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陸沉的“使用說明書”[番外](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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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陸沉的“使用說明書”
蘇晚曾經寫過一本“陸沉使用說明書”。
這件事在粉絲圈裏傳了很久——有人說是手寫的便簽本,有人說是手機備忘錄,有人說是她當助理時的工作筆記,記錄了他的所有習慣和軟肋。真相是,它是一本牛皮紙封面的便簽本,封面磨起了毛邊,邊角被背包裏的鑰匙硌出了印子。她用了很久寫它,從第一條到第三十二條,每一行都是手寫的,有些地方被水漬暈開了,有些地方改了又改。
後來她又重新謄抄了一遍——字寫得比以前更認真,留出頁邊距,用不同顏色的便利貼分章節,按時間順序整理好,偶爾會不小心把“陸沉”寫成“陸老師”,然後劃掉,在旁邊改過來。放在公寓茶幾後臺那張被拍到的側臉照、以及那張“人呢”的聊天記錄截屏打印件一起。
有一天收工後,陸沉坐在沙發上翻劇本,她趴在茶幾上寫東西。他偏頭看了一眼,問她是不是又在寫“使用說明書”。她頭也沒擡,說早就寫完了,現在是“陸沉使用說明書修訂版”,加了注釋和附錄。
“什麽注釋。”
“就是——有些條目以前是觀察筆記,現在可以加上後續了。”
“念給我聽。”
蘇晚把筆放下,翻開便簽本第一頁。
陸沉的“使用說明書”
第1條
早起低氣壓,前半小時最好不要跟他說話。
(修訂注:此條仍然有效。但前半小時不說話他會更不高興——因為他現在習慣了早上有人跟他說話。所以現在的操作指南是:第一句話讓他說。他會說“牛奶煮好了”。翻譯:早安。)
第2條
不愛吃甜食。豆漿要無糖的,面包不能是甜的。蛋糕餅乾一律不碰。
(修訂注:他現在吃甜食了——僅限于我做的。上次烤了一盤曲奇,他吃了好幾塊,然後說“太甜”。但他又吃了一塊。所以這一條需要修正:他不愛吃別人做的甜食。)
第3條
劇本用紅筆做标注,字寫得工整但力道很重,紙背能摸到印子。他對角色吃得很透。
(修訂注:現在他會在劇本上寫一些別的東西。比如“這場拍完問問蘇晚晚飯想吃什麽”。不是紅筆,是鉛筆,寫在頁邊空白處。字很輕,大概是覺得寫得太輕了我就看不見——他不知道我會用手摸。)
第4條
不許別人碰他的東西。劇本、杯子、煙盒,都不行。目前唯一被允許碰的是我。原因不明,待觀察。
(修訂注:原因已明。他現在主動把他的東西遞給我——劇本讓我幫他翻頁,杯子讓我幫他續牛奶,手機讓我幫他回林姐的消息。手機密碼是我的生日。他自己設的,沒告訴我。我試出來的。)
第5條
咖啡喝太多,而且總是冷掉的。應該跟失眠有關,惡性循環。
(修訂注:已戒。現在每天只喝一杯,早上,熱的,加牛奶——我煮的。家裏冷咖啡的杯子已經全部收進櫥櫃最上層,他夠不到。不是我放的,是他自己放的。他說“看到冷咖啡會想起以前一個人熬的那些夜,不想了”。)
第6條
笑起來很好看,但自己不知道。或者不想讓別人知道。
(修訂注:他現在知道了。因為每次他笑,我都會停下來看他。他問我看什麽,我說“看好看的人”。然後他耳尖會紅。以前他只有耳尖紅,現在連脖子都會紅。他知道了,但他沒有藏起來。說明他不再害怕被人發現他好看。)
蘇晚翻到這一頁的時候,陸沉在旁邊輕輕哼了一聲。“你寫這些都是什麽。”
“使用說明書。”蘇晚義正辭嚴,“你以前在片場老說‘你話真多’,現在我只是把話多轉移到了紙上。”
“繼續念。”
第7條
嘴上嫌煩,但并不會真的拒絕。他拒絕人的方式是沉默,不是語言。如果他開口嫌你了,說明他已經接受你在了。
(修訂注:此條已過期。他現在不嫌我了。或者說,他嫌我的方式變了。他會說“你今天在片場站太久了,去遮陽棚坐着”,語氣像是命令,但保溫杯裏已經倒好了微甜的牛奶。翻譯:我心疼你,但我不想讓你知道。我知道你知道,但我還是不想讓你知道。)
第8條
手腳冰涼,疑似體寒。下次可以試試在牛奶裏加一點姜。
(修訂注:姜不行。他不喜歡姜的味道,說像在喝藥。後來試了紅棗,試了桂圓,最後發現他最接受的是蜂蜜——微甜,不膩,剛好蓋住牛奶的腥味又不搶味道。現在每天早上半勺蜂蜜,他幫我量。他手比我穩,每次都能精确到半勺,從不手抖。一個能在鏡頭前把微表情控制到毫厘的人,拿蜂蜜勺的時候比拿獎杯還認真。)
第9條
在車裏容易放松。可能是密閉空間給了他安全感。如果要跟他談重要的事,車上比片場好。
(修訂注:此條仍然有效,但有補充。他現在在沙發上也能放松了,在我旁邊靠着靠背,有時候會把頭靠在我肩上——不是睡着了,是醒着,就是想靠着。第一次他靠過來的時候我僵了很久,他感覺到了,但沒有移開。後來我就不僵了。)
第10條
他不說“走”。也許不是不想說。也許是……還沒學會說。
(修訂注:他現在會說“別走”。不是挽留的語氣,是陳述——好像“她在”這件事本身就是應該的。他學會這個字的方式是反向的:他不說“走”,是因為他知道我不會走。以前他怕說了會落空。現在他不怕了。)
第11條
關心人的方式是威脅。被威脅的對象如果不服從,他會加碼。最好的應對方式是乖乖聽話,但要讓他知道你不是怕他,是懶得跟他争。
(修訂注:此條已大幅修訂。他現在關心人的方式是——不威脅了。他會直接說“我擔心你”。雖然每次說的時候都不看我,不是看劇本就是看窗外,但他說了。從“你必須”到“我擔心”,走了很久。這條路我陪他走的。每一步我都記得。)
第12條
他第一次主動發消息問她在哪,只說了兩個字。但如果翻譯一下,大概能翻成一整句話——“你應該在這裏,但你沒有。我不習慣,所以我要确認你什麽時候回來。”
(修訂注:他現在發消息的字數比以前多了。不是變啰嗦了,是學會了把“嗯”翻譯成完整句子。上次他去外地拍戲,晚上發了一條——“今天這個城市下雨了。你那邊的雨大不大。不大我就放心了。”然後撤回了,重新發了一條“晚安”。但我已經看到了。)
蘇晚念到這裏的時候,陸沉把劇本放下了。“你怎麽知道撤回的是什麽。”
“因為你撤回的時候我已經截圖了。”
“……你什麽時候截的。”
“你發的每一句話我都截了。從‘人呢’開始,到‘晚安’。文件夾叫‘工作備份’,其實不是工作。是你的證據。”
沉默了片刻。然後他說:“發給我。”
“什麽?”
“那個文件夾。”
第13條
他不怕硬的,不信軟的。但他會讓某個人管他。這個人目前是我。原因不詳,暫不深究。
(修訂注:原因已詳。不是因為他需要一個管家,是因為他在讓我管他的時候,其實是在說“我把自己交給你了”。他這輩子沒有對別人這樣做過。我是第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