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發熱 “對不起…(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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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冒險者是這樣交代的,但在聽到冒險者那邊響起的慘叫與槍聲後,看到林中沖出的強盜時這群守衛還是吓了一跳。
幸好,把冒險者囑咐聽進去的人不少,畢竟沒人敢得罪她。除了一名偷懶沒做戒備,不幸被沖鋒近身砍了一刀受到皮肉傷的守衛,他在接受牧師的治療外,并無別的人員傷亡。
可惜在火器的威力之下,唯一的幸存者只有岑玖抓到手的男人。
而這個留着擠情報用的強盜被吓暈過去了,商隊現在忙于處理冒險者的手筆,并無閑人有空進入拷問環節。
“少爺啊……還好你沒事!”
駕車人看着背後外袍破了一個大口子,全身還沒幾處乾淨,銀白的甲面上濺滿斑斑血跡的赫塞,頓時一把鼻涕一把淚。
而與他同行的冒險者身上的血跡集中在下半身,主要是在她深綠色鬥篷的下半截,她那只珍獸豹子倒是乾乾淨淨,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從車內溜出來,沾了一身它主人的血氣。
比人更恐懼這只寵物的是車隊的馬匹,它們對猛獸帶來的氣味更為敏感。外表沒有端倪的豹子一靠近,它們開始止不住地發抖,這反應讓小花搖頭晃腦地失望跳回車廂內,獨占一整個軟椅,無聊得趴下休息。
它還想找這幾匹馬玩玩來着,但它們也太膽小了。
駕車人輕撫受驚的馬匹,無奈地看着罪魁禍首的監護人,嘴上卻要給她道謝:“玖小姐,也謝謝你保護了少爺……”
他看着少爺一臉焦躁地追上去時,還以為只是年輕人之間的社交,并無過多也沒想到林中會如此驚險,回來的是失去笑容、失魂落魄的小少爺。
岑玖擺擺手,謙虛得緊:“我的職責,何況他也出了一份力。”但具體情況還是不要細說了,拿他家少爺當誘餌和人肉盾牌擋傷害之類的……
她把自事件觸發後變得沉默寡言的赫塞往前一推,貼心告知:“休息吧赫塞,你看起來很累。”
“少爺,快休息休息吧……”駕車人吃力地一人将赫塞攙扶進空無一人的車廂中,心痛不已。
天啊,他也是看着赫塞長大的人之一,深知自家小少爺的看着頑劣其實頂多就是和人擦破點皮的小打小鬧程度,那個騎士頭銜也是用的取巧途徑,老爺和大少爺哪舍得讓他真進軍隊拼命受苦?
老奧爾特加對次子的期許只有別四處惹事生非,好好活着就行。
掩上車門前,駕車人請示上級的意見:“少爺,等他們處理完了……我們就紮營休息,您看行嗎?”
赫塞雙手交握支撐在膝上,沉默地點點頭,眼中灰暗無光。
……
火焰騰升沖天,柴火劈啪作響。
岑玖看着這群守衛忙碌地挖了個坑,把二十多具屍體往裏面丢,又讓随行的拉斐爾點燃了就地取材的燃料。
這些強盜身上并沒有什麽值得拾取的道具,岑玖早就用系統看過了。
沒有上一次參加葬禮的隆重吊唁,牧師什麽都沒說,僅僅是輔佐處理這些可能會帶來麻煩的屍體,動作足夠利落。
饒是如此,她對此的感觀也并不算得上多好,看着熊熊燃燒的火焰感到了一陣虛無。
忙到這個時候,已經是黃昏了,這群角色忙了一下午就乾了這件事,岑玖看着他們砍柴挖坑挂了一下午的視頻,任務的行程已經被耽擱太多了。
而現在,車隊要繼續行駛一段路,再進行紮營,他們并不接受在剛死了一堆人的地方進行徹夜的休息。
臨時的火化場留下了幾名看守火焰的人,拉斐爾便是其中之一。
其餘幾名守衛說是看火,不如說是來保證神職者的人身安全。
他對留在原地沒有離去的冒險者說:“阿玖,去休息吧。”
這些神棄者并不值得她花費心思。
“已經到了這個時間了嗎……”結束沉浸式游戲嵌套刷光腦網上沖浪的岑玖意識回歸,在游戲中伸了個懶腰。
“我這就過去幫忙紮營。”
她看了眼天色,打算跟上緩慢行駛的馬車,與他告別:“回頭見!”
