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聖者迷茫 猩紅狂熱/(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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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聖者迷茫猩紅狂熱/
熱源、暖烘烘的,前後都有,像是回到了溫暖的搖籃。
岑玖入目所及的環境是乾爽潔淨的,早在她昨夜入睡後,屋裏的一片狼藉被人不聲不響地處理了個乾淨,連同她身上的裝備也換成了更舒适的棉布睡袍。
就連那股海洋般的暧昧氣息,也徹底消失了,點燃了一整夜的清甜香薰把它們完全覆蓋了過去。總而言之,醒來的時候她們都很體面,三個人就和昨晚什麽都沒發生一樣,看上去只是齊齊貼着岑玖這個在中間的人一同入睡而已。
但伺候了她一整晚,赫塞與德曼托的體力明顯消耗比她更多,以至于自然醒的時間比玩家更靠後。
岑玖看着兩側睡得死沉的男人,不客氣地撇開他們的手臂,翻身下床,迅捷靈巧的動作完全不受昨夜的影響。
玩家能有什麽疲累的呢?狀态早在一整晚的睡夢中回複滿值,岑玖對此表示很好玩,除了有點費時間外,下次有時間還要再玩。
她一離開床鋪,床上兩人瞬間驚醒,對視一眼後從原本往中間的位置擠變成了默默分離在床鋪兩端。
都是第一次多加一個第三者進來參與,誰都不會習慣,大度如德曼托也不可能會立刻适應。
赫塞立刻成為一條小狗,主人起床他也跟着起床,他睡眼惺忪地翻身下床,不斷打着哈欠也要跟着岑玖一起進入盥洗室洗漱。
他看着鏡中兩人并肩而立的倒影,看着她微笑道:“阿玖,一會想吃什麽早餐?”
“唔……”含着一口泡沫,岑玖含糊說,“炒蛋?”
“我現在去做。”不知何時換好衣裝,一身昨日相遇時正裝的德曼托站在門前插言道。
“那是我的工作!……還要準備小花的食物,你懂什麽?!”赫塞差點要被泡沫嗆到,憤怒地回絕了另一個男人的不請自來。
德曼托只是點頭,承認自己的不足:“既然如此,那我先去照料花園。”
能做出毫不客氣的回應,主要是德曼托認為這棟房産是岑玖的……當然這個已經被系統圈地為安全點的地方,說是玩家的也沒錯。
赫塞也會很高興認同“自己的東西就是岑玖的”這個說法。
洗漱完畢,岑玖入座餐廳座位,聽着花園裏噴壺灑落的澆水聲,聞着廚房散發出的食物香氣,伸手撫摸枕在大腿上的大貓頭,她舉起面前的《崖城每日新聞報》開始閱讀。
黑白印刷的報紙面幅不大,上面的配圖倒是不少,記錄着這座城市的時事面貌,玩家看完,又翻到封面,上面那個荊棘圖标赫然在目。
荊棘冠這家公司的存在真是随處可見,滲透在這裏的方方面面。
穿着圍裙,赫塞端着餐盤繞過島臺,率先招呼依偎在岑玖身上的大貓:“小花,吃早餐咯。”
餐廳的一角放有小花的專用進食碗,向裏倒上大盆溫度恰好的肉塊,赫塞再将另一份屬于岑玖的早餐布好,開上昨天沒有機會讓她品嘗的姜汁汽水。
“呲——”開瓶器撬起皇冠蓋發出響亮的洩氣聲,淡色通透的汽水經赫塞之手從玻璃瓶倒入另一個玻璃器皿中。
視線從報紙移開,玩家發現自己獲得了一份郁金香杯中的姜汁汽水。用高腳杯喝汽水的事算是給她體驗到了,岑玖只在古早梗圖中見過這種操作。
“謝謝你赫塞。”岑玖舉起杯,輕抿了一口,辛辣清爽的姜味氣泡劃過喉嚨,玩家瞬時清醒得不能再清醒。充足的氣泡使她緩了幾秒,才放下杯子擱置:“……這樣喝,總覺得在參加什麽宴會。”
赫塞一聽,意識到自己弄巧成拙,紅着臉低下頭:“我看有張廣告宣傳圖用了這樣的飲用方式……”
好吧,雖然從一堆直接對瓶喝、用吸管喝的宣傳海報中精準挑選了這樣一種飲用方式,他覺得自己也不是沒有責任的。
德曼托一進來就是看到這堪比宴會的布菜餐桌,他看了眼岑玖,得到後者眼神示意,默然後退幾步,從櫥櫃取出兩枚同款高腳杯,一起平分剩下的半瓶姜汁汽水。
兩人面前都有了高雅汽水飲品,尴尬就要一起尴尬,岑玖滿意點頭:“嗯嗯,這樣才對。”
戀人和另一個男人之間實在是有點太過默契,赫塞酸溜溜地吃着屬于自己那份炒蛋,裝作餐桌上的随口一問:“德曼托,你應該要回去工作了吧?”
