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束為一線 為了能與她(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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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個上面漂浮着木盆的水池,他的視力可以看清楚水面上漂浮着一些木質玩具,周邊的磚草地是浸潤狀态,似乎是剛被人使用過……這個看起來不像是沐浴用的,難道是給孩子玩水的嗎?
遠處農田的沙沙聲響起,德曼托身體一僵。
他聽到了人造出的動靜,一道低矮的身影背着一籮筐的秋收作物,擦着汗走進了視線中。
這個看起來年齡不大的孩子有着暖棕色的皮膚、黑色的長發,最引人注目的還是那雙針狀的澄黃瞳孔,目光對上的一刻德曼托身體本能反應是想拔出攜帶的短铳。
這個孩子壓低身軀,怒目而視,像是被闖入領地的獸類,他可以斷言那完全是野獸才能擁有的目光。
德曼托只能把人和野獸表示善意的方式混在一起使用,舉起手向對方打招呼表示自己的無害:“你好,我……”
“走開!!”
他毫不留情地用力擲去一塊威力不亞于石頭的土豆,低吼着發出警告:“你走錯地方了,這裏是我的家——”
他的準頭很好,要不是德曼托沒有側身躲開,定會被那個沾滿泥土的根莖植物弄髒衣服。
德曼托沒有後退,只是定定地看着這個反應劇烈的孩子:“我沒有惡意,只是想詢問一些……”
然而下一秒,身型高大的男青年始所未料地被撞翻在地,他失去了調整站立平衡的時機,眼前一片天旋地轉重重倒地滾了好幾圈。
“吼——!”
“小花住口!!”
以往小花只會恐吓走那些雇傭兵,現在怎麽會跳過警告階段直接出手?
情況突變,阿利庫也顧不上這人原本是想乾嘛的,背着的籮筐往田邊一放,迅速跑了過來查看地上男性的情況——只是被撞翻了而已,除了手掌有略微的擦傷,沒有什麽大礙。
“嗷嗷……”身長并不比躺地上的人類短,算上尾巴長度甚至可以說是碾壓德曼托身高的新大陸豹頗為無語地朝阿利庫甩了甩粗壯有力的尾巴。
大驚小怪,它才沒有想吃這人好嗎?
小花吻部一張一合精準咬碎行李箱開關處,剛頂撞過人的貓頭靈活地鑽開了箱子縫隙,埋頭在其中一團布料中發出陶醉的“呼嚕呼嚕”聲,爪子輕柔地踩踏其餘衣物上。
德曼托撐起身,看了眼身邊不知所措的孩子,向他解釋:“……那是阿玖留下的衣服。”
看着小花埋在那堆色彩各異的布料中,阿利庫不可置信地确認:“玖的……衣服?”
不用等德曼托回答,這個孩子便上前一撲。
可惜人類的動作還是太慢了,靈活的成年豹子聰明地嘴巴兼前爪用一布料包裹住了其餘的布料與用具,比如一套看着就與岑玖長發相配的鬃毛梳。
小花發出得意的“唔嗷”聲,眨眼間就帶着這些東西閃進了周邊的草叢樹林後。
阿利庫又急又氣,他知道自己追不上這只豹子,僅能留在原地嘶吼着發洩情緒:“小花!!你又要把玖用過的東西全帶走才安心嗎?!!”
玖不在,小花和他的關系是難以融洽,只剩下了各自偶爾知會一聲的關系。而現在發生這種事,阿利庫更是氣到想把它的那個專屬水池給填了,把玖留給它的玩具全給埋了。
它三年前已經拿走了玖剩下的東西,後面連櫃子裏存放的舊衣都沒放過,現在還要再搶走這些?!
德曼托站在一邊,很有耐心地看着這個孩子從氣到掉淚到自己抹乾淨眼淚冷靜下來,才問:“你是阿玖收養的孩子嗎?它也是?”
