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第二百三十九章(修):終結(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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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逐一細數着,“這樣的你卻在有一天,忽然有了一個身為第一殺手的家庭教師,逼着你成為了黑手.黨的繼承人,于是生活墜入了更深的地獄……明明只是想平靜地生活下去,卻遇見一個個可怕的敵人,不得不戰鬥,不得不面對生命危險。”
白蘭彎起了眼睛,“當然,最不幸的是你被牽扯到了十年後,遇見了我。哈哈哈,簡直是令死神也驚嘆的倒黴呢,你一定也在詛咒自己的命運吧?”
“…………”
長久的沉默,支撐在地上的手蜷起,半晌後,一道聲音終于響起,遲緩而堅定着輕聲道,“不,白蘭,我覺得你想錯了。”
“……我從來沒有詛咒過自己的命運,我知道,一直以來,我其實都被人保護着。”
白蘭說看見了每一個世界裏的他,可是從很早開始他就知道,山吹同學一直在背後陪着他,幫助他。
裏包恩的訓練雖然可怕,可也是他自己認同的……雖然他也不一定有選擇權,但他更不願意被人抛在身後,面對危險時無力掙紮。
還有獄寺君,山本,藍波,京子和小春,他的朋友和夥伴們。雖然總是被捉弄,但也正是因為他們,他的生活才和過去截然不同。
他從來不後悔自己的每個選擇,十年後的世界固然危險又可怕,能讓他發自內心開心的時候很少。可是,那也是他和大家一起走過來的,無論是好是壞,都是珍貴的回憶。
“十代目,放心,我作為左右手會一直陪在您身邊的!”
“阿綱,放松一點,別擔心,我們一定能解決這一切回到過去的,因為大家都在啊!”
“阿綱先生,我和京子會負責照顧好你們的,盡管沒有後顧之憂地訓練吧!”
……
“阿綱,你會做到的。”有身影對他說,“你已經長成很厲害的樣子了啊。”
“正是因為大家,我才能走到這一步,我哪裏是不幸,我分明幸運得要命。”沢田綱吉用力握緊了拳,毛線手套瞬間變為堅硬冰冷的金屬,額頭點燃死氣之炎,棕色的虹膜染上金橙,“所以我一定會阻止你毀掉這一切的,白蘭!!”
……
“轟!”
大地崩裂的聲音在這顆星球上炸響,火光四濺,地面塌陷,深深的裂縫成了大地之上的傷疤。
玩家低頭,對上了巢xue中蟲母的無數雙複眼,濃郁至極的信息素幾乎一瞬扼住了她的思緒。
有聲音在腦海響起,此起彼伏問:值得嗎?為了那些沒那麽重要的東西,抛棄生命,抛棄未來,抛棄在乎的人。為什麽要這麽做,明明只要逃避,只要轉頭,一切就會變得很簡單了。
為什麽非要拼命?
玩家注視着它,無聲回答道:值得。
……世界上有很多事本就不需要理由。
老師和那些認可推動黎明計劃的軍部老頭一直将玩家的身份隐瞞得很好,就算她破格降齡進入軍校那會,走後門的輿論亂七八糟傳了又傳,也硬是沒把玩家是基因編輯生命的秘密挖出來。
直到一次任務中,她暴怒想要毀掉一個研究改造生命的實驗室,不惜背上罪責,卻被死死拉住的時候,她向來聰明敏銳的副隊才終于發現了這個秘密。
彼時的社會中,雖然科技已經發展到嬰兒不需要母體孕育,相貌智力等遺傳基因也可以被人工編輯乾預。可毫無父母雙方參與,單純靠基因編輯出,甚至身體內還混雜了不止一種生物基因的生命,依然是驚世駭俗的存在。
這樣的生命會有靈魂嗎?他們還稱得上是人類嗎?他們真的會有人類的同理心和情感嗎?
