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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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貓眯起了眼睛。然後它做了一個讓蘇晚差點叫出聲的動作——它往前邁了一步,把腦袋蹭進了陸沉的掌心。
陸沉的表情很輕很輕地軟了一下。不是笑,不是那種能被鏡頭捕捉到的表情變化。是某種東西從他臉上被拿走了——冷硬的、防備的、拒人于千裏之外的那層殼,在貓把腦袋蹭進他掌心的那一刻,被撬開了一條縫。
蘇晚按下了快門。
這一次她沒有用靜音快門。咔嚓一聲,清脆的,在安靜的後巷裏格外明顯。陸沉回過頭看她,貓被快門聲驚了一下,從他掌心縮回去。但很快又蹭回來了。
“你又在拍。”他說。
“嗯。”蘇晚放下相機,低頭看屏幕上的預覽。畫面裏,陸沉蹲在地上,側臉被樓縫裏漏下來的陽光鍍了一層金邊。貓的腦袋抵在他掌心裏,他的手指微微蜷着,搭在貓的後頸上。
“這張不發。”蘇晚把相機遞過去給他看,“只給你。”
陸沉看着相機屏幕上那張照片,沉默了很久。貓在他腳邊繞了一圈,尾巴掃過他的腳踝,喵地叫了一聲,像是在催他繼續摸。
“洗出來。”他說。
“什麽尺寸?”
“小的。能夾進劇本裏。”
蘇晚的手指在相機背帶上輕輕攥了一下。劇本是他每天都會翻的東西,封面已經磨出了毛邊,內頁貼滿了便利貼和标注,紙頁邊緣被翻得起了卷。把照片夾進劇本裏,意味着夾進他每天翻的最私人的領地。
“好。”她說。
那天晚上,蘇晚在出租屋的小桌上把照片洗了出來。她在暗房裏待了半宿——不是那種專業的暗房,是她用衛生間改造的臨時沖印角,花了兩周時間一點點搭起來的。顯影液是她從攝影器材城淘來的,相紙是上次接私活剩的,安全燈是網上買的廉價LED,用紅色玻璃紙裹了兩層。空間小得轉不開身,但足夠她一個人待在裏面,把數碼文件變成紙上的影像。
她選了最好的相紙,調了三次曝光參數才定下最終版本。照片從顯影液裏浮出來的時候,她盯着畫面裏陸沉被貓蹭手心的那個瞬間,忽然意識到一件事——她拍過的照片很多。大學暗房裏顯影的第一張黑白人像。攝影棚裏抓拍的陸沉側臉。片場花絮裏他給場務遞水的瞬間。淩晨三點他蜷在沙發上睡着的側影。但沒有一張像這張——這張不是抓拍,不是偷拍,不是工作需要。是她主動帶他去看貓,是她主動遞上貓零食,是她主動按下快門,然後告訴他:這張不發,只給你。
她不是為了任務拍的。她是想讓他看到自己摸貓時的樣子——讓他知道自己也有那樣的表情。
第二天早上,蘇晚把洗好的照片帶到了公寓。小小的一張,五寸,她用了一個素色的相紙框套着,沒有任何裝飾。陸沉接過來,低頭看了幾秒,然後打開劇本,翻到第一頁——不是随便哪一頁,是第一頁。他把照片夾了進去。合上劇本的時候,他的手指在封面上停了一下。
“今天有外景。”他說。
“我知道,下午那場,我已經把防曬的——”蘇晚已經開始在腦子裏過清單。
“你站在遮陽棚
蘇晚張了張嘴想反駁——我是你助理,我不跟你跟誰——但看到他低頭翻劇本時那個輕得幾乎不存在的嘴角弧度,她把話咽了回去。
“行。”她說。
【陸沉正面情緒值:63。】
系統提示音響起的時候,蘇晚正站在公寓門口換鞋。她彎着腰,鞋帶系到一半,聽到這個數字,手指停了一下。從60到63。三個點。一只貓、一張照片、一個收進劇本夾層的動作。
蘇晚把鞋帶系好,直起腰,推開門。走廊的感應燈亮起來,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她一邊走一邊低頭打開手機備忘錄,在“陸沉使用說明書”裏又加了一條——
第十七條:他學會煮牛奶了。煮得比我好。他可能不是學不會照顧自己,是以前沒有人讓他覺得值得照顧。現在有了。不是我——是那只貓。貓教會了他一件事:有些東西你耐心等,它就會來。有些人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