在金瓯城裏德曼托就已從那些孩子口中确認過畫像的內容,是阿玖抱着一只面包房名字由來的豹紋貓。現在三年過去,它已經變成了一只威武的成年豹,不再是畫像中的小花咪咪了。
“……她,她在哪?”衣擺忽被緊緊攥住,德曼托能看到他劉海下若隐若現的淚光。
但德曼托還是選擇了說實話:“抱歉,我也在找她,自她到了伊爾索拉多,我就再沒收到過她的消息了。”
阿利庫亮起的雙目又因這個回答黯淡下去,過了半晌,他抽泣了一下,松開了攥住陌生人衣擺的手,顫聲發問:“……那你又是誰?”
“我叫德曼托·西奧多爾,是玖的家人,也是她的丈夫。”
“你騙人……”
阿利庫對德曼托的回答感到難以置信,他搖着頭一邊後退,一邊瞪視着這個高大的男青年,壓低聲線:“玖只有我一個家人,她怎麽可能會有丈夫,尤其還是你這種無能丈夫……!”
“……”德曼托沒有反駁他的話,只是靜靜地看着他。
“走開!走開!!你們根本配不上玖!!和赫塞一樣有非分之想的家夥,快滾開——”沉默的注視換來了更瘋狂的尖叫,“玖的家人只有我!!只有我!!!快滾!!!”
德曼托無聲蹲下收拾散落的行李,用備用的繩帶勉強纏好了這個已損壞的箱子。
但有一樣東西他特意從行李中取了出來,慢慢伸手遞給了面前因自己開始出現情緒不穩的孩子。
他沒有攻擊他,只是戒備地看着他。
阿利庫從他手中的布袋中聞到了一絲大地的氣息。
“這是阿玖喜歡的花,她和我以前居住的地方種滿了這個花。”
言盡于此,等面前的孩子猶豫着接過角堇花種後,德曼托拎起暫時修複好行李箱,沒有一絲牽挂地轉身離去。
阿利庫一直盯着這個自稱是“玖的丈夫”的男人,直至他的氣味徹底消散在空氣中後,失魂落魄地回到屋中,反鎖大門。
他靠着門後跌坐在地,在屋內最顯眼的挂畫注視下抱膝痛哭。
一如得知她失約的那天。
“嗚……玖……不守約定的騙子、騙子……”
他抽噎着,擡起淚眼,一眨不眨地凝望着那張冒險者抱着幼豹的大幅肖像畫,像是在和畫中人對話:“但是,如果你回來,我就原諒你……”
沒有回應。
他對着這幅畫說過多少次這種話了?距離她離開過去多久了?兩年?三年?他原來已經等了那麽久嗎?
你為什麽還不回來?
……
鐵甲的摩擦聲響起在鋪滿軟墊的走廊之上,奧爾特加莊園的傭工一聽就知道是誰來了,紛紛行注目禮問好。
快步走在最前方的瑪利亞推開廳門一線,向身後人禀報:“老爺,那位客人就在裏面。”
神情肅穆的棕發騎士下達指令:“你們都先離開吧。”
裏面戒備的守衛接收到命令,滿頭霧水地從門廳離開。
注視着無關人員走遠,赫塞再次穩定心緒,踏入了待客廳中。
裏面的人在土地持有人走入的一瞬站起了身,與他一同道出彼此的名字。
“赫塞。”
“德曼托。”
氣氛陷入冰點,兩個人隔着會客用的茶幾,對視着,但就是不說話。
最後還是赫塞先打破了這份尴尬,他說:“好久不見。”
德曼托認為沒有和對方進行寒暄的必要,直言:“你在這裏見過阿玖。”
“是,我是見過阿玖,和她度過了一段短暫的日子,期間發生了很多事。”
德曼托替他轉折:“……然後。”
他失去了傾聽這種內容的耐心。
“然後……然後她說要去解決時疫,那是我和她的最後一面。”赫塞回答的聲音很輕,像一只振翅的蝴蝶,“在那座火山噴發後,我們傾盡全力也沒有找到她。”
在部落祭司的協助下,沒有人找到她留下的任何痕跡。她像是憑空蒸發了,換來了随山火一同噴湧而出的黃金。
她帶來的黃金為尋找她的人們帶來了起義的底蘊,不到三年殖民地便迎來了解放。
不過他那麻煩固執的父親卻是等不到解放來臨的那一刻,死在了枯腐病被宣布徹底消滅之前,奧爾特加的新大陸資産自然落在了他的頭上,在外人眼中他這個繼承了財富又站對了隊伍的次子可謂是幸運至極。
不,他一點都不幸運。
他只是一個想打理好阿玖留下的事物,等待她歸家的可憐男人罷了。
所以他會選擇資助反抗軍,哪怕背上叛國之名,此生與奧爾特加的忠誠騎士榮光再無一絲關系。
阿玖如果還在,應該會想他這樣做吧?