“明天準備回去,我昨晚用這裏的電話向上司請多了一天的假。”德曼托頭都沒擡一下,評價赫塞的前途和評價面前早餐一樣自然,“倒是私酒販賣這個行業,不會持久的。”
“‘我打賭不過十年就會馳禁’,這話我都聽了不知道多少回了。”赫塞不在乎德曼托的話,但他覺得有必要解釋給岑玖聽,“阿玖你看,我都積蓄下不少錢了,接下來幾年也是時候為後面做準備了,你要是有什麽關注的,都可以試試投資,你的眼光絕對比我更好!”
岑玖苦惱地晃着酒杯中汽水,看着氣泡散逸:“說是這樣,但實際賺錢的都要被荊棘冠包圓了吧……”
玩家花他的積蓄毫無心理負擔,但投資最大的問題不是本市已經有個超級産業了嗎?
嗯,一個反派開的産業,注定要倒閉。
想通就好辦,不用等赫塞接話安慰,岑玖一秒振作,舉起杯子将汽水一飲而盡,她對後續充滿信心:“不過問題不大,困難放在眼前就是等人解決的,看我的吧!”
【你獲得了赫塞的銀行賬戶,若需動用,請到對應銀行進一步确認。】
赫塞就這樣輕易地交出了自己的銀行存款。
看着早餐還沒吃完,就不斷跑上跑下殷勤獻個不停的赫塞,德曼托抿了抿唇,最終還是決定在這個時候說出自己的打算:“我準備辭去那份工作,白崖區離這裏實在是太遠了。”
如昨晚所言,那只是一份單純的謀生工作,而不是難以抽身的贖罪義務。如果再猶豫多一會,說不定阿玖會直接忘掉他的存在,德曼托是這樣擔憂着的。
“那要搬進來住嗎?”岑玖理所當然把辭職的德曼托當做自己的所有物,在她看來,不請自來的德曼托與赫塞同是多周目積累的回饋。
德曼托乾脆點頭,不帶一點彷徨。
怎樣一秒從“樂”變“不樂”,看赫塞現在的表情就知道了,但在岑玖目光投過來時,他總能咬牙切齒地擠出一絲笑意:“哈哈……那我得要去準備多點家具了,不然德曼托都不知道睡哪。”
至少在戀人面前,赫塞最喜歡争做她心中最乖的那位。
“阿玖你今天還要出去忙是嗎?那我就帶德曼托去百貨選一下他房間的家具,再送他回去幫忙搬點行李,你安心和小花出去吧!”許久未見,他甚至還學會了以退為進,要麽全都在阿玖身邊,要麽都不能單獨在阿玖身邊。
“真不用我去?”岑玖看向德曼托,玩家其實還是挺好奇那個白崖區的,還有德曼托現在的住所。
德曼托點頭,但他是從沒有必要的角度出發,那個實在不是什麽适合接待人的地方:“找到合适又能接受工作環境的新人也要好幾天,如果阿玖想來,我離開前随時可以。”
他給出了在城市另一端的墓園地址。
“到時候我會去接你回家的!”玩家起身走人,順便低頭親了一口他臉頰當做告別。
俯視的視角下,隐約可見衣領中她留下的咬痕。
比視覺慢一拍感受到的是觸覺。
花園裏忙了一圈,德曼托帶上了一股晨間青草露珠的氣息,岑玖還能聞到其梳洗後的淡淡薄荷味,不像赫塞那樣被香甜的熏香腌入味變成标志一樣,他總是會染上環境的特有氣息。
他已經完全是屬于她的東西。
“那麽晚點見。”岑玖給期待地看過來的赫塞一個安撫性的揮手,她帶着吃飽喝足的小花坐上了駕駛座。
她走得利落,沒看到赫塞埋頭趴在桌上悲痛欲絕的模樣。
“嗚……!”赫塞捶桌,赫塞發誓,這絕對是因為阿玖可憐德曼托過得慘兮兮的額外安慰獎。
德曼托無語凝噎,半晌後還是頂着對方猜忌的目光開口:“沒事我們該去挑家具了……阿玖一般什麽時候回來?”