看來她并沒有把車上與自己的那場争吵放在心上了。
本意只是讓她休息的拉斐爾心中的負擔一輕,苦笑着目送她離去,心思卻不自覺慢慢憶起上一場參加的葬禮。
拉斐爾下半臉埋入挺立的袍領中,以遮擋他發燙的雙頰。
冒險者一離開,這裏便只剩下了火焰燃燒的聲響,旁人呼吸都不敢加重一下,唯恐驚擾了沉思中教會牧師。
——無人知曉她在思考什麽。
……
紮營還算得上順利。
按照奧爾特加持有的地圖,附近有一個标記過的泉眼,車隊人員選址熟練,将過夜的營地紮在水源與道路的直線中點。
這裏附近同時也是那群強盜賊窩的營地,他們似乎是全員出動劫車,探路的守衛并未在這裏看到有幸存的人或匆忙離開的跡象。
或許是收到風聲早已離開,亦或許是被一網打盡了。總之後續追蹤調查這群膽大包天的劫匪不是商隊的首要任務。
這裏搜刮出的東西符合他們的角色數值,絕大多數東西破爛發臭,沒有多少價值。
有點價值的無非是一桶桶長期存儲後的陳舊燕麥、發黑的熏肉和淡到有怪味的酒水一類的玩意,最值錢的是一棵柑橘樹幼苗,和這個營地的狀況一樣萎靡,稀疏的葉間挂了幾個皺巴巴的果實。
唯一不是食物的值錢貨物是和奧爾特加配備的燧發槍型號匹配不上的彈藥,數量也少得可憐,像是路邊撿到的。
“玖小姐,您看看有沒有用得上的?”
作為大功臣,冒險者有權挑選這些戰利品,即使她想要全部。
玩家沉默地選擇了幼苗和彈藥,其它的劣質食材并沒有占包的必要。
回到駐紮快結束的營地,這些守衛說話都格外小聲安靜,因為他們一想說話,就會被人噓聲叮囑:“赫塞少爺在休息呢!”
岑玖端着一盆柑橘幼苗,在這片平坦的土地上看了幾眼,很快發現板結的土壤上有幾處風格和奧爾特加莊園裏一樣構造精致的篝火,想來也是之前車隊常用的過夜地點之一。
那群強盜是真的藝低人膽大,冒着随時會被發現的可能在附近建立營地。
她放下手中的意外收獲,正想要幫忙鋪設營帳時,熟悉的駕車人閃來,先一步殷勤地拿過材料,滿臉堆笑:“哎呀我來我來,您休息就好。”
這句話玩家聽了一下午,在她想要去砍柴撿樹枝或是搬運燃料嘗試加點蚊子腿經驗的時候,總有人先一步代勞這些枯燥的活動,并讓她在旁休息。
然後玩家就沉迷了好一會互聯網的信息流中,回過神來游戲裏天都快黑了。
岑玖側目,看向另一邊正在搭建篝火的守衛:“我剛休息一下午了,就沒什麽我能乾的嗎?”
比如準備晚飯,她挽起了袖子。
駕車人等的就是這句話,他的臉一下耷拉下來,憂愁嘆氣:“有是有……玖小姐,能麻煩您順帶去看看少爺的情況嗎?真的麻煩您了。”
事情過後,冒險者與牧師都沒有回到車廂內,裏面只有赫塞一人……不、還有一只随行人員帶來的寵物。
一個沒有觸發任務的小委托,但這種不鹹不淡的任務玩家總會接受,岑玖點頭了然:“我先去看看。”
玩家乘坐的那架馬車停在營地的正中,越靠近周圍的環境音越低。兩側在車上看護的守衛默聲向過來的她點頭致意,繼續目不斜視地警戒周圍。
遠遠的,玩家就看到了駕車人為赫塞體貼地拉上的窗簾,深色的布料無聲謝絕外界的窺探,恪守職責地保護他的隐私。
岑玖不知怎麽聯想到現實,在帶自家貓出門時,為了防護應激而給航空箱蒙上一層它平時愛躺的薄毯。
車廂的門是虛掩着的,裏面的人根本沒動過內置的門鎖。
它就那麽孤零零地被圍護在中間,等着她的到來。
把懷裏的盆栽放到地面,她的手扶在門上,輕聲問候他的名字:“赫塞?”