德曼托一言不發地聽完這位後輩的獨白,待客室重新回到詭異的靜默中後,他才說出一句:“你也不知道她的下落。”
“是。”
“我知道了。”
高大的黑發男青年邁開步伐向廳門走去,事情已經理順,他沒有再繼續停留的必要。
“等等……”
聞言,德曼托确實停下了腳步,轉過身看向赫塞,帶着疑惑的目光。
“還有什麽事?”
“……你接下來要去哪?”赫塞目光落在他手中破爛的行李箱上,改口詢問:“要在這裏暫住嗎?我想阿利庫是不會讓你住在那裏的。”
得知了那孩子的名字,德曼托面色如常地搖頭:“謝謝你的好意,但不必了,接下來我會去一趟鎮上的教會,我需要查閱阿玖留下的檔案……”
“用阿玖丈夫的身份。”
赫塞怔在原地,舉在半空挽留的手擡了不是放也不是,只能急促擠出一個笑容:“是嗎?原來阿玖沒和別人提起過你啊。”
早就知道阿玖和德曼托結婚的事實,赫塞卻一直裝作她不提起就是沒有發生過那樣,也從不提醒她過去的事。
他知道自己此刻說謊的心虛模樣很難看,但除了說謊,他想不到除沉默外的第二個選項。
自己是個心思卑劣手段下作的男人,根本不配稱作騎士。
對于這個多年後重逢的後輩,德曼托已經可以變得漠不關心他明顯的異狀。
“保重。”德曼托留下一句簡短的告別,離開了這個龐大的莊園。
*
白岩教堂的負責人是一名年邁的修女,她仔細查看了德曼托的證件,耗時不到一刻鐘便從檔案室找齊了有記載“玖”這個姓名的紙質記錄,并立刻着手為他登記上移居信息。
聽聞德曼托的來意時,她露出了一個慈祥的笑容:“我接手整理這裏的文件時,對這個名字印象很深刻,她定然是一名特殊出色年輕人。”
停下查閱手中的幾張薄紙的動作,德曼托聞聲點頭:“……嗯,她是的。”
她一直是那麽優秀,又怎會無故突然失去聯絡。
德曼托堅信這不是阿玖的本意,一定是哪裏出了意外,她才會在異鄉突然銷聲匿跡。
他重複地閱讀這幾張紙,不願錯過每一個字符,直到将這些文字圖形徹底記在腦中後,才詢問一邊等待已久的神職者:“不好意思,請問這位‘拉斐爾·多明尼斯·席爾瓦’牧師現在是調任去了哪裏?”
是這個牧師,他記錄了所有關于阿玖的文檔。
似早有預料到來訪者會提起此事,修女重重嘆了一聲:“席爾瓦啊……他三年前失蹤在一場暴雨中,他是個虔誠的孩子。”
“……感謝您的幫助,主與我們同在。”德曼托愣了下,拎起那個累贅的行李箱又離開了一個地點。
天色已晚,他不該在這裏留宿為這位長者增添負擔,此時應該回去鎮中心的旅館投宿。
但沿着教堂通往鎮中心的道路走時,他鬼使神差地往那個樹梢後,那個亮起燈光的建築望了一眼。
那是阿玖曾經在那裏住過,被她稱呼過‘家’的地方之一。但她在這裏的家人不是他,這裏不歡迎他,也沒有他的位置。
是他違背她的意願,硬是在一紙文書上重新構建了所謂的關系。
如果她還在,她會生氣自己的做法嗎?還是說又出什麽意外,把過往都忘了,才導致忘了她與他的關系?
德曼托希望她突然出現,吓他一跳,嬉笑着撲到自己懷中,得意地仰起頭看着他,雙眼閃閃發亮:“你們被我吓壞了吧?”
