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第二百二十九章:視角之外的重逢(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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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現在的入江正一來說,是一個莫名其妙突然降臨,不在計劃內,卻完全無法阻擋的敵人。
他站在監控着整座基地的屏幕前,手下是注入火炎就能如同玩具一樣操控空間的儀器。然而他卻只能眼睜睜看着一個從入口處闖進來的身影,一層一層目标不偏不移地向下,一間一間将所到之地全部毀滅,無數黑白魔咒的成員前赴後繼湧去,卻最終都變成了撲火的飛蛾。
“……她究竟是什麽人?”他喃喃着,不可置信地仰頭望着偌大的屏幕。
分解出基地平面圖的實時顯示上,數枚鮮紅的警告提示在下方彈出。入江正一知道,這是十年前的雲雀恭彌控制匣兵器不穩毀掉的區域,但這點損失還在他的預料之內。然而上方,一條清晰地,代表無法控制的黑色房間連成的線還在向下蔓延,甚至眼看着都要到他所在的司令室了,可他卻對此無能為力。
還未來得及毀掉的監控畫面放大又縮小,極力想顯示出敵人的樣貌來,可對方的速度實在太快。監控只能短暫偶爾留下半截屬于女孩的,背影筆挺的身形,模糊的側臉在驚人的漂亮之外,更多的卻是某些足以令人膽戰心驚的漠然意味。
最恐怖的,是她身後跟着的那個高大的,銀白色,在燈光下幾乎反射某種屬于精密機械光輝的人型造物。
這是什麽?匣兵器,還是莫斯卡的特別版本,為什麽能被對方控制着使用如此強大的火炎力量?
實在不可思議。
胃部不受控制地在身體內痙攣,幾乎想反出一團苦水,入江正一苦笑地繼續移動區塊,想着哪怕多擋住一會對方的去路。
至少現在,來自十年前的沢田綱吉和确定背叛的斯帕納已經被找到,并且正被圍攻着,他的計劃已經實現大半。
身後站着的兩個切爾貝羅沒忍住,叫了一聲,“入江大人,您沒事吧。”
入江正一深吸一口氣,打起精神問道:“……怎麽了?”
“您的臉色現在很不好看。”切爾貝羅直言不諱,憂心忡忡,“敵人太棘手了,是否要通知白蘭大人,緊急增員進行支援?”
“——不!”
入江正一語氣激烈地拒絕,情緒起伏得讓自己都愣了一下,勉強才找回理智反駁她們道,“別忘記我們的最終目的是什麽,是拿到全部彭格列指環。現在目标已經快完成了,只要趕在她之前讓沢田綱吉認輸,一切就都結束了!這種時候,難道要向白蘭先生說我們失敗了嗎?!”
“可是……”切爾貝羅欲言又止。
“好了,不用再說了,就這樣決定。”入江正一不容否決地打斷,“讓那些人再拖延一段時間,還有幻騎士,叫他埋伏在沢田綱吉繼續向下的路上。能拿到彭格列指環最好,拿不到,我們也還有其他辦法——十代守護者那些人怎麽樣了?”
