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告解 那絕對不是(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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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告解那絕對不是
“冷靜,呂薩斯老爺,還請你低聲一些……”瑪格麗特眉頭輕皺,擡手微微向下壓,溫和示意眼前過于年輕的領主。
“冷靜?你叫我怎麽冷靜?!我可是在你們教會安排的地方遭到了襲擊啊!!”
面對修道院長老的溫聲提示,小呂薩斯抓狂地低下頭,用力扯了一把頭發帶動頭皮,現在只有這種緊繃痛感能讓他切身感受到自己的性命暫時逃過一劫。
“呂薩斯老爺,你應該也向部下确認過他們沒發現任何異樣,房間也沒留下任何遭人侵入的痕跡。”
事關修道院與當地領主的關系,瑪格麗特柔和表情之下顯現出的是格外堅定的意志:“大多經驗不足的朝聖者初到銀松鎮時總會出現身體不适的情況,其中就有噩夢難眠這點,還請你重新再回想一下當時的場景。”
“那絕對不是噩夢,是确确實實發生過的事……”
修道院長老的住處頗有年頭,門窗沒有采用近年時興的高透玻璃,僅有一扇與門同向的窗戶鑲有含大量雜質的古法玻璃,歲月磨平了它當初的粗糙,平和地映出任何接近它的圓潤模糊的剪影,也讓這個在細雪不斷的灰暗清晨裏的小呂薩斯心神更為恍惚。
他讨厭窗外時而傳進來的渡鴉鳴叫,這個地方到處布滿了它們的難聽叫聲、它們投來的目光過于像人的視線……只有溫暖密閉室內才有可能徹底把這些黑壓壓一片的渡鴉隔絕在外。
“事情确切發生在我入睡時……也許是半夢半醒間,但你認為我會沒事為一個夢為難你嗎?”
瑪格麗特默然,她不認為這位新上位的領主是個通情達理對旁人充滿關懷的角色,但看着他的情緒又要陷入不安導致的恐慌與憤怒中,她連忙出聲安撫:“呂薩斯老爺,我只是有必要關心你的身體安危,以便竭盡所能提供最合适的幫助。”
此地的民衆恐怕不能再承受短時間內再有一名領主出事。尤其是在埃澤哈裏山脈這個地區。
“有勞你這份心了,瑪格麗特長老。”
修道院長老這番隐去另一面含義的話顯然對小呂薩斯很受用,他重重地呼出一口氣,脫力般靠在椅背上,布滿血絲的雙目望着屋內那扇明明昏暗卻又是最通透的小窗,鑿鑿有據:“我的親衛不會在短短的時間中漏看那麽大一個人影,你也知道磨坊靠近山野,四下空曠無處可供躲藏,所以我才來找你要一個确切的答複。”
說是這麽說,小呂薩斯很清楚外面候命的那群親衛在他呼救後是什麽說辭,是多麽的無用。
他給了他們一整夜去搜尋排查,獲得的就是把他自己逼得在瑪格麗特前失态的答案。
小呂薩斯很氣憤,卻又無可奈何。
只因這支人數稀少的領主親衛經過數代,早已不是單純拿錢辦事的傭兵,家生子的數量占了大多數,與家族榮耀共存互相監督彼此,絕無統一口徑糊弄他這個主人的可能。
“我很确信我是關上了房間通往露臺的門窗,真的!”再次提起這個強調事情的荒謬性,他的語氣又開始朝崩潰而去。
他想起那個難聽不堪的鴉鳴,想起那個濃郁陰影籠罩的人影,這些不祥的征兆在當時就離他那麽近,近到他能感到對方身上令人寒毛直豎的陰冷氣息——
“那根本不是正常人!!”他已經顧不上修道院長老眉頭緊鎖的表情,失控嘶吼出聲。
意識到暫時無法再與這個受到驚吓的人溝通,瑪格麗特默聲繼續聽他發洩情緒,一如傾聽走盡絕路前來尋求救贖的信徒告解。
“我就知道這裏會出事,父親就是在這裏失去性命的,這裏一定還潛伏着謀害呂薩斯家主的罪人……”神職者應允的沉默是他現在最好的安神藥劑,小呂薩斯發誓他從未那麽喜歡過教會的氛圍,起碼在這裏他能找回一點教會區域所有的肅穆安寧感。
可惜的是,這種異己者給予的安寧還未能足夠打消他腦中醞釀了一夜的猜測,他的聲量放低,像是在喃喃自語地說出了心裏話:“也許是看不慣我們主張的異端,別以為我不知道埃澤哈裏一直擁有異教的傳說……那肯定是一個以折磨人為樂的女巫!”
“你吵到我了。”——這句沒頭沒尾的話至今還回蕩在小呂薩斯的耳邊,他是想不到除了庫爾圖瓦收集來的女巫傳聞,還有哪些不要命的瘋子就這樣繞過親衛只為趕來警告他一句。
“審判官呢?那個應要求到這片區域的審判官呢?……他來得正好的,我父親的死肯定和那個女巫有關系!”
小呂薩斯的話落在瑪格麗特耳中簡直是與胡亂推诿沒有區別,她沉默地低下頭,頭巾自然垂落耳邊好掩蓋幾分這些刺耳的話語。
“對了、對了……”他終于說出心中早有預謀的話,“鎮上總傳言戴特是個女巫,我看她瘦弱得不似常人,不會是她走投無路與魔鬼進行交易付出的代價吧?不知道那位審判官察覺到這些沒有,他什麽時候回來?我必須要把這個重要信息傳達給他——”
“……請你慎言!”瑪格麗特再也無法忍受他目的過于明确的指認,“我們擁有共同的信仰,你應該是一直知道這世上僅僅存在主之偉力,何來異端之說?”
她暴起打斷發言的行為使小呂薩斯怔住了,他想到了昨夜的警告,保命的本能讓他降低了聲量,低聲嗫嚅:“我明白友愛會的主張……那人或許只是犯了誤入歧途之罪,可這畢竟關乎父親與我的性命……”
“呂薩斯老爺,我理解你的擔憂,但那始終不是可以輕易說出的話。”瑪格麗塔搖頭,蒼老松弛的眼皮下是清明的眼神,讓與她面對面的小呂薩斯不由自主地低頭避讓。
察覺到對面的退縮,她點頭道:“我想你也明白,昨夜的情況除了驚吓以外,你沒有受到任何傷害。”
小呂薩斯明白了她的言下之意,如果昨夜恐吓他的人真想取自己性命,有必要這樣大費周章地只留下一句話就揚長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