但沒有發生,也不會發生,這只是他在這個陌生土地上的胡思亂想。
再也沒有工作的責任,他居然每天都會為這些沒有邏輯的虛構畫面發愁至此,無用至極……
“咣當”一聲,沉重的行李脫手,箱應聲砸落地面。
吹着河岸邊淩厲的秋風,德曼托昏沉的意識驟然在某一瞬間清醒,潛意識停下了移動的腳步。
他聽到了不屬于風聲的低語,近在耳邊。
*
無法理解——
無法理解,已經過去三個月,頭腦回路異于常人的煉金術士也無法理解這種造物的存在。
無法言語傳達、無法紙筆記錄……沒有任何參照,純粹唯心,令它求助無門的造物。
無法觀測只會讓結果走向虛無,可是答案的缺失亦是一種答案。①
但薇佩爾從混亂中察覺到了一件真相:那個女巫一定是從這團造物中知道了些什麽,所以才對阿玖的失聯視若無睹。
“真是夠了……為什麽偏偏要挑在這個時候出現……”它站在空空蕩蕩遭過打掃的廳室中,似是喃喃自語,又似是在與存在于半空中的某物說話。
“為什麽,會是她……?”它的雙手捂上臉,瞳孔透過指縫劇烈收縮,“……太簡單了這個代價,我願意的,我應該是願意的,只要能再見到她……”
與三個月前下定的決心相反,薇佩爾腳步虛浮走進了地下室。
先不要再去做無意義的事了,它要去保持狀态——
*
叢林又迎來了一場猛烈的暴雨,部落年輕的成員甩了甩身上的水,确保出門前塗抹的泥土不會被這場可預見的大雨沖刷太多。
這裏是尚未被戰争波及的隐秘之地,但說是隐秘,不如說是生存條件太過苛刻,外鄉人一旦踏入這片河流與叢林之地,十不存一。
今日他是少數被祭司寄予重任,外出狩獵的獵人之一。雖說狩獵在這次外出目的是順勢而為的,他的主要職責是負責要與今年新聯邦的外界部落進行物資交易。
他記得這次祭司說對面負責交易的人是叫……安亞爾?
但沒到約好的交易地點,獵人聽到了陌生的腳步聲。
“誰?!”他手握鐵器尖矛,對準了聲響方向。
“是我。”來人走出,他的服飾并非部落之間會有的打扮,披着一身難以用風格形容的破舊外袍,擋雨的兜帽下漏出的一絲銀輝足以讓熟人确認他的身份。
“是你?……外鄉的祭司!”獵人喜出望外,即使過了兩年,他還是記得這名祭司帶來過的奇跡——他只要擡手隔空虛虛地撫過病人,那道奇異的光芒便能帶來希望。
但其餘的,哪怕是名字,部落的住民對他是一無所知,他只對外宣稱自己在尋人,尋找他遺失的救主。
那是一個很繞口且奇怪的名諱,聽着像是孩子說夢話編湊出來的,如果不是展示了能力,恐怕大家都會把他當作瘋子看待。
這位祭司的回應還是那樣平靜,潑天大雨對他的情緒沒有絲毫影響:“只是路過,我要準備離開這片叢林了。”
這裏沒有他要找的那個人。
他會一直尋找她的,直到性命歸還于她——
*
阿利庫翻動書頁,他還是按照岑玖留下的安排,每晚都在燈火下進行學習。
明明已經确認她抛棄了這裏,自己為什麽還要聽她的話……但是、但是……
這種事情想了三年,阿利庫早就知道心中的答案。
風聲從窗縫鑽入,他“啪”的一聲合上書本,抓起牆上挂的火槍,猛地起身跑出去。
他一打開門,門外庭院裏站着的果然是那個自稱“玖的丈夫”的男人。
身型高大的男青年站在深夜的院落中,孤零零的,像一尊無害的庭院裝飾雕像,卻看得阿利庫心底直發慌。
這個男人,看起來狀态不是很對……
阿利庫的半個身形隐藏在門後,槍口對着門外,焦躁發問:“你怎麽又來了,我不是說了讓你走開嗎?”
結果對方看到他手中的槍支,反而沒有任何恐懼地詢問:“她教過你使用火器嗎?”