不得而知,而人類就是這樣的生物,面對未知的存在恐懼質疑總是先一步于接納出現。
最開始,副隊為玩家的存在不可思議,到後來,她為玩家的選擇不可思議。
“既然這些跟你毫無關系,你為什麽還願意被牽扯進來替那些人拼命,被當成一枚沖鋒陷陣棋子?你不是這種性格。”
她當然不是這種性格,會做到這一步,只能是她自己的選擇。
被推到什麽位置,就要承擔起什麽責任,總有些東西遠比生命更重要。而恰好,她被冠上了救世主的名號,那麽就不得不去這麽做了啊——
這就是她的選擇。
血海倒灌,磅礴火炎徹底點燃這座巢xue,蟲母發出刺耳的嘶鳴。
它的體型太過龐大,已經沒有餘地逃跑了,但沒關系,蟲獸之母的聲音召喚着無數子民為了拯救它而前赴後繼撲來,意圖用身軀鑄成高牆阻擋敵人的步伐。在這樣視死如歸的意志下,竟然連玩家一時也不得寸進。
但很快,她乾脆放棄了防禦,任憑攻擊追逐身體而來,只目标準确地對準了蟲母的弱點。
那是‘希爾維亞’殺死過它一次的地方,玩家很清楚,只要破開甲殼,就有攻擊的餘地!
用力握緊長刀,披着一身鮮血與火焰,她将自己整個人化作鋒刃,在被折斷之前,用力捅入了這座曾禁锢過她一次的巢xue——
……
“……哈哈哈哈,說什麽大話呢,就算站起來了,你現在也根本沒有足以反抗我的實力吧。”
白蘭像是聽到了什麽世界上最大的笑話,被逗樂得不停,“就算站起來也只有被我再殺一次的結果,何必呢綱吉君?”
沢田綱吉咬牙站起身,可還沒等他反駁,就聽到一道陌生的青年男音忽然突兀在身側響起,“這可不一定。”
虛幻的身影緩緩成型,金發青年姿态親近又自然站在了沢田綱吉身側,相同的手套投射出同樣的彭格列紋章,“我的繼承人,可不會那麽輕易輸掉啊。”
那是——
旁觀的衆人發出失态的震驚聲:“彭格列的初代!”
“聽好了,十世,你手上的彭格列指環,只是被封印壓制了一部分輸出力量的半成品罷了。雖然也還算不錯,但和瑪雷指環,彩虹之子奶嘴相比,遠不是一個層次的東西。”
彭格列初代溫和含笑道,“不過現在,我認為封印已經沒有必要了,大家覺得呢?”
一道又一道的身影自指環的十世守護者身邊浮現,姿态各異,但毫無疑問都贊同了他的話。
他們見證着所有人一路走來的痕跡,見證了他們的決心,努力,掙紮,對抗和汗水,沒有比這更能驗證意志的東西了。
“指環上銘刻着我們的光陰。”彭格列初代輕嘆道,“這是屬于你們的力量。”
彭格列指環光芒大放,火炎湧出,重塑出耀眼的外形,肉眼可見有了與過去截然不同的華光與力量。
“好了,去給這個瑪雷小鬼一點顏色看看吧,”彭格列初代搭住沢田綱吉的肩,二人一齊看向白蘭,語氣中竟然帶着些促狹,“十世。”
……
磅礴的炎壓足夠蕩開所有阻礙,讓玩家徑直下落,在蟲母的哀嚎聲響起前徹徹底底将刀身沒入它的心髒。
在蟲群的反撲到來前,【即死】狀态被觸發的消息倏忽彈出,讓一切驟然被按下定格鍵。
遍身傷口的玩家脫力跪倒,低頭看向圓睜着複眼,悄無聲息死去的蟲母。又轉頭看向無數猙獰撲來,硬生生停在半空的蟲子,忽然就笑了一下,“原來我的幸運值都在這用上了嗎?”