“喵——”
率先回應的是在裏面睡大覺的小花,掐着嗓子叫了一聲尖細的貓叫,混雜着微弱的物體碰撞聲。
岑玖敏銳地從中聽出一絲心虛,手不留情地果斷拉開車門——
個頭已經不算小的豹子在軟座底面前埋頭,腮幫子鼓着、嘴裏咀嚼着什麽東西,爪子扒拉着,想把被勾出的抽屜拱回去。
它坐在對面的幫兇則反應落下了一大拍,彎腰想要幫忙掩飾,卻剛被玩家抓個正着,畫面停在恰到好處的時機,仿佛定格畫一般。
咔嚓。
玩家使用了截圖功能,心中把這幅畫面稱為《人與豹的合作》。
一陣冷戰抖擻皮毛,小花努力咽下口中的肉乾,低頭趴在前爪上,整張臉埋入其中:“喵……”
它不敢直視冒險者的雙眼,但尾巴出賣了真實的情緒,毫不客氣地掃向動作遲緩的赫塞。
“是我準備的。”赫塞的臉色在日落的光線下似乎更慘淡了些,他像是沒睡醒一樣睜不開沉重的眼皮,平日嬉笑的豔麗面容僵硬了不少,像個突然出現建模貼圖錯誤的角色。
不對,他本來就是一個游戲角色,一個數據。
岑玖不言,她腰間的燈亮起光芒,過渡柔和自然,隐隐照亮車廂內昏暗的環境。
新鮮的肉乾的自然腥香掩蓋了另一股血氣,它是一股白藍色的布團,靜靜躺在車廂最深處的角落。
是騎士的繡有榮耀徽章的罩袍,它擦去了銀甲上的血跡,又被主人團成垃圾般,無言丢棄在腳下。
岑玖最後的目光停留在身上裝備有了差分的棕發青年上,他沒有遮擋的胸甲暈染上暗色的環境光,模糊映出代表玩家的抽象色塊。
“哈哈……”赫塞乾笑一聲,替小花解圍,“本來就打算喂給小花的……”
他說話聲漸弱,手撐在座位上向前俯身,無意識地接近門前的岑玖,氣若游絲:“那種事……”
誰料會發生那種事?
“撲通——”
一陣重物倒落的悶聲,他的手一軟,倒卧在座椅之上。
“赫塞?”
她的聲音、她的面容也模糊起來,明明剛剛還能看清的……
“你的臉好白,冒了好多汗,我去喊人……”
阿玖的手好涼,她還專門褪去了手套,用沒有遮擋的手背觸碰自己的額頭。
肌膚相觸的一刻,他漏出急促而舒爽的氣音。
“別……!”
赫塞強撐起上半身,仰頭看向她,灰色的瞳孔目擊之處卻是一片虛空,無法聚焦。
可他還是盡力讓自己看起來臉色好一點,嘴角生硬地咧開翹起,想要複刻平日爽朗陽光的笑容。
“安靜、安靜地休息會好的……”他的聲音和他的笑容一樣,虛弱極了。
他知道自己現在很狼狽,不能向阿玖展示最漂亮的完美一面,但他更不想有人來打擾她們的二人相處時間。
他有很多話……很多話想和她說。
“對不起……”
昏沉的頭顱抵達極限,無法控制地下垂——但他尚有氣力能擡起雙手,能握住她伸來探量體溫的那只手。
“求求你……別離開我……”
他說出意識中斷前的最後一句話。
作者有話說:
又在幻想自己沒有加班了……身體狀态好點會盡力平均日更的qw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