“知道了,我會盡快處理好你的房間的。”赫塞憤憤回應,他覺得這次應該不止購置一間房間的家具,別的空房也要配套好。
絕對不能有人再用沒房過夜這個理由,跑去偷鑽阿玖的被窩了!
*
順路又到小花代言的面包房買了個慰勞與僞裝兩用的冰淇淋小蛋糕,玩家繼續開車前進。
岑玖今天出門還是老一套的體面裝備,打開最初一代車載收音機,收聽全損音質的音樂廣播,聽多了耳朵已習慣,近代的汽車駕駛在悠揚的爵士樂中氛圍一下就上來了。
小花的尾巴随着樂曲打着拍子,貓毛滿車飛舞,它覺得收音機這個東西還不錯,至少在陪同搭檔的時間裏增添了一份樂子。
伊爾索拉多豹的品味難得和人類大衆達成了一致,它喜歡這些新時代的音樂。
只是崖城的天氣說變就變,路程行至過半,天空開始堆積大片夏日特有的高濃度烏雲,邊界分明,像是黑夜中的棉花叢。
“……傘,有了。”玩家成功靠着記憶翻找到車輛配套贈送的長柄傘,底氣一下充足起來。
她可不是最開始那個狼狽淋雨、一窮二白的身份了。
雨幕下,汽車駛入的街道尤其安靜,僅有雨水不斷打落沖刷萬物的細密動靜。
也許是在上課,岑玖隔着鐵藝栅欄圍牆看向眼前大片的建築群,聖心女子學院的建築是百年前綠島時興的風格,赫塞居住的聯排房屋能完美融入這片校區。
雨水不斷沿着三角屋頂傾瀉滴落,遠遠望去能模糊見到凸窗與圍杆走廊後走動的學生,是這裏沒錯了。
“咚——”
玩家撐着傘護着手中紙袋走近大門,恰逢校內鐘樓響起,交疊的腳步聲在雨聲中從遠及近,人群簇擁着經過大門,她們無心欣賞門上鋼鐵澆築雕琢成的古典藤蔓花卉,撐着傘有序從中離開。
不應該是學生,就算現在是該用餐正午時分,敲鐘響後立刻從課室順利到校門也沒那麽快。
而且這群撐着黑傘的人穿的并非是她之前觀察的生徒校服,而是同穿一身樸素的白色長袍。
玩家站在校門旁,她目光游移到這群人的最末尾的角色身上。
這在一群撐傘的白袍人士中無疑是特殊的,他沒有撐傘,只披了一件遮雨的麻黃鬥篷,遠比撐傘的旁人更難看清其面貌,岑玖只能見到他及踝的白袍邊沿被雨水打濕浸透,透出一絲比素布更有些血氣的膚色。
岑玖的目光實在是太有侵略性,只要是感知敏感一些的人都能明白,鬥篷下的人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注視,身形一頓。
他應該望了過來,但幅度太小,岑玖還是沒有看清他的長相。
她營業性微笑,主動出擊邁出一步:“你好?你是來學校上課的嗎?”
