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番外(五):大反派重出江湖(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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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憂太學會反轉術式了,比我預想得還要快呢。”五條悟輕聲感嘆,又幸災樂禍,“某個輕敵的家夥這下麻煩大了。”
夏油傑眉頭皺得死緊,“遙一直沒有挖掘自己的術式潛力。”
五條悟雙手抱臂,繃帶早就取下來了,毫無遮擋的燦然蒼瞳直直望向那片戰場,聞言忽然笑了一聲,“我說傑,你還沒搞清楚嗎?我們根本沒必要替她操心這個啊——輪戰鬥方面的訓練和直覺,說不定我們都比不上她。”
“懶得深入去挖掘的原因只有一個,沒必要,收益抵不上付出。”五條悟毫不客氣點評,“說到底,她的術式本身就很雞肋,能有現在的效果,只是因為擁有這個術式的人叫山吹遙而已。”
夏油傑轉過頭看着他,表情驚異而意外,但很快,這份意外消失,變為了一句喃喃低語,“有些術式讓使用者留名,有些使用者,讓術式留名。”
五條悟打了記響指,“Bgo!通過自己特殊的咒力對其他能量集合體進行轉化,或者說感染異變,将其變成能由自己控制爆炸的存在。聽起來确實是很特殊,聽起來也很厲害的能力。”
“但要知道,絕大多數咒術師都會用咒力為自己建立屏障防禦,而咒靈作為以一個核心為源頭凝結的咒力集合體,更沒那麽容易被外來咒力轉化,那麽想要快速提升術式,就必須達成兩個條件——”
他豎起手指,“第一,足夠龐大的咒力總量,能夠支撐起轉化帶來的大量消耗。第二,破甲,如果突破防禦障礙直接從內部進行轉化,速度可就天差地別了。”
夏油傑:“……遙一直是喜歡打近身戰的體術派。”
五條悟切一聲,“沒必要替她這麽謙虛啦,傑。這家夥不一直是左手傷害高,右手高傷害的純純數值怪嗎?這個術式落在她手上完全天生一對吧。”
近身戰鬥,傷到敵人的同時還留下了咒力感染,打到後面都不用再動手,一個響指就能瞬間解決。對她來說這已經是最好的用法了,何必再去鑽研其他。
如果這樣的術式真要鑽研反轉的話,會變成什麽樣誰也不知道,她過去當然沒興趣。
夏油傑嘆了口氣,把話題揪了回來,“還沒出現變化嗎,乙骨身上的束縛?”
“有哦,開始顯現了。”五條悟總結道,“所以我說當反派不是什麽好事啦,現在的憂太,可不好對付啊。”
……
哐然一聲脆響,鐵器摩擦聲刺耳,刀與刀刮擦出激烈的火花。
玩家猛然施力,一刀劈開來勢洶洶的攻擊,正想回身擊退咒靈,另一側驟然傳來一聲厲喝,“不準動!”
是咒言,被乙骨憂太用術式複制而出的,屬于同伴的特殊技能。
玩家身形一僵,竟然真的卡住了一瞬,蒼白的巨大咒靈抓住時機,一爪落下猛地将她撞飛出去。
乙骨憂太的刀鋒緊随其後而來。
可惜在一線雪亮裹挾巨量咒力破風落下的剎那,刀身也同時被沖擊得破碎,玩家尚且沒來得及意外,就見飛濺的碎片包裹的咒力一瞬間變為了濃重的黑色,乙骨憂太緊随其後的重重一拳同樣如此。
一瞬間幾乎避無可避,玩家也全然沒動,反而驚異的,眼也不眨地盯着這道仿佛沖擊空間的黑色閃電——這是什麽?咒力轉化為的力量,咒術師體術的運用?
為什麽,會有一種如此奇特的韻律在這樣的一拳中共鳴?
千鈞一發之際,她忽然松開了手裏的長刀,轉而不進反退倏忽擡掌對上了這一拳。飛濺的破碎刀刃劃過兩個人的身體,血色濺出,氣浪沖擊卷起塵土紛揚。
地面幾乎留下陷落的腳印,沒被擊退的玩家反握住乙骨憂太的拳頭,同樣的一拳以分毫不差的力度破開疾風落在他身上——黑色閃電再一次重現!
