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發熱 “對不起…(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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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發熱“對不起…
岑玖在《生之尺度》中經歷的戰鬥不多,除去初始場景海上那場必敗的戰鬥,這是第三次由她主動發起的攻擊。
掄出半圓的直劍一瞬清空了三管血條,但還不夠。若是轉換為一動回合制,這才過去半個招式。
身穿沉重鐵甲的赫塞是不錯的舞伴,置于他腰間勾連的手臂發力,腦後束發飛舞蕩起優美的弧度,姿态一瞬間回到原點。
劍光回轉,與上一式組合為渾圓的形狀,這次清空的是舞伴身後接近的威脅,劍尖恰到好處地切割開了頭顱與身軀的莖枝,血色玫瑰相繼綻放,回歸大地。
眨眼間,清理的人數已過半。
如果這是一個鼓勵戰鬥的游戲,那麽多半會有【一擊五命及以上】的成就,可惜沒有。
“唉……”赫塞聽見了她微不可聞的嘆息,處于喧嚣的風聲與嚎哭聲中轉瞬即逝。
經過玩家前兩次的戰鬥體驗,她體會到了在這個游戲中,樸素無華的招式相當有用,只需任何關鍵部位見血,足以對人形怪産生一個巨大的硬直,乃至一招致命。
除去招式自理,岑玖對這個戰鬥原始手感的反饋評價還是不錯的,簡單而爽快,還有連鎖的群體效果。
視野再度反轉,岑玖一手将赫塞唯一沒有被鐵罐頭包裹的頭按下在懷中,以他的背抵擋了本應落在他後頸的刀光。
“锵!”
鐵與鐵的碰撞亦分高下,除了披在表面的布袍,他沒有受到任何來自刀刃的傷害。
性價比極高的鐵肉罐頭當盾牌比玩家想象中好使,她就知道既然游戲角色建模有體積碰撞,那肯定能拿來擋刀,避開攻擊。
一招落敗,下一回合便是玩家發動的反擊。
“噗呲——!”
這名距離成功最近的強盜頭身分離,頭顱滾落在地,睜眼看着因自己死狀呆愣在原地的同伴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目睹首領與同伴接二連三地瞬間去世,劍刃破開的不止是身邊日夜相處的熟人軀體,更是自身的燃起勇氣的靈魂。
膽怯侵染入髓,不知是哪一位慢一步向前包抄的幸存者發出了悲鳴:“啊啊啊啊……嘔——!!”
所吐出的,不過是沒有內容物的酸水,帶着他的靈魂一并離開了軀殼,所剩的本能指引他逃離原地,越遠越好。
但無法逃離,皮毛沾染人類血液的猛獸截斷了他們原訂的撤退路線。
死去的強盜首領還能轉動眼球,看着它粗壯有力的尾巴在血泊中一掃,将唯一僅剩能對抗猛獸與板甲的殺器掃向了共舞中的二人。
不……誰來……?!
他暴露在空氣中斷裂開來的氣管使他無法說出臨終的提醒,他只能眼睜睜看着殺傷力極大的武器被送到了本應是獵物的腳下。
“啪!”
像是即興的節拍,無需望向背後,冒險者的鞋跟一擡一踏,将搭檔送來的禮物牢牢踩在了腳下。
另一邊,驅趕人群的猛獸象征性地屈起前身,一個難以辨明方向的跳躍消失在了原地。
“沙沙”回響在林中的風聲是它天然的遮蔽,無法通過動靜判斷它所在那棵茂密的樹冠上。
不是讓路,是潛藏在陰影中進行狩獵。
不想死的話,就換一條路。
慌不擇路的幸存者掉頭就跑,比起肉眼可見的人,他們更不願意招惹一只摸不清位置的野獸。
深究起來,至少死在刀劍下比野獸撕咬而死更有面子一點?
不過現在他們無暇顧及這些了,舞曲已演奏到解脫的休止符——
“砰——”“砰!”