“……!”視線相觸的一瞬,他像是看到了洪水猛獸般,如受驚小鹿般加快步伐逃離了玩家的視野。
岑玖撐着傘,看着雨幕中的身影一瞬間就跑沒了影,對這段遭遇發出了疑問:“這又是什麽情況?”
她的形象現在應該是和藹可親沒錯吧……?
281猩紅狂熱
玩家情報收集時間到,她随機揪住一名站在大門處的校工,湊過去壓低聲音詢問:“不好意思……請問你知道發生了什麽嗎?”
問這句話的同時,岑玖的目光投向了那群白袍人士離開的方向。
穿着遮雨鬥篷的魁梧校工很是上道,她瞥了眼玩家看去的方向,又掃過岑玖護在懷中的面包房紙袋,跟着壓低聲音告知:“噢,那是教會的神職人員,別擔心,和你之前參觀過的學生健康活動一樣,全都是在禮堂舉行疾病排查。”
很顯然,校工把玩家當做了某位學生的家長,這時候跑到學校來的,多半只有學生的關系者。
校工心想她多半是某位學生的姐姐,熱情招呼着面前這個年輕人:“外面雨大,趕緊進來登記一下。”
接下來一切都很順利,剛才那名神職人員一隔空對視就逃跑的事件似乎只是個意外。玩家登記完,過了校工門衛這一關,傘往大樓連廊下的放置處一丢,開始了真正的地圖探索。
岑玖并沒有在進入方式上耽擱多少時間,也許拖堂是每個時代都可能遇到的事,當她走進教學樓時,還有個別教室的學生才聽完課,歡歡喜喜地湧出課室。
對于打扮不是學生也不像是老師的岑玖,她們頂多只會投來好奇的一瞥,然後在嬉笑中肩并肩聚成一團快步遠去。
廣播反複播報着禁止在學院奔跑的條規,但也不乏走路速度與小跑相當的學生,雨天潮濕生悶,她們同樣充滿活力。
正是大午休時間,從中找出克拉拉的難度說大也不大,說小也不小,先前在佩蘭家照片上的信息足夠她确定目标的活動範圍了。
首先趁着剛下課,照着系統地圖直奔一年級生課室,果不其然在走廊見到了孤身一人的克拉拉。
女孩一頭及肩中長發,穿着學校的深藍色背帶裙制服,和照片上形象一致,發尾整齊地豎卷了幾圈,像是彈簧般規整,打理得整齊服帖靜靜垂在臉頰兩旁。
校工早在天上烏雲聚集時盡職地把窗戶關上,走廊雖沒有遭到這場突如其來的暴雨打濕,但這場雨早已透過潮氣浸潤每個角落。
克拉拉深吸一口氣回過頭,她遠比岑玖想得敏銳主動許多,挑眉直沖玩家詢問:“迷路了嗎?你是誰的家人?”
女孩看起來心情不太好,說出口的內容倒是挺友善。
岑玖沖她微笑:“我在找克拉拉·佩蘭,同學你認識她嗎?”
沉默持續了半分鐘,克拉拉目光游移,抱緊了胸前的書籍,搖頭表示:“……不知道,多半是回宿舍躲雨去了吧。”
聖心女子學院是時下流行的寄宿制,只有周末時才會回家。但如果真聽信這個女孩的引導去宿舍,那多半今天是沒機會再見到她了。
“是嗎?”岑玖沒第一時間戳穿她,而是有些哀傷地嘆氣,作勢要走人,“那她家讓我帶的慰問品就可惜了……冰淇淋蛋糕再不吃就要融化了。”
“等等!”