系統沒有回答,只是彈出了她曾見過無數次的消息:【檢測到副本結束,正在為您計算獎勵……】
【恭喜玩家,最後任務已結束,游戲将為您重構現實世界!】
一切終于在此刻終結。
“……既然這樣,我的結局也要到了吧,”玩家撐着刀身,慢慢低下頭,聲音越來越輕,“能做的都已經做完了。”
仔細想想,她存在的這些事件裏,好像從沒有真正停下的時候。真正算得上美好回憶的竟然只有和老師待在一起,以及軍校的那些年,而現在或許還能加上生活在并盛町的那段時光。
【主線任務:自未來的起始與終結
世界的屏障正在為您開啓】
“不過死亡,果然一如我想象的寧靜嗎……”
喃喃自語的尾音輕得幾不可聞,她徹底閉上了眼,直到身影被命運的漩渦完全吞沒。
天空驟然激蕩雲層,隐沒一角的星空中仿佛有無形的白矮星爆炸,作為一場宣告,象征着一場戰鬥的落幕。
星空之下,磅礴的能量波将森林摧毀出大片空地,死氣之炎的波動劇烈而醒目,預告另一場戰鬥也終于将要結束。
“雨快要停了。”川平望向天空,輕聲感嘆,不再理會周圍對他随口說出的真相不可置信的人,“這場大戲很快要收尾了。”
雨霁雲收,反常的星空終于被雲霧遮掩,緩緩散去。
無形的風浪倏忽自此地爆發,席卷無數平行世界,感覺敏銳的人駐足,仰頭看向這一刻的世界。
明明肉眼望去什麽變化都沒有,可冥冥之中,卻仿佛有什麽穩重至極又輕盈異常的東西落下,籠罩在了天空之外的地方。
于是附着在世界中,本不應該存在的事物如同沉疴盡去,讓空氣都出奇乾淨了起來。
遲來的黎明終于出現,遠山外太陽降下第一縷燦金色的光線,直至鋪滿天邊。
【檢測到最後的主線任務已結束,本游戲已至尾聲,系統正在為您計算獎勵……】
【玩家成功完成游戲最終目标,并實現願望,達成成就:‘拯救世界之人’
獲得唯一永久稱號:救世主
佩戴後全屬性将為您提升至最高】
【當前游戲結束,所有進度已封存,不再開啓,各板塊暫停啓用。】
【……玩家,再見】
川平擡手,握住了一枚憑空落在他手上的指環。曾經璀璨的寶石早已黯淡成灰,唯有銘刻在戒圈內的‘希爾維亞’一行字體仍舊鮮明如初。
“祝你有個好夢。”
他輕聲嘆息,轉頭看向雙目赤紅,俨然一副暴怒态度的幾人,“不過我的麻煩也要來了,真令人頭疼啊,原本不想動手的。”
……
森林的另一邊,白蘭被徹底消滅,尤尼和闖入結界抱住她的伽馬一起也消失無蹤。
一切終于歸于平靜,沢田綱吉卻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只覺得莫大的空虛忽然籠罩了這片天地。
雖然白蘭被打敗了,可那些已經死掉的人,失去的東西也永遠失去了,這場勝利如此來之不易,甚至慘烈到了即使拿到它的人也沒辦法高興的程度。
直到彩虹之子們終于從奶嘴中誕生,握着屬于尤尼的橙色大空奶嘴,給他們帶來了一個讓沢田綱吉幾乎不可置信的好消息,“別難過得太早了,kora!”
“尤尼已經通過奶嘴告訴了我們一切,也包括了世界會産生的變化,放心吧各位。”他們用篤定的語氣告訴衆人,“走到這一步的白蘭已經是全部平行世界的化身了,他被打敗,所有的瑪雷指環也就失去了原本的力量,被改變的世界也能恢複原樣。”
沢田綱吉驟然擡起頭,“你的意思是,大家,大家都沒事了嗎?所有被白蘭牽涉死亡的人都能複活?!”
這樣的事情,真的會發生嗎?
“是的,白蘭做過的所有壞事都随着平行世界的回溯,盡數抹消。”彩虹之子們含笑給予了肯定回答。
所有的不敢置信煙消雲散,沢田綱吉的腦海霎時被喜悅占滿,“真的嗎?太好了!”
“而且因為尤尼的付出,我們還有了将所有的瑪雷指環封印起來的能力,你們再也不用擔心會有這種未來發生了。”他們鄭重道,“尤尼犧牲自己,就是想要一個真正和平的未來。”
“尤尼……”果然是她創造出的這場奇跡啊。
沢田綱吉看向他們手中的橙紅色奶嘴,鄭重感謝道,“謝謝你。”
而他們的周圍已經陷入了一片歡喜的海洋。
“十代目,您成功了!”
“阿綱,我們做到了!”