接連響起的槍聲過後,是一整片樹林受驚四散的飛鳥,兩道被微風攪混交纏的硝煙從槍口直升半空。兩道彈丸交錯擊穿了崩潰逃亡時處于同一直線上的敵對目标,地圖上視野中代表敵人的紅點盡數清零。
這片林中的活人只剩她和赫塞了。
岑玖收回越過他腋下的雙手,也同時收回了手中分別持有短火槍與新收獲的武器,雙手回到了空蕩蕩的狀态,系統的戰鬥切換武器并不受限,她能迅速改用拔刀或拔槍。
她指向道路旁高地的小丘的方向,進入下一步,臉上挂着的是勝利的微笑:“另一邊就交給他們吧,還有兩條漏網之魚,我們快點去追上小花。”
若是驚恐的嚎叫還不夠那邊的強盜警覺,那麽同時響起兩道槍聲足夠讓他們從林中跳出與車隊的守衛對峙。
不過一會,道路方向槍聲齊鳴,而再無飛鳥四散。
“……好。”
槍聲過後,他垂眸應下,與玩家輕快的腳步相比,帶着金屬摩擦聲的他腳步沉重,亦步亦趨進入跟随狀态。
他手上依舊握着沒有歸鞘的直劍,保養良好的劍身不挂血珠,鮮紅的流體順着劍尖流淌滑落,回饋滋養這片土地。
踏過滿地的屍體,它們死不瞑目,形态扭曲破碎。
他不知何時踩到了一處血窪,低頭一看發現自己在淩亂地上留下了一連串的血鞋印。這片草地早在剛才的動亂中被踐踏出裸露的泥土,現在更添上了一道沉重的印記,身上盔甲的重量足夠讓這批印記刻在土地上的時間長達數月之久。
不要看了……已經沒有意義了……
只需看着身前之人腦後晃動的柔順束發,跟着她,一步又一步。
忽然,陰涼到冰冷的樹蔭消失,溫暖的光照沒有阻礙地落在身上,身前的參照物猛地快速拉遠了距離。
冒險者跑了起來,腳步聲“啪嗒啪嗒”的,直奔陽光下的小丘頂端。
下意識的,赫塞沒有停在原地,跟上了她的腳步。
可能還有兩個人……萬一阿玖遇到危險了呢?
玩家頭也沒回,她通過地圖知道赫塞在後方跟随,更知道眼前的灌木中藏着兩個敵對的紅點,那是基于拉斐爾信息提供而提前标記過的敵人。
不知出于哪種行動邏輯,或是方便玩家尋找,他們并沒有移動過,而是繼續躲藏在裏邊。
人物建模是不可能全藏在裏面的,這并不是什麽舒适的躲藏地點,玩家看到眼前的灌木堆在瘋狂蠕動,往和她相反的方向。
……這時候想着逃跑是不是太晚了?
“嗷——”
臉上沾滿了血跡的小花不知何時悄然登上了這座人工崗哨站,它早就發現了這裏還有敵人的氣息,但過于弱小,便藏起了身影,存了戲弄的心思。
這倆搞笑的僞裝确實振奮了下搭檔的心情,它能感應到岑玖臉上表現的好笑又無語。
但年輕的豹子比較沉不住氣,看到這兩叢灌木有要離開的跡象,它便跳了出來,咧嘴低吼恐吓。
比起在林中槍聲響起後一身血走出密林而不動聲色的兩人,顯然是同樣一臉血對着自己隐藏方位嘶吼的猛獸更吓人。
“隐藏”中的兩個強盜聽出了其中的警告——發現你們了。
“呼啊啊啊啊!”
一道矮壯的身影忽地從灌木叢中蹿出,在後方的人類與前方的猛獸包夾之間選擇了提起彎刀沖向猛獸。
要麽逃跑,要麽死!
他是這麽想的,選擇了看起來駭人但實力更弱的一方試圖突圍。
這是小花第一次正面迎上沖它而來的敵人,它弓起身子,并沒有大幅度轉移閃躲的打算,反而直面沖了上去,它是來攔截,不是讓路給這人逃跑的。
“砰——!”