這個時候長身體的青少年本能渴望食物,尤其是聽到了自己喜歡的食物,克拉拉原本半耷拉的雙目一下睜大了,伸手輕輕扯住岑玖的衣袖,別扭地表示:“也不是不能聽你說幾句……”
關鍵時刻的食物永遠是最好的賄賂品,尤其是在這個飲食清淡得要命的教會學校。
走在前面的女孩不知從哪掏出一枚樸素的黃銅鑰匙,打開了頂層校舍的一扇門。
這是一間美術教室,裏面擺滿了各式人像石膏與學生制作的手工品,克拉拉輕車熟路地掃開講臺桌臺的工具到一邊,取出抽屜裏的餐布鋪上桌面,招呼岑玖過來:“就在這裏吧,下雨了不好去涼亭。”
岑玖不客氣地坐下,一邊取出那枚小蛋糕和木餐叉擺到面前,一邊看着女孩,調笑她:“嗯,這是你的秘密基地?”
“秘密基地?差不多吧。”克拉拉一下就被玩家的用詞逗笑了,親手解開蛋糕最後的包裝,叉起一小口細細品嘗。
在這個冰箱都沒普及開的年代,冰淇淋蛋糕是毋庸置疑的美味,克拉拉自生日第一次吃到就愛上了這個味道。
正處于氣焰旺盛的年紀,克拉拉吃着屬于自己的蛋糕,語氣理直氣壯地開門見山:“我媽讓你找我到底有什麽事?”
岑玖遞給她一個“你猜”的眨眼:“我是說你家,可沒說是埃裏諾啊。”
克拉拉美美享用小蛋糕的動作一頓,但她很快明白岑玖的言下之意:“洛伊斯姥姥?”
“答對啦!下次我還請你吃這個,聽店員說秋季會上檸檬口味的。”
“哦。”克拉拉愣了下,她不想拒絕這樣一個能吃到甜品的機會,紅着臉含糊嘀咕幾聲,“我知道媽媽總是說洛伊斯姥姥人很好,但我說一個南方老婆婆又怎麽突然就知道冰淇淋蛋糕這東西……”
岑玖一聽,重重揉亂她的頭發:“別小看你的洛伊斯姥姥啊——!她只是比你們活的時間長了點,又不是舌頭沒有了眼睛瞎了不知道哪個好吃。”
“唔唔……”吞下最後一口美味小蛋糕,克拉拉抓住岑玖說話的漏洞反擊:“但你都說了,蛋糕是你買的,你到底想和我說什麽?”
還沒等對面回應,克拉拉又迅速給剛才的話打補丁:“先說好,我才不要去和埃裏諾道歉。”
剛才還是媽媽,現在就是埃裏諾了。
“我為什麽要讓你這麽說?”岑玖舉起雙手表示清白,她本也無意從母女矛盾這方面入手。
克拉拉繃緊的戰鬥狀态迅速緩和下來:“……那還差不多。”
刷好了初始好感度,玩家開始進入正題:“說來洛伊斯來到崖城,你還沒回過一次家吧?她有點擔心你,但又不方便過來,就讓我代為看看情況了。”
“我能有什麽可擔心的?”克拉拉不以為然,“我只是不想回去聽埃裏諾唠叨而已,又不是讨厭洛伊斯姥姥。”
“真的嗎?見你連喜歡的劇院都不去,她們可真是害怕得不得了。”岑玖清了清嗓子,“咳咳,說不定擔心興趣突變的你是在暗示什麽,比如‘被威脅了進行反常行為’、‘突然被某種存在悄悄調包了身份’……”
“停停停!這絕對是你亂猜的吧,她們才不會擔心得那麽離奇!”克拉拉瑟縮了一下,氣憤地趕緊叫停。
玩家面不改色地繼續微笑:“哎呀,只是一點小猜測,這座城市每年失蹤的人應該不少吧?說不定真有這種情況哦。”
女孩用力瞪了她一眼,像是進入警惕狀态的小貓,抱緊手臂搓平上面的雞皮疙瘩,低聲道:“我不去只是因為聽說了一些不好的傳聞而已……”
關鍵話題觸發,克拉拉自顧自說了下去,像是要分擔恐懼那般:
