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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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說什麽。”他問。
“說你不喜歡看到我和別人吃飯。說昨晚你看到我和程硯在道具箱旁邊聊天,你不舒服。說你的占有欲被你壓在紳士風度底下壓了一整天,最後只能用一個蹩腳的借口約我出來——因為你不知道還有什麽別的方法能把我從程硯那邊拉回來。”
陸沉的手指停在杯沿上。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車流聲都換了好幾輪。然後他說:“我沒資格不舒服。”
蘇晚的心被這句話輕輕撞了一下。不是疼,是酸。她看着他——這個在鏡頭前可以駕馭任何角色的男人,此刻坐在她對面,手指擱在桌沿,不敢碰她,不敢看她,連不舒服都要先問自己有沒有資格。
“你有。”蘇晚說。
陸沉擡起眼。
“但我不想跟別人吃飯,不是因為你是我的助理。不是因為我有資格。”他看着她的眼睛,“是因為你昨天對他笑的時候——那個笑,和我見過的你所有的笑都不一樣。”
蘇晚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緊。她知道他在說什麽。在程硯面前,她笑得輕松、自然、沒有負擔。在陸沉面前,她的每一個表情都帶着分量——因為每一件小事都關乎數值、任務、她的視力、她的謊言、她不敢說的真心。她以為他看不出來。他看出來了。他把這種區別歸咎于自己——歸咎于他不如程硯會聊天、會制造輕松的氛圍、會讓女孩子笑得毫無防備。他連吃醋都吃成了自責。
“那種笑是因為不緊張。”蘇晚放下筷子,聲音很輕,“不緊張不是因為他在乎我——是因為我不在乎他怎麽看我。你不一樣。從第一天起,我就很緊張你。不是怕你,是怕你覺得我不好。程硯對我來說是一杯溫水。你是一杯——剛煮開的牛奶。我一直怕燙到自己。”
陸沉沒有說話。他的耳朵又開始紅了,從耳尖開始,慢慢往下蔓延到耳垂。但他沒有移開視線,也沒有低頭。
“那現在還怕嗎。”
“怕。”蘇晚重新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牛腩放進他碗裏,“怕你菜點太多吃不完。以後約我吃飯不用編理由。直接說‘蘇晚,今晚一起吃飯’就行。多簡單。你試一次。”
陸沉低頭看着碗裏那塊牛腩。沉默了很久。然後他擡起頭。
“蘇晚,今晚一起吃飯。”
“好。”蘇晚端起米飯碗,用筷子指了指桌上那盤清蒸鲈魚,“魚肚子給我留着。你上次在劇組盒飯裏把魚肚子挑給那只橘貓了,我沒吃到。”
“那貓瘦。”
“我也瘦。”
陸沉的嘴角彎了一下。然後他拿起筷子,把魚肚子最嫩的那塊夾到她碗裏。
蘇晚低頭看着那塊魚肉,忽然覺得今晚這頓飯,也許不是他在吃醋。也許是他終于找到了一個不那麽完美的、但屬于他自己的方式,來做一件她一直希望他做的事——直接說。從“嗯”到“人呢”花了很久。從“人呢”到“晚安”花了更久。從“晚安”到“今晚一起吃飯”,他走了很遠很遠的路。而他今晚邁出的這一步,也許比他在任何一部戲裏走的路都更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