“已經被帶到
“好。”入江正一再次深呼吸,指甲用力掐了掐掌心,重新睜開眼時,眼底的情緒只剩下了堅決與執着,“我們現在下去。”
他轉過身,最後看了一眼監控屏幕,帶着兩個從不離開的切爾貝羅走向直通向最下方的電梯。
直到電梯門關上前的最後一眼,入江正一鬼使神差擡眼,忽然從屏幕的最右方看見一張清晰的,擡眼望來的面孔——
那是已經是距離司令室最近的一個監控。
另一側的大門打開,守衛倒在地上,孤身站在門中央的敵人擡頭。
入江正一的面色倏忽一片蒼白。
面對不清楚底細的強大敵人,最好的選擇是隔離,入江正一做出來的選擇完全沒錯。
可他還是低估了敵人的恐怖程度。
……
沢田綱吉在下行的通道內飛速穿梭。
大空之炎的推進力一直是各屬性中最大的,更何況經過訓練之後,他已經能完全控制住火炎的輸出功率。哪怕此時身後還拉着個人,在半空中飛行穿梭也依舊靈活自如。
但很快,又一個敵人的存在阻擋住了他的腳步。
——幻騎士,一個令他都感到讨厭的存在。
沢田綱吉原本以為自己會迎來一次和之前別無二致的戰鬥,他也準備好了應對的攻擊。然而,擁有霧之火炎的幻騎士将靈魂獻祭給了地獄,在身體上擊潰他之前,先一步惡心地發動了幻術能力,讓許許多多的同伴出現在眼前,阻擋,甚至攻擊沢田綱吉,意圖先擊潰他的精神。
這些幻覺被幻騎士稱作和真正的同伴性命相連,沢田綱吉不知道是真是假,卻依舊不敢去賭,最後只能用零地點突破先将他們凍住。
……唯一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難過的是,同伴之中沒有山吹同學,對方連幻覺都不存在于十年後的世界。
強制冷靜的思緒中,對此刻戰鬥的思考占了絕大多數,對同伴的擔心占了另一小部分。淺淡的思念稍縱即逝,如水沉入深海,消失在戰場上。
沢田綱吉擡起眼時,已經又一次擡起了手。
柔性火炎在身後支撐,他懸停在空中,仰身向上。耳機中播報着機械的聲音,提醒他炎壓的攀升,眼中的隐形鏡片清晰顯示出積蓄的剛性火炎程度,雙方即将達成平衡——
敵人的身形又一次發生變化了,被獻給地獄的靈魂徹底變成了某種污濁又可怕的存在,然而實力也同等地在拔高,拔高到普通的XBURNER已經沒辦法打敗的程度。
雙手炎壓還在不斷攀升,沢田綱吉身體甚至都在兩股龐大能量的相持開始顫抖了,但他仍沒有動作,腦海中一片平靜,只剩下最簡單的判斷。
身後是斯帕納和裏包恩投影的擔憂,這股炎壓的強度遠遠超過了他們最開始設定的程度,身前,則是又一次發表可笑言論的敵人。
等待炎壓達到身體承受極點的這段時間裏,沢田綱吉卻幾乎有些走神了。
面前的敵人很強大,很可怕,什麽亂七八糟的地獄鬼怪,放在以前他恐怕早就吓哭了吧。
可是現在,哪怕恐怖的骷髅身軀橫亘眼前天地,嘶吼的聲音不絕于耳,他的腦子裏卻只有一個判斷:能打過。
這算是進步嗎?恐怕讓山吹同學看見,要驚訝很久吧。
身體已經很疲憊了,哪怕有零地點突破·改吸收火炎進行補充,精神也有些麻木。畢竟再進來的短短不到一天時間內,他已經經歷了太多場戰鬥,甚至有些時候招式已經變成不需要思考的本能。
所以才總是走神,想起存在于十年前的那些人。
但是還要再堅持一下啊,他的同伴們還在這座基地裏,他們想找的東西也還沒有找到。
——怎麽能在這裏被擋住。
左手緩緩前伸,掌心對準了敵人,前所有未的刺眼光亮驟然自手心爆發,炎壓達到頂峰,一瞬洶湧成龐大的光柱。這股恐怖的力量直沖向前,不止讓幻騎士的身影在光柱中徹底消散,甚至在解決敵人後依舊去勢不減,硬生生接連轟開了三個區塊的樓層。
碎石砸落,幻覺消退,露出了被遮掩的前路。
他們仰頭,自轟出的缺口出看見了找尋許久的巨大機器一角。
這已經是足以令人驚喜的事情,畢竟沢田綱吉一行人來到敵人的基地,費盡千辛萬苦,就是為了找到這個機器然後回家而已。
但更令他們驚訝的,是片刻之後,缺口上方傳來的一聲苦笑:“……綱吉君他們已經到了,你現在能告訴我,你究竟是誰,想做什麽了吧?”
