扇門緩緩關上,隔絕了她的視線。
眼前的光亮又淡了幾分,毛玻璃似的模糊感再次襲來,連棚裏的燈光都變得朦胧,心底湧起一股絕望,像潮水一樣将她淹沒。
這個男人,連對陌生人的基本善意都沒有,要讓他産生正面情緒,簡直比登天還難。
他像是活在自己的世界裏,外面的一切都與他無關,冷得像塊冰,捂不熱,融不開。
可她不能放棄。
攝影是她的命,是她撐過無數個難熬夜晚的支柱,她不能失去視力,不能放下相機。
她想起小時候第一次摸到相機的樣子,想起暗房裏看到照片顯影時的驚喜,想起每次按下快門時的心動,那些畫面在腦海裏閃過,清晰又珍貴。
蘇晚攥緊了掌心的傷口,血腥味順着指縫蔓延,鑽進鼻腔,又在舌尖蔓延開來,帶着鐵鏽的味道。
她擡頭看向陸沉離開的方向,眼底的絕望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堅定,那堅定像火苗,很小,卻很亮。
不管多難,她都要完成這個任務。
哪怕,要去讨好這個冷得像冰的頂流影帝。
她扶着架子,慢慢走到休息椅旁坐下,膝蓋還在疼,掌心的疼更是一陣一陣的。
棚裏的人越來越少,最後只剩下她和一個收拾道具的大爺。
大爺看了她一眼,嘆了口氣,遞給她一包紙巾:“姑娘,擦擦吧,別感染了。”
蘇晚接過紙巾,道了謝,聲音帶着沙啞:“謝謝大爺。”
她用紙巾按住掌心的傷口,血很快浸透了紙巾,紅色的印記在白色的紙巾上格外刺眼。
她看着那片紅,想起陸沉那雙冰冷的眼睛,心裏默默告訴自己,蘇晚,你不能輸,為了相機,為了視力,你必須做到。
攝影棚的門被風吹開,灌進一陣熱風,帶着盛夏的燥熱,卻吹不散她心底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