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第一百九十九章:【呼吸】最後的時間(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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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第一百九十九章:【呼吸】最後的時間
不見天日,不分四季,不明時間。
這就是無限城,一個隐藏在地底之下,幾乎自成天地的世界,也是如今名副其實的惡鬼之都。
裏梅睜開眼,目光越過屋檐下垂落的竹簾,随意向外懸空在外的許多建築群掃去一圈。
無數駁雜的氣息随即在眼前暴露無遺,密密麻麻排布着,遍布整座廣闊得近乎磅礴的無限城。
它們都是被鬼舞辻無慘召回的惡鬼,在經受超倍的血液後,如同數不清的螞蟻般駐守在這個規模巨大的蟻xue中。
裏梅也已經待在這裏很久了。
十幾天?抑或是幾十天?他記不清楚。
鬼舞辻無慘對他的存在既疑心又謹慎,哪怕已經注入了足夠掌控他生死的血液,卻也依舊不允許他離開無限城一步。
但沒關系。
裏梅對此并不在乎,他有着足夠的耐心靜靜等待,就像自詛咒盛世的平安時代一路埋藏至今,他早已經習慣蟄伏。
——更何況,如今希望的曙光就在眼前。
鬼舞辻無慘隐藏在人類社會中的僞裝被伏擊,迫不得已之下,他終于選擇吞下宿傩大人的手指,因此留下一命,狼狽逃回無限城。
在衆鬼為自細胞傳輸過來的記憶恐懼異常的那一天,裏梅曾窺見過,一個血肉堆積成的小山被鳴女送往了無限城最深處,牢牢藏了起來。
那堆蠕動的肉塊還算是鬼舞辻無慘嗎,等他重新恢複,又會變成什麽樣子?
裏梅等待着答案的揭曉,并靜默期許着那一天的到來。
……但又或許,這個答案馬上要被解開了。
铮铮然的音調幾乎近在耳邊響起,彈奏着急促的曲段。裏梅剛剛站起身,眼前便驟然一花,再次清晰時,大片新的景象映入眼簾。
與此同時而來的,還有鳴女語調平平的聲音:“無慘大人有事召見,煩請移步一敘。”
在無數密如繁星的昏暗燈燭下,裏梅擡起頭,從曲折的高臺前方看見了這位掌控着無限城的上弦之三。
她依舊是和過往別無二致的樣子,懷抱着三味線,黑發垂落,遮蔽了大半張面孔。乍一眼看過去仿佛只是個普通的人類,絲毫看不出作為惡鬼的威懾。
但她也恰恰是無慘如今最倚重的下屬。
沒有和最先出現的裏梅多說什麽,鳴女再次撥動琴弦,彈奏聲清脆落下,數道強大的氣息已然出現在四周。
陶瓷罐子落地的聲響沉悶又分外明顯,其上遍布着鮮豔又醒目的花紋,有外形奇異又醜陋的古怪生物從中探出頭顱。
外表瘦弱蒼老的惡鬼伏趴在地,巍巍顫顫蜷縮起身形,口中不斷溢出仿佛将喉嚨掐細了似的恐懼聲響。
裏梅身形不動,目光簡單掃過一眼,确定了他們的身份。
上弦四,半天狗。上弦五,玉壺。
乍一眼看上去實力并不算強,但都有些奇特的戰鬥手段——作為被鬼舞辻無慘直接點上來的上弦六,裏梅并沒有和他們動過手,卻也知道這兩個大約不容小觑。
在上弦中有着名為換位血戰的晉階方式,顧名思義,由數字靠後的鬼向上發起挑戰,贏家能夠吞噬敗者的血肉強大自身。裏梅見識過上弦六那對兄妹的戰力,能夠穩穩壓制住他們的,絕不會是什麽簡單的存在。
最後一位……裏梅向後慢慢轉過頭,木屐落地聲由遠及近傳來,一點和服的衣擺也逐漸出現在視野中。
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六眼的高大惡鬼腰間別着長刀,正向這邊走來。
上弦一。
之前的傷勢早已經痊愈,如今出現在裏梅面前的惡鬼,身上的氣勢甚至更加令人望而生畏。
裏梅頭顱微低,後退一步,為他讓開道路。
反倒是玉壺率先從壺中探出大半個身體,四周看了一圈,似乎想說點什麽的樣子。
然而放眼一看,上弦一面無表情極不好惹,半天狗畏畏縮縮沒辦法交流,新來的上弦六又是個悶不吭聲的啞巴。
最終他還是選擇抓抓腦袋看向鳴女,打破寂靜,沒話找話道,“無慘大人還沒到嗎?”