“大家終于可以回到和平的十年前……”
沢田綱吉露出燦爛的笑容,忽然又像是想起什麽,左右扭頭尋找,“對了,山吹同學還沒回來嗎?我去找她吧,告訴她我們終于可以回家了!”
獄寺隼人像是也才反應過來:“什麽?那家夥又跑不見人影了嗎?平時就算了,這種時候居然也沒有守在一邊替十代目慶祝!”
他當即大怒,自告奮勇,“十代目放心,我現在就去把她抓回來!”
“哈哈哈,獄寺,不要吓到遙了啊。”山本武笑容明亮,“我跟你一起去好了!”
“對哦,遙同學好久沒見人影了,她知道這個消息一定也會很開心的!”三浦春高舉起手,“哈咿!小春也要過去。”
“不,不用這麽多人啦!”沢田綱吉擺擺手,剛想問清楚裏包恩玩家到底去去哪了,卻只在轉頭後,見到了一個姿态出奇沉默的家庭教師。
“裏,裏包恩?”他愣了一下,“怎麽了嗎?”
“沒什麽,但是阿綱,你不用去找了。”家庭教師淡淡道,“希爾已經離開,我們先自己回去吧,她在十年前留了東西給你。”
可他的話音還沒落地,沢田綱吉已經連連搖頭,完全不相信,“怎麽可能呢?裏包恩你別騙我了,山吹同學不可能不打一聲招呼就走的。”
裏包恩姿态平靜:“她和你說過了。”
“哪有,我根本沒——”沢田綱吉的聲音忽然卡殼,他想起來了,淩晨之前他确實聽到過一句要回家。
可是,“那不是回十年前嗎?!”
裏包恩不再說話,沢田綱吉卻已經完全冷靜不下來了,“可是除了十年前,這個世界根本沒有山吹同學認識的人啊,我不相信她已經回去了,我要去找她!”
可說是這麽說了,他卻完全沒有目标,不知道他要找的人會在哪。直到一聲“轟”的巨響,龐大的炎壓沖擊聲在不遠處傳來,像是有強大的人釋放出了力量在戰鬥。
他眼睛亮起,像是終于有了方向,轉瞬就點燃火炎向那邊沖了過去。
剩下的人呆住了一會,倏忽反應過來,“十代目!等等,我們也過去!”
他們的聲音沢田綱吉已經聽不到了,遙遠的距離眨眼跨越,死氣之炎的推進力讓他的身影轉瞬即至。
可那股恐怖炎壓傳來的地方沒有他想象的身影,反倒是一個陌生人在對峙一群他似乎見過的人,并且單憑炎壓就擋住了他們的攻勢,讓他們動彈不得。
“事實就是如此,你們只能接受。”
那個穿着綠色浴衣,帶着眼鏡的陌生男人姿态随意,完全看不出有多費力的樣子,語氣無奈,“看在希爾維亞小姐的份上,我不會對你們怎麽樣,但你們也沒必要糾纏了。就算是我,現在也做不到把她再帶回來。”
沒有人說話,被壓制的人全都在咬牙支撐着,半點沒有要松口的樣子。
直到有不速之客闖入這場對峙——
“究竟……發生什麽事了?”
驟然落地的沢田綱吉踉跄着還沒站穩,先一步沖過去,他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東西,聲音發抖地質問,“山吹同學在哪?!”
一直以來莫名的沉重擔憂終于有了出口,去将一切都指向了最不好的結果,讓他絕不想相信。
可他的疑問依舊沒有人解答。
看見沢田綱吉的到來,綠色浴衣的眼鏡男人終于沉默了片刻,但也只是緩緩道,“不用問了,既然她沒有告訴你,那我也沒必要打破,畢竟是她的一番苦心。”
他的目光落到沢田綱吉身上,停頓片刻後說,“不過有個東西,或許還是交到你手上比較合适吧,也算是我的回答了。”
“……是什麽?”
在他的示意下,沢田綱吉僵硬地伸出手掌,驀地,一枚熟悉的,如今光芒黯淡的指環徑直落在手上。
沒有戴着它的人,也沒有始終耀眼的寶石光澤,火焰熄滅。他茫然地,顫抖着蜷起手指,只感受到殘留下的硌骨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