“教過,我會打獵,我會照顧好玖,根本不用你這種人。”
“……這樣。”他移開目光,看着面前月光下的庭院與農田,“我想多看一眼這裏,天亮會離開,不用擔心。”
阿利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一眼,最終一句話都沒說,重重砸上屋門,鎖好門窗,落下窗簾。
其實阿利庫是有些心虛的,直覺告訴他這個男人和玖的關系不像是假的,可他怎麽都無法做到接受和她的家裏突然冒出這樣一個男人,一個比自己與玖關系更親密的人類。
就這樣吧,明天他就走了,一切又回到往日那樣。
阿利庫沒有管桌上沒放歸書架的書籍,側躺抱着懷中武器,一沾床便疲累地合上了雙目。
他會想象回到她的懷抱中沉睡,每一晚都是。
*
阿利庫猛然驚醒,飽滿的精神告訴他這個時間段距離日出差不多,但是外面發生了特殊狀況。
他聽到了銳器劃破皮肉的動靜,嗅聞到了新鮮的血液氣味,就在剛剛。
跑進庭院,果不其然在院中長椅上發現了癱倒的男青年,這個男人精準地劃破了自己脖頸的關鍵部位,血液如泉水般湧出,切割方式就算是教會的神職人員趕來也是無力回天的程度。
将死之人,阿利庫在過去見過了,他不恐懼這些血液與傷勢,他恐懼的是面前這人讓自己無法共情的荒誕行為。
“你到底要乾什麽……!”
“……玖……阿玖。”氣若游絲,他失去焦距的綠瞳在徹底黯淡下的最後一刻,蒼白的雙唇用最後一口氣喚出她的名字、昵稱。
那一刻,阿利庫理解了他的行為。
——為了能與她再次相見。
這是德曼托·西奧多爾選擇的途徑,這次他沒有猶豫。
……
新紀五三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聖臨節。
又是一個聖臨節,我又要老去一年了,再不用幾年,我臉上就該出現皺紋了吧?我要快三十了嘛,畢竟我年輕時那麽喜歡笑,我說得對嗎?
面包和巧克力的産業交給表姐和貝拉她們都打理得很好,不用擔心小花和阿利庫的生活,大家還給面包房選了個正式的名字,你要是好奇就自己去看一眼吧,或者當面問我也不是不行……
小花在奎斯佩過得可好了,總有冒險者聽聞它的消息要去看它一眼,把它煩得夠嗆的。
阿利庫這孩子呢……他還是那個老樣子,成天躲着人在家裏護理田地,除了有人會在瑪爾塔酒館那見過他買食物,簡直和消失了一樣。他這些年過去了看着還只是個青少年的樣子,這就是不用處理工作的好處嗎?青春永駐啊!
不過我覺得自己也是時候把工作都交給新人了,奧爾特加的姓氏早就不适用在我身上,這裏已經沒有什麽産出貴金屬的礦脈、也沒有種下黃金的植物園,只是一個繁茂的商業樞紐小鎮,食物和藥、衣服,我們這裏通通都有……不信你自己來看嘛,大家都在往前走,這裏已經大變樣了哦?
我們在越來越好的路上,你一定要親眼看看白岩鎮的變化啊!
不說這些了,你還記得德曼托嗎?不記得也沒關系,經過阿利庫的同意,我們在鎮上教堂為他舉行了火葬,骨灰和墓碑就在你家院子裏,那裏開滿了角堇,很漂亮的……但如果你不同意一定要去把他這個陌生人親自挖出來,我第一個告訴了你,你可不能生我的氣了!
當然,我也不知道這封書信能不能讓人交到你的手中,所以我委托了瑪利亞一定要幫我刻上我的指定銘文,很長很長一大串把工匠累暈也要監督到位,那樣一定比信紙保存得更久吧?
最後、最後就是我好想你啊,但我沒有德曼托孤身一人的勇氣,也很怕痛,怕自己會變醜,所以磨磨蹭蹭猶豫着拖到了這時候。
好吧好吧,主要是再這樣操勞下去,我要變成又老又醜的男人了,絕對不想被你看見!
……能原諒我嗎,阿玖?
作者有話說:
①TRPG《開拓者:正義之怒》的著名謎語人臺詞
看着這些男人一個一個死了的小花:咪的天(爪子捂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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