火器威力巨大,向前揮刀的手臂及相連的半身血肉炸開,沖鋒中的豹子緊急伸爪打滑,在裸露的泥土地上劃下數道爪痕,躲開了向前倒下的人類。
它不滿地向尚保持着持槍姿勢的冒險者抱怨撒嬌:“喵……”
小花變成一臉血的花臉貓,賣萌能力大幅度削弱,往常一模一樣的撒嬌動作甚至染上一絲死亡威脅的意味,岑玖擡手拒絕了它的親近:“好了,別再咬得一臉血了,髒死了。”
眼下還有一個敵人沒有處理。
和成為槍下亡魂的同伴不同,這名枯瘦的強盜看到試圖逃跑的同伴近距離後全程沒有發出一聲驚呼,甚至藏身的點都沒有了動靜,要不是地圖上還有敵對标記的話,玩家是真懷疑他在剛才的騷動中借機逃離了現場。
撥開遮擋物,岑玖發現這人已經陷入了【驚恐】與【昏迷】狀态。
……看來這就是要留的活口了。
先綁起來吧。
消耗【結實的麻繩】一根,獲得一名【昏迷的俘虜】,岑玖把捆綁好的強盜丢在原地,等着後續再來處理。
處理完敵人,岑玖蹲下身,用身上的鬥篷代替手帕,加上随身攜帶的水囊,給小花的血盆大口做起清潔工作。
不說這些游戲角色,玩家也被它突兀的烈焰紅唇吓了一跳,這十分有礙小花的可愛,在它現身成功吓暈那個俘虜後,岑玖第一時間選擇了恢複它的純良可愛。
一見冒險者在自己面前蹲下,小花乖巧地端坐着,在她的手心托着下巴,尾巴愉快地搖擺,享受着它第二喜歡的擦洗服務。
第一喜歡的自然是在家裏的水池裏玩耍洗澡。
漱口擦洗……小花都十分配合,岑玖沒一會就大致清理乾淨了它身上的血跡,雖然一股血腥味散不去,但至少外表看着整潔多了,光明正大地現身也不會吓暈一車人了吧……大概。
“做得不錯。”岑玖親昵地摟住恢複乾淨的小花,親昵地蹭了蹭它毛茸茸的貓頭,惹得它開始“呼嚕呼嚕”地眯起眼,惬意地享受着撓下巴的獎勵。
它是這次戰鬥成功的大功臣,理應獲得冒險者的嘉獎。
安撫完貓,玩家還要關照一下另一個共同戰鬥的游戲角色。
赫塞不知何時屈膝半蹲在了地上,一手扶着插入土地的直劍,低着頭,順應物理效果下垂的劉海将他的神情遮擋在其後。
一個騎士經典的戰後結算動作,通常會在戰鬥勝利但也贏得并不歡快的戰役後出現。
他沉默不言。
岑玖抱膝,蹲在他面前也沉默不言。
“啪嗒。”
無色的淚珠落下,将褐色的泥土暈染成更深的色澤。
“對不起……”他的聲音在發抖,像是感情決堤的信號,淚水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整個人陷入了低聲的抽泣中。
沒有劫後餘生的喜悅,有的只是無盡的悲傷。
“好啦好啦……”岑玖伸手,摸摸他的頭,說出安慰的公式話語,“這不是你的錯。”
玩家對他剛才的表現并沒有什麽不滿,只是一個觸發戰鬥的工具人而已,算不上非常有用但也算不上有什麽過錯。
一切都是為了游戲體驗服務,她們注定要遇上這麽一夥劫路的強盜。
“嗚……阿玖……”他哭得更大聲了,身體向內蜷縮,手上鐵制的護甲因他的握拳“咔咔”作響,是他手上沒入地面的直劍在支撐他沒有向後倒去。
岑玖沒有回應,就這麽靜靜地看着他,等待他恢複平靜。
自始至終,赫塞一直維持着不願擡頭的姿勢。
玩家的耐心不過幾分鐘,感受到他的哭聲漸無,伸手替他擦去眼角的淚水。
她說:“回去吧。”
赫塞擡起頭,眼角泛紅,擠出一抹脆弱的微笑:“嗯。”
*
——“我好像看到了有趣的獵物,麻煩你們戒備一下,它大概率還有族群從另一邊林中蹿出來,直接開槍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