“是正一的聲音。”斯帕納疑惑開口,“他在跟誰說話?”
顯然,上面對話的人已經不在乎被他們聽到了,可另一個人的聲音卻遲遲沒有回答。
沢田綱吉的心髒忽然劇烈跳動起來,某種猜測忽然跳入腦海中,毫無道理也說不清楚的緣由,卻就是這麽出現了。
他猛地向前一步,雙手在身後湧出火炎,剎那間身形向上沖去,仿佛離弦的箭矢。裏包恩和斯帕納顯然都沒預料到這一出,猝不及防被帶出去一段距離才反應過來,“阿綱,別沖動!”“彭格列,先聽聽正一的解釋!”
他們誤以為沢田綱吉是想去向入江正一尋仇,而随着距離越來越靠近,上方說話的聲音也越來越清晰,“……我從來沒見過你的存在,不論是十年前還是十年後,”
入江正一故作冷靜地勸道:“你最好離開,不要攪進這攤渾水裏,雖然不知道你想做什麽,但這裏絕沒有你想要的東西。”
另一個人終于回答了,聲音微啞,低得幾乎聽不真切,道,“……有的。”
沢田綱吉已經穿過被打出的缺口,在樓層之上站定了。
額前點燃的火炎猛地跳躍一瞬,因為主人的心緒劇烈起伏而不穩定晃動着,他的眼睛一眨不眨緊緊盯着前方的景象。
巨大儀器下的一個玻璃牢籠中,同伴們正躺在裏面,沉睡不醒,但看上去也處在安全的地方。牢籠之外,兩名他曾經見過的,切爾貝羅的人倒在地上,兩團垃圾似的被随意堆在一起,看着像是被打暈了過去。
而照片情報中的敵人,入江正一脫掉了密魯菲奧雷的制服,一身T恤看上去幾乎有幾分稚氣。此刻正面色蒼白,捂着肚子喪氣似的蹲坐在一旁,看上去既無能為力,又無可奈何。
在他身側的顯然就是和他對話的人,坐在一張桌子上,雙腿垂落。低着頭,高高束起的黑發也垂在頸側,遮掩了大半張臉的神情,手上把玩着一個遙控器似的東西。在察覺到沢田綱吉落地的聲音後,幾乎是瞬間停在了那裏,整個人一動不動,既沒有擡頭,也沒有出聲。
沢田綱吉也僵住了。
分明強制冷靜的大腦已經判斷這一切就是真的,分明他絕不會認錯眼前的人,可情感依舊瘋狂報警,叫他睜大了眼睛一動不敢動,生怕一動所有東西會化作幻覺消失不見。
這一切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如果是真的,為什麽山吹同學會出現在這裏?她明明,明明應該在做自己的事,就算趕回并盛町了,又是怎麽找到十年後,怎麽找到這座基地裏來的?
如果是假的……可她為什麽那麽真實,真實得讓人想落淚,明明哪怕最恐怖的幻覺也騙不過超直感。
直到一聲驚訝的“希爾?”打破寂靜,沢田綱吉才猛然回過神。額頭的火炎瞬間熄滅,他睜圓了幾乎湧出眼淚的眼睛,倉促地,跌跌撞撞地大步邁出向對方跑了過去。
“山,山吹同學,你為什麽會在這裏啊,這麽危險的地方,你怎麽突然過來——”
颠三倒四的話語幾乎亂得不成語調,隔着水光的視線中,他看見僵坐在那的女孩身體像是顫抖了一下,仿佛是從什麽噩夢中驚醒,才終于遲緩擡頭,願意看向他。
“……阿綱。”
他聽到一句低啞的,如夢初醒般的語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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