他語氣帶着點慶幸,“不過本來還以為這次召集是又有上弦死了,還好不是,我們幾個都還在。”
原本玉壺也是個對人類傲慢殘忍,對鬼殺隊不屑一顧,也完全不覺得人類會對有什麽威脅的标準惡鬼。
然而經歷一次次上弦死的死傷的傷,甚至連鬼王本鬼都從獵鬼人刀下驚惶逃走的恐怖事件後。別說吓破了膽子的半天狗,連他都收斂多了,隐姓埋名老老實實當自己的罐子,再也不提用人類創建藝術作品的夢想追求。
——那群獵鬼人簡直瘋了,他還想多活兩年,不想被活活拆成碎片啊。
玉壺的話沒能等到鳴女回答,和服女子依舊跪坐在那,站立在正中的上弦一忽然擡起頭,六只眼睛轉動着直視前方,平靜開口道:“無慘大人到了。”
玉壺渾身過電般一顫,悚然回過頭,便看到一道身影出現在目光盡頭的高臺之上。
正是鬼舞辻無慘。
他如今已然恢複成了熟悉的人形面孔,黑卷發垂落鬓邊,玫紅色豎瞳鮮豔異常。穿着一身寬大的和服,向後靠坐在一把高大的高椅之上,單手支頤,正居高臨下,目光冷漠地俯視着他們。
在這樣的目光下,玉壺的身形抖了抖,心裏驟然泛起猛烈的懊悔。
無慘大人能夠聽到他們所有人的心聲,而他剛剛那些想法,顯然會讓對方不悅。但恐懼之餘,玉壺的臉上又慢慢泛起了興奮的潮紅……啊啊,無慘大人,正用這樣的眼神看着他呢!
然而沒等他上前請罪,請求懲罰,更劇烈的一道聲響忽然自死寂中響起。玉壺疑惑回頭,就看見那個一直沒怎麽吭過聲的上弦六,居然在此刻擡起了頭。
白發的僧侶目光直直向上,異常失禮地死死盯着上方的無慘大人,甚至腳下步伐急切地上前兩步,嘴巴翕張,像是無聲地叫出了什麽稱呼。
直到下一秒,鬼王的聲音冷冷響起,伴随而來的壓迫力鋪天蓋地籠下,不悅道:“你知道在看着誰嗎?”
裏梅悶哼一聲,七竅流血,單膝重重跪下,聲音沙啞低頭道,“是屬下失禮。”
旁邊的玉壺也沒被漏下,不過是一個眨眼的功夫,他怪異的頭顱已然被擰斷離開了身體,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鬼王手中。
鮮紅的血液順着指縫一滴滴落下,無慘單手托着玉壺的頭到自己面前,四目相對,他冷笑着問:“那些獵鬼人已經讓你吓破膽子了嗎?”
“既然如此,你不如就死在這吧,”無慘的手指一點點用力握緊,“免得之後我剿滅鬼殺隊時候,不僅派不上用場,還浪費一個上弦的位置——”
“咔咔。”
近乎頭骨碎裂的聲音一點點傳來,玉壺臉上的潮紅卻越來越濃,仿佛完全不在意痛苦,近乎癡迷着喃喃開口,“無慘大人的手摸着我的頭,真是太棒了……無慘大人,只是短短一段時間,您的實力居然更加強大,更加無與倫比了!”