【大概是半個月前吧,有名二年級生突然在志願照料花園時倒下了。】
她的回憶畫面有些模糊,但帶着淡淡的色彩。
【這應該是少見但平常的事,總有人強撐着在戶外活動時出點小意外,學校也是這樣和我們說的,說什麽那名二年生身體不好,不幸染上了時疫,需要回家休養。】
畫面一轉,來到克拉拉的第一視角,她先是聽到了身邊傳來“撲通”一聲,随即轉頭望過去——
【但我知道……我知道的,那時候我正好就在她旁邊,一起給一叢長春花澆水。】
陽光下,一向行為端正待人友善的前輩似是身體不适,雙膝發軟一下跌坐在地,克拉拉趕緊把噴壺丢一邊,伸手去攙扶她。
結果回饋她善意的是一聲清脆的巴掌聲,二年生用力拍開了她攙扶的手,顫抖着蜷縮起身體,像是油鍋上的面團不斷扭曲着身體,身上開始浮現點點紅斑,最後甚至發瘋似地咬着她自身的手腕。
【“奧蘭多……!老師——老師快過來按住她!”】
克拉拉至今都分不清奧蘭多臉上浮現的紅斑是真的時疫,還是她自己濺上去的血。
“反正……我覺得不是什麽普通常見的傳染病,不然怎麽教會的人三天兩頭就過來,這看看那看看的,搞得我上課都不好做點別的事了。”女孩苦惱地雙手撐頭,她十分讨厭那些每次一來就搞得學生精神緊繃的神職人員,同時更讨厭不願意說出事實的大人們。
岑玖摸摸她的頭發,多順了幾下那彈簧般的鬓發:“所以,你後面就沒心情去劇院了是嗎?”
“……算是吧,這裏離五號大街不遠,坐地鐵很快就能到。”克拉拉禮貌地輕輕移開玩家不安分的手,“校長在禮堂說起這事時,親自點名了五號大街這種人多的地方,她知道我們不少人都愛悄悄去那裏玩,說那裏感染疾病的概率可比別的地方高不少。”
五號大街,可謂是崖城的時髦地标,年輕人總是對此抱有夢幻的向往。
女孩自行整理被玩家弄亂的發型,收好桌面的蛋糕包裝:“我覺得那大概率也是奧蘭多遇到意外的地方,她習慣在大課間離校休息,出去最多的地方就是五號大街的劇院。”
基本情況了解得差不多,岑玖操控話題進入下一階段:“奧蘭多呢,她怎麽樣了?”
“她還在家裏養病……”克拉拉臉色一變,鄭重警告她,“你可別想因為取材就跑去打擾她,我幾天前才和她打過電話。”
玩家連忙否認:“怎麽會!謝謝你告訴我,我一定會查清楚這件事的。”至少收到警告後她會三思而後行。
克拉拉正把桌面的紙筆複原,一聽岑玖的說法又擡頭看了她一眼:“……你信我啊,那你別告訴大人是我說的,她們肯定要說我胡思亂想亂信傳聞。”
“保密嘛,我知道的。”岑玖先走一步,站在教室門邊與她揮手,“但如果真有功勞,我會把克拉拉·佩蘭算上的,順帶一提那張票我替你去看了,挺不錯的體驗。”
“我還以為除了我們沒人會喜歡那個要倒閉的劇院呢……謝謝你的蛋糕,我會打電話和洛伊斯姥姥說說話的。”克拉拉讪笑兩聲,與這個洛伊斯的神秘來客擺手告別。
【任務:佩蘭家的煩惱(已完成)】
【任務:繁華之下(可選)】
【在人多的區域,打聽有關類似猩紅熱的怪異症狀傳聞】
聽着耳邊的任務完成又觸發,走出校舍,岑玖輕輕抖落長柄傘上所剩無幾的水珠,擡頭望向大雨後重新放晴的天。
嗯,愉快地決定了,坐地鐵去五號大街吃頓飯順帶考察下狀況吧!