狂風席卷過街道,乙骨憂太倒飛出去,被咒靈裏香嘶喊着接住。
“有意思,看來我還是小瞧了咒力這種東西的玩法。”玩家甩了甩手,雙眼灼然,盯住乙骨憂太的目光仿佛看見了獵物的獵人,“你果然很有天份啊,難怪悟那麽看重你——”
“憂太,憂太……我要殺了你!”巨大咒靈的發狂的吼叫聲響起,打斷了玩家的話,也打斷了差點上頭的情緒。
猛地想起自己還在演戲的玩家猛然收聲,咳了咳,重新擺出反派的姿态,看着躺在咒靈保護下的少年,“不過既然你骨頭這麽硬,那我留下你也沒用了。”
玩家擡起手,感受着不久前打出那一記特殊攻擊時的狀态,指尖緩緩凝聚出自己特殊的咒力,逐漸越來越龐大。
擴散,延時感染的術式,假如反轉,那會是精縮一點,瞬間引爆?
“乾脆用你試試新招式吧,等殺了你,我也該帶着那些籌碼去找五條悟了。”玩家居高臨下道,“你去地獄先等他們好了。”
乙骨憂太撐着咒靈的手站了起來,明明身上的傷都已經被反轉術式修複,面色卻依舊蒼白得可怕。
他沒有看玩家,仿佛近在咫尺的生命威脅并不存在,而是轉身輕輕擁住了咒靈巨大的身軀,緩緩阖眼,搭在獠牙旁的手上,一枚戒指爍映着微光。
“裏香,我沒有辦法了……”他低低地,溫柔地開口,“就這一次,再幫幫我好嗎?”
“只有這一次了,打敗敵人後,我就跟你離開。無論是我的心,我的生命,我的愛,都奉獻給你……”懷着全然的柔軟與歉意,他輕聲道,“裏香,我愛你。”
轟——
這樣出乎意料的一句話落下,卻竟然有着出離恐怖的效果。磅礴如海的咒力再一次沸騰,逐漸拔高,拔高,直至遮天蔽日。
“憂太,憂太,我最最最喜歡憂太了!”咒靈狂喜的尖叫響徹雲霄。
“?”玩家眼睜睜看着這一幕,仿佛被重塑了世界觀,頗為震撼喃喃,“原來要這樣才算是真正的純愛嗎?原來純愛還有這樣的力量?”
“謝謝你的稱贊。”乙骨憂太轉過身來,臉上全然是赴死的平靜與坦然,他擡起一只手來,咒力同樣在手邊凝聚出全部的力量,“如果要下地獄的話,就麻煩你和我們一起吧——”
兩股咒力轟然相撞,溢出的風浪将四周建築碾為平地,卷起無數塵埃廢墟,狂龍卷般模糊這片天地。
直至一方不敵,咒力連同本身一起被摧枯拉朽般吞噬摧毀,連同近百米的街道一同化為了灰燼。
……
“——束縛在松動了。”
五條悟一合掌,轉頭看向出現在天臺角落的玩家,夏油傑已經大步沖了過去,看見出現在面前的人身上沒什麽傷才徹底松了口氣。把提到嗓子眼的心髒放下去,又是平時得體的總監部負責人模樣了。
只是說話時還是忍不住嘆氣,“身涉險境不是好事,倘若剛剛乙骨的攻擊一旦打中……”
通過錨點瞬間轉移過來的玩家不以為然,“我想走難道還有人能留住我嗎?沒必要擔心啦,對了——”
玩家期待地看向五條悟,“怎麽樣?”
五條悟幾步邁過來,笑出一口雪白的牙,豎起大拇指,“演技非常爛,但本色出演,所以效果超級好!”
“?我問的是這個嗎,等等,你在偷偷罵我吧!”
“明明在誇你簡直就是為反派而生的啦!”
雖然他們剛剛看到最後,一場戰鬥中兩個人都無師自通黑閃和反轉術式,沒忍住感慨的都是:雖然看起來很像反派,結果某個家夥內核還是少年漫主角啊。
玩家冷哼一聲:“我就當你是在誇我了。”
夏油傑收回自己放在商店街當理由的幾只剩餘咒靈,又放出魔鬼魚,玩家和五條悟立刻默契跳了上去,咒靈盤旋一圈,帶着三人徑直往商店街落下。
另一邊,乙骨憂太脫力跪坐在廢墟之上。
敵人死了嗎?他不知道,只是放眼望去,他的前方已經空無一人,能供他在竟然真的打敗了那麽恐怖的敵人中懷疑着後怕。
沒來得及多喘幾口氣,他忽然想起了什麽,先撐着手想要爬起來去找自己的同伴們,大家都受傷昏迷了過去,現在也不知道怎麽樣了——
幾次費力都沒能爬起來,乙骨憂太身體逐漸顫抖,直至忽然,前方有熟悉的腳步聲向他跑來,大聲喊道:“憂太!”