或許是嫌惡心,亦或許是這番誇獎正好順了心意,在徹底捏碎玉壺頭顱之前,無慘的手停下了。
鬼王垂眼審視他片刻,冷哼一聲,随手将這顆醜陋的腦袋扔了回來。
變得血肉模糊的頭顱在地上滾了兩圈,撞在裏梅膝蓋邊才停下,語氣卻歡天喜地:“多謝無慘大人,多謝您饒我一命!”
半天狗将自己的身形縮得更小了,一副恨不得當場消失的樣子,鳴女垂首不言,衆鬼之中,黑死牟卻擡起了眼,問道:“您說,剿滅鬼殺隊?”
鬼王從座椅上站起身,對于上弦一,他的語氣倒還不錯:“我今天叫你們過來,就是為了這件事。”
“鳴女已經找到了産屋敷的宅邸所在,馬上我就會過去一探究竟。”他的語調驟然低下,陰狠又果決,“只要徹底根除了産屋敷一脈,再将其餘人拉進無限城,一口氣解決掉那些柱,剩下的獵鬼人就成不了氣候!”
黑死牟卻慢慢蹙起了眉,“您要獨自一人前去嗎?萬一是陷阱……”
“陷阱還是誘餌,都無關緊要。”鬼舞辻無慘打斷上弦一的話。
他擡起了手,注視着它一點點合攏,感受着其中充斥的,與原先截然不同的另一股力量,“重要的是,我一定能殺死産屋敷,徹底得到藍色彼岸花。”
“只希望他們,不要讓我失望——”
……
“這裏的冬天原來到得這麽早嗎?”
玩家仰起頭,看向一片幽藍近黑的天際,以及天空之下紛紛揚揚的片片銀白,“雪也下得這麽快。”
輕盈飄灑的雪花落向世間,也落在站在屋外的玩家發絲,甚至眼睫之上。涼得她下意識眨了眨眼,眨去了一點朦胧的感覺。
後面站在緣側之上,恹恹靠着廊柱的太宰治沒什麽被雪淋的興致,聽見玩家的話後張口就是,“誰知道這個世界是不是被人捏出來的沙盒。”
同樣站在庭院仰頭看雪的五條悟聞言,倒是很客觀點評,“這種世界完全不可能是沙盒游戲啦,我都試過了,無論用瞬移去多遠的地方都碰不到空氣牆哦。”
他非常有模有樣地豎起手指科普,“科學來講呢,沒有經歷過工業化時代,也沒有全球變暖效應,這個世界的寒冷氣候來得早是很正常的……”
“……”玩家木着臉看着忽然長篇大論開始講課的五條悟,雪也不想看了,無言吐槽,“你是當老師當上瘾了嗎?”
五條悟一聽,更起勁了,“你怎麽知道?”
白發少年當場叉腰,興致勃勃開始大展宏圖,暢想未來,“老子都已經想好了,畢業就直接在高專當老師,五年內拿下夜蛾的校長之位,七年之內合并東京和京都兩所學校。以後傑在總監部乾得不好,老子就聯合學生直接拉他下位——”
他大手一揮,笑容猖狂,“嘎哈哈哈,以後老子就是咒術界的王者,一切噩夢的主宰!”
“悟,”一道幽幽的聲音忽然在後面響起,臉上樂子笑容還沒下去的五條悟一回頭,就對上了正好端着食材路過的夏油傑皮笑肉不笑的臉,“有空做夢不如來幫忙,你還想不想吃壽喜燒了?”
“……”
稱王夢想未半,中途折戟沉沙,五條悟收起放肆的表情,嘟嘟囔囔幫忙去了。
離開時還不忘沖玩家抛來一個走着瞧的眼神,“等着,老子早晚會取代你的!”
夏油傑給了他腦袋一下,抽空回頭沖玩家露出安撫的笑容,“放心吧,遙,他不會有這一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