282真愛如血
岑玖回到車內,詢問小花要不要一起去五號大街。
拜托,它現在可是合法身份诶,出去走走又不襲擊人類,誰敢動它。
一聽是要去那個人多得爆炸的大街,小花頭一扭尾巴一擺,繼續卧在車後座睡覺——不去,絕對不去。至于留下等待的時間,這對一天習慣睡十六個小時,又活了幾百年的神奇大貓而言只不過打個盹的事。
平心而論,小花還是挺喜歡汽車這個可移動床位的,可以近距離感知到岑玖的狀況,它大多時候只要在車裏憩息就好……要是車後座能再寬敞點就好,它沒辦法惬意翻身。
揉揉小花毛茸茸的貓貓頭,岑玖遺憾地走向地下鐵方向,她這次還是單人行動。
崖城的地鐵已有半個世紀之久,最初的環線就是以五號大街為中心建成,可見其人流吞吐量之大。
這個地鐵站和玩家想象中差不多,存在不少年複一年的修補痕跡,估摸着過再些日子又得架起幕布開始翻新。
列車搖晃,雖然現在并非上下班高峰時間,但岑玖也沒看到合适的空位。好在玩家站着和坐着的區別不是很大。她外表看着是在俯視着隧道與列車的夾角,精神卻已分一半回到現代光腦屏幕上,一半留在游戲聽着路人角色沒什麽營養的拉家常與嬰兒嚎哭聲抵達目的地。
終于回到地表,呼吸到流動的雨後空氣,岑玖為這份沒必要的細節感動得想要落淚,這種令人不适的空氣區別就沒必要浪費資源做了,好嗎?
如無劇情收集需要,玩家下次大概要開車過來,哪怕五號大道上車速可能十分鐘蠕動五十米也要開,只為了不聞到地下鐵環境中沉悶怪異的空氣。
緊接着,岑玖猶如重返地表的鼹鼠般,嗅覺靈敏地跟着一股咖啡香氣,走到了一條小巷入口的店面前。
一家位于邊緣地區、在寸土寸金的五號大街裏面積不大的咖啡廳,卻享有幾乎滿座的客流量,是吃飯和打聽消息的好場所。
來的時間正好,她似乎是午飯時段的最後一批客人。
随便在店面前找了個方便攔截路人的露天位置坐下,立刻有熱情的店員快步走到遮陽傘下,等待客人點餐。
桌上有手寫的菜單立牌,玩家端詳了幾秒,點了個果醬火腿三明治和咖啡的套餐,而後就是重頭戲,有什麽想要的信息源,直接問店員是最快捷的。
“抱歉,占用一下你的時間,我是一名正在取材的撰稿人,請問你知道五號大街最近有什麽值得關注的傳聞嗎?”吃飽喝足,岑玖打開赫塞為她準備的錢包,抽出一張十元的紙幣,壓在賬單之下,指節微微發力,流暢地推向前來結算的店員。
一筆豐厚的小費,勝過任何取巧的話術。
店員看上去很年輕,似乎是第一次收到這種面額的小費,她有些無助看着自己的裙擺與腳尖,誠懇又小心地問:“客人,這得讓我好好想想了……五號大街每天都有大量的花邊新聞,您是想要聽哪方面的呢?是金蘋果劇院的首席演員的緋聞、達官政要偷會情人這種,還是附近又有幾家劇院關門這種呢?”
“嗯……”岑玖沉吟片刻,指節在桌上敲了敲,“有沒有更抓人眼球,我是說更讓人難以置信的消息,比如說突然染上了一種奇怪的病症,發瘋似地撕咬血肉這種。”
店員一愣,看了一眼對街,随即捂嘴将原本就小的音量壓得更低,再次确認:“客人,您是指吸血鬼傳說這種嗎?”
岑玖順着店員的目光,也看到了對面占據一大版面的海報——女人仰起潔白脆弱的脖頸,她倒在畫面的另一個主角,一個穿着黑色立領鬥篷的男人懷中,而男人正大張嘴巴,其亮出的長牙在藝術家的着重描畫下顯得陰森銳利,像是研磨至極的刀尖,刺破懷中人的頸部肌膚絕對是輕而易舉的事。
性與欲呼之欲出,很典型的古早海報構成,然而這部歌劇的名稱為《吸血鬼殺手》,文字信息寫在海報主體人像內容上,一下就引起了玩家的好奇。
這個“吸血鬼殺手”到底是誰?總不能是海報上被描畫為獵物形象的女性吧?