肩膀處一重又一輕,有人把他提了起來穩穩放在地上,乙骨憂太紅着眼睛擡頭,看見就是熊貓髒兮兮但和過去一樣的笑臉。左右兩側,真希,真依,狗卷三個也都站在那,都向他揚起了笑容。
“你們,你們都沒事……太好了!”他的眼睛迅速模糊起來,近乎喜極而泣。
忽然又想起來什麽,他猛地抓住真希的袖子,焦急道,“對了,你們是不是還受傷了,身上好多血,我用反轉術式給你治療——”
真希不太自在地別過了頭,咳了一聲,“不,不用了,不是血。”
乙骨憂太像是沒理解這句話,愣愣看着同伴們,費勁地轉動僵硬的腦筋。
真依盡量面不改色道,“是紅酒啦,山吹大人帶來的珍釀,和血很像吧,認錯也不怪你。”
他還沒反應過來,呆呆地把視線移向熊貓和狗卷,“那你們被打暈……”
被他看着的一人一咒骸紛紛移開了目光,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半晌,實在不好意思欺負老實人,熊貓終于抓着後腦殼心虛道:“其實我沒有傷得那麽重,山吹小姐動手控制了力道,棘也是,被掐暈了幾秒就醒過來了。”
這下傻子都能察覺到不對了。
但沒等乙骨憂太睜大眼說什麽,衆人的目光先一步紛紛落在了他身後。
罕見安靜的咒靈裏香就呆在那,在衆人的目光中,褪去了猙獰外殼,重新變回了那個漂亮的人類小姑娘。
“……裏,裏香?”
……
“之前還沒問,你為什麽确定這樣做,憂太和裏香之間的束縛就一定會解開?”
從高樓外下落的風聲獵獵,吹散了五條悟的話,好在玩家的聽覺夠靈敏,聞言轉頭看向他。
“禁止說什麽熱血漫游戲定律!”五條悟強烈抗議。
“好吧,”玩家只好思考了片刻,旋即正色道,“正如你所說,這對孩子年少相識,既然裏香如此喜歡這位乙骨君,甚至約定了長大後要嫁給他……那麽,只要乙骨君想要解咒,想抛下過去往前,知道自己已經死去的她就絕對不會拒絕。”
玩家給自己點頭,繼續道,“而這位乙骨同學,你也知道,束縛的掌控權從一開始就在他身上,只是他原本沒有想明白而已。而且現在有你們陪着,他顯然也是想活下來往前走——綜上所述,沒有風險。”
然而一長段話結束,卻沒人吱聲,直到玩家奇怪地看着他們,“嗯?”
“……喂,剖析認真的都有點不像你了啊。”五條悟面色有點扭曲。
“這是什麽經驗之談嗎?”夏油傑同樣笑不出來了。
他們的記憶顯然都開始翻湧十年前的事了。
玩家疑惑:“是你們讓我說的。”
她望向下方正在解咒的場面,語氣甚至有點欣賞和純粹贊美:“而且只是正常的推測而已,知不知道什麽叫純愛啊。”
五條悟:“……”
夏油傑:“……”
“——你最好不要學這種純愛!”x2
……
紛繁咒力化作雪白光點飄散,升入無垠碧空。帳不知何時已經解除,所有的過往,痛苦,糾葛,回憶都再無遮擋,伴随這陣咒力化作的春雪飄揚無蹤。
乙骨憂太跪坐在地上,還保持着擡手環抱着什麽人的姿态,怔怔地仰頭望着這一幕,直到一聲清脆的鼓掌驟然響起打破寧靜。
“恭喜,憂太,成功解咒了。”
他回過神,轉頭看着一行三人正向他們走來,忽而出離沉默了。
五條老師,夏油老師,還有……那個不久前才和他打生打死的敵人,山吹小姐。
對方如今正站在兩位老師中間,帶着笑意注視着他們。晴朗燦爛的陽光落在身上,什麽反派氣質,龐大陰影恐懼都消失無蹤,看向他們的目光甚至帶着一點長輩似的贊賞。
真希和真依已經快步迎上前去了,走到面前似乎才意識到自己失态,勉強矜持了一下才問道,“您有看到我們祓除咒靈的樣子嗎?”
“看到了。”山吹小姐卻不吝誇獎,一手一個拍了拍她們的頭,“非常不錯哦,戰鬥配合得也很好,不愧是雙胞胎姐妹啊。”
于是她們兩個就真的像是被誇獎的孩子似的,按捺着激動,不太好意思似地在這位明明看上去根本沒大幾歲的長輩面前低下頭,從乙骨憂太的角度,甚至能看清她們臉上泛起的紅暈。
乙骨憂太:“……”
“喂喂,這種敬仰你們是什麽時候能給老師我啊。”
五條老師對着這一幕刻意裝作不服氣的模樣,轉而又笑了起來,拍拍手,向大家介紹道,“這位呢,是老師的朋友兼上司,大家應該已經都認識了,嗯,除了憂太!”
