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白(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說這些的時候語氣和剛才陳述法律程序時沒有區別——平穩、清晰、不帶任何修飾。但內容不是法律程序。是一個人的履歷。是一個他從第一天起就記在心裏的人。蘇晚站在後臺幕布的陰影裏,手指攥着幕布邊緣,指節泛白。那是她的履歷。他把她從第一天起的所有細節都記住了——不是翻資料翻出來的,是他親眼看到的。他看到她在片場的角落裏用借來的入門相機拍花絮,看到她搬不動道具箱又不肯開口求人,看到她掌心貼着他親手貼上去的創可貼然後繼續乾活。她把他的習慣寫成說明書藏在便簽本裏,他把她的履歷背得比任何臺詞都熟。
發布廳裏,有一個記者舉起了手。陸沉看了他一眼,沒有阻止。那個記者站起來,話筒遞到嘴邊,問了一個所有人都想問但沒有人敢第一個開口的問題。
“陸沉先生,您和蘇晚——現在是什麽關系?”
陸沉停頓了三秒。三秒。在直播畫面裏,三秒的停頓像三個世紀那麽長。彈幕靜止了,快門聲停了,臺下的呼吸停了。蘇晚站在幕布後面,指甲掐進掌心。
“她是我的助理。”陸沉說。聲音和剛才陳述事實時一模一樣,平穩、清晰、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臺下有人開始飛快地敲擊鍵盤。有人按下快門。有人已經在寫标題了——“陸沉記者會否認戀情,澄清與助理關系”。直播彈幕開始滾動:“果然是澄清”“所以還是工作關系”“CP粉醒醒吧”。蘇晚的心往下沉了一寸——不是失望,是她知道他沒有說完。因為他的情緒值沒有掉。因為他說那句話的時候,右手食指在發言臺邊緣輕輕敲了兩下——那是他在劇本上做重要标記時才有的動作。他在分段落。上面那段是陳述。
“但我希望,不只是一輩子助理。”
全場炸了。
快門聲像暴雨砸在玻璃上。記者們從椅子上彈起來,話筒往前擠,安保人員手忙腳亂地維持秩序。直播間彈幕瘋狂到畫面直接卡死,微博熱搜在十秒內從“陸沉記者會澄清”變成了“陸沉希望不只是助理”。導播間裏,林姐的手機被贊助商、媒體、合作方的來電同時打爆。有人在喊“服務器要扛不住了”,有人在尖叫“破了破了”——破了什麽,沒人說得清。是破了觀看記錄,還是破了某種所有人都以為他不會打破的東西。
蘇晚站在幕布後面,手心全是汗。系統數值在她腦海中瘋狂跳動——92、93、94、95,停在95上,閃爍着,像一顆還沒落定的心髒。他做到了。他在全世界上千萬人面前,用一句“她是我的助理”壓住了所有“潛規則”的髒水,然後用一句“不只是一輩子”把那盆髒水連同盆一起掀翻了。他沒有說她是他女朋友,沒有官宣任何标簽,沒有用任何俗套的告白句式。他說“希望”——不是占有,是願望。不是宣稱,是請求。他在全世界面前向她發出了一個邀請,把選擇權留給她,把壓力扛在自己肩上。
陸沉在閃光燈的轟炸中離開發言臺,走向後臺。幕布後面,蘇晚站在原地等他。他走過來,腳步沒有猶豫,表情還是一貫的淡,但耳尖紅得能滴血。她看着他,覺得自己有很多話想說,但最後只是把手從幕布上松開,輕輕說了一句。
“陸沉。你發布會開得好爛——誰讓你在全世界面前說那個的,稿子都沒寫。”
“我自己加的。”
“萬一我不答應呢。”
“你會的。”
“你哪來的自信。”
“你剛才叫的是陸沉。沒叫陸老師。”他低頭看着她,嘴角動了一下——不是那種禮貌的弧度,是那個她在後巷、在天臺、在無數個不經意的瞬間裏見過無數次的笑,“從你改口那天,我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