夏油老師嘴角抽了抽,試圖制止這種欺負老實孩子的行為,“悟,別鬧了。”
乙骨憂太卻終于在此刻把僵硬的腦子全部轉過彎來了。
還有什麽好懷疑的呢,答案已經這麽明顯地擺在他面前了。
所以根本就沒有什麽敵人,這位山吹小姐是五條老師他們請來的外援,刻意演了一場逼迫他陷入絕境從而解咒的戲。
忽然知道這樣的真相,即便結果非常好,即便知道大家都是為了他,但某一刻他還是忍不住垂下了頭,感到有些脫力。
熊貓和狗卷非常迅速扶住了他,擔憂地晃了晃,“憂太,你沒事吧?”
乙骨憂太搖搖頭。
五條老師忽然湊過來,推開墨鏡看了一眼,頓時像是明白了什麽,轉頭對着對着那位山吹小姐大聲,“就說你當反派的天賦太強啦,都給憂太留下心理陰影了,以後恐怕看見你都會害怕吧!”
乙骨憂太:“……”
等等,那還不至于——
山吹小姐嗤之以鼻,“反派怎麽你了?”
五條老師控訴:“你不是號稱絕對能解決他的心理問題嗎,庸醫,我的學生要是晚上做噩夢了,我可是會去找你的哦!”
乙骨憂太:“……”
越說越過分了啊。
“你就說問題有沒有解決吧。”
“但又有新問題了啊!”
“你好煩,我都沒問你要任務報酬,難道還妄想售後服務嗎?”
“好哇,竟然還想要報酬,這就是你對待家族成員的态度嗎?太過分了!有對那個誰五分之一好嗎?!”
乙骨憂太:“。”
雖然五條老師之前就很活潑了,但能活潑到這種程度,還是令人忍不住驚訝。
這位山吹小姐,想必一定是他們非常要好的朋友吧,因為有着過去同行的經歷,才會讓兩位老師顯露出如此放松融洽的姿态。
剛剛的抵觸情緒不知何時忽然消失無蹤,乙骨憂太站直了身體,沖老師搖搖頭說,“我沒事,五條老師。”
“那你做噩夢——”
“絕對不會!”
五條老師不知道為什麽頗感遺憾似的咂咂舌,“好吧。”
乙骨憂太又将目光移向老師旁邊,忍住還是有點想避開的沖動,低聲道:“謝謝您……”
“不客氣。”對方很快接話,語氣輕快,笑眯眯道,“畢竟你是悟看重的學生嘛,對了,有興趣跟我聊聊有關于純愛——”
夏油老師猛地一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強行擋下後面的話,依舊面不改色冷靜道,“你就當沒聽見,她還有點事,我們就先走了。”
山吹小姐顯然還想掙紮,然而很快就被下一句話說服:“時候不早了,你不是說想早點回并盛嗎?”
五條老師幽幽補充道:“我猜你是背着那個誰過來的吧。”
山吹小姐僵硬一瞬,若無其事改口,“誰說的,不過我确實該回去了。”
夏油老師也轉過頭看向他們,“你們今天都辛苦了,伊地知在入口等着,先回高專吧?”
天邊太陽走過一段距離,而離他們最開始走進帳,才過了不到兩個小時而已。
如今再次走出,卻恍如隔世。
乙骨憂太和同期們走在老師後面,挨個回答着大家的關心,說出自己解咒後的感覺,迎着陽光,慢慢也開始露出了發自真心的笑容。
只是目光觸及某個身影時,還是忍不住垂眼偏移避開,讓殘存的冷汗被吹乾。
直到徹底走出廢棄商店街入口,乙骨憂太擡起頭,才在不對勁中忽然發現,除了伊地知監督外,路邊竟然還停了一輛黑色的車。
有一個陌生的棕發西裝青年正站在車邊,目光準确地落向他們這邊,目标明确。
等等,這是誰?為什麽向他們走過來了?
乙骨憂太愣愣地看着,看見對方停在某個人的身影前不動了。
呃……
他看見某個不久前仍被他懼怕的身影,在肉眼可見的僵硬中,抛棄了假裝不存在的妄想。以某種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的狀态,理直氣壯迎了上去。
棕發的青年顯然一清二楚,卻沒有拆穿,向衆人颔首致意後,兩人相攜離開。
在五條老師陰陽怪氣的“啧”一聲,夏油老師的假笑,和身邊的同期們震驚之後的竊竊私語中。乙骨憂太看着這一幕,卻忽然想起了不久前對方在大戰的最後關頭看向他和裏香時的神情,像是在扮演中不經意流露出的一點真實。
原來如此嗎。
那一刻仿佛為他們而動容的反派,是否其實,也想到了自己的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