對面就是店員口中的金蘋果劇院,劇院大門裝潢裏有個陽光下燦爛得刺眼的圓球物體,對眼睛不好,不宜多看。
岑玖回過頭,笑了笑:“差不多吧,有些東西總要搞點大的、喜聞樂見的才有賺頭。”
都已經切身體會過一則都市傳說了,再來一個也不稀奇,岑玖相信任務的指引。
“這個啊,我也不保證真實。”店員有點猶豫,她覺得這類沒頭沒尾的傳聞和那豐厚的小費并不對等。
友善的客人輕聲細語:“沒關系,捕風捉影是落筆之人該做的事,你只需為我提供靈感。”
“這說來還和我親眼見過的那名首席有關。”店員又看向對街的金蘋果劇院,正午才過,還未到午後第一場的上演時間,僅有幾名工作人員拎着大包小包在進出。
【我曾在上個月見過她喬裝打扮與一名年輕女子進出,看着是她的好友,但她那種演員要是被發現,絕對是要登上花邊新聞頭條,并且退居幕後沉澱一段時間的。】
“查理斯,那名首席的名字,但我知道的,她出道時是叫夏洛特,雖說後來都以男裝示人,但似乎沒有報紙針對她的性別做出特別的發言。”說到這裏,店員的聲音壓得特別低,“說不定是劇院需要一個外表是男性的首席導致的。”
只要利益足夠,封住一些報社的嘴不是難題,幕後之人并不想産金蛋的鵝落入政治輿論中。
“她很受一些年輕女士的追捧,是個長相與演技共存的實力派,但男人通常看她不順眼。”
【在那之後,在我首次看穿了那名大熱演員的喬裝後,我又注意到了他在深夜散場後與一名男子的争吵。那兩人在街頭直接打鬥起來,幸好她的那位好友跑出來勸架,三人又從後門回到劇院。之後我看着查理斯抱着渾身是血的好友,匆匆開車走人。】
店員不好意思地搔搔臉頰:“說來不好意思,我當時害怕極了,直接蹲下藏在了菜單板後面。”
是咖啡店門口的三角黑板大立牌,有成年人半身那麽高,上面寫有應季菜單,以店員的體型,她勉強遮擋得住自己。
“所以我看到了後續的異樣,那個原本和查理斯吵架的男人擦着嘴邊的紅色液體,身上的白襯衫染上一片深色的污漬……我覺得那可能真的是血,不是我熟悉的咖啡也不是劇場的道具。再退一步說,那人并不是演員,為什麽非要品嘗一下不能喝的道具呢?”
随着店員疑問的話音落下,玩家耳邊響起了任務進度的更新:【前往金蘋果劇院一探究竟(可選)】
【繁華之下】的支線任務多出了一個明确選項,但前一個打聽的分支還未消失,說明還有更多信息可供玩家收集。
“當然……這都是我的猜測,不保真,如果客人您要采用,還請您不要麽開詳細的來源。”說完這些,店員有些不好意思地再次重申消息的不确定性,并要求匿名。
岑玖點點頭表示明白,她看着店員又被咖啡店裏櫃臺忙碌的老板喊去幫忙,看兩人的親密的互動,多半是親子關系齊齊經營家族店鋪,怪不得故事裏她一天從早在店裏忙到晚都沒有什麽疲态,原來是為自家産業而奮鬥。
午後陽光從樹蔭漏過,為帆布條紋傘随機添上耀眼的斑痕,午休時間結束,這條大道忽地清淨了不少,像是蒙上了一層細膩的金色紗罩。
玩家先是觀望了這家咖啡館附近的幾家劇院海報,最後再慢慢踱步到金蘋果劇院門前,看着牆面上的上映時間。這家劇院一天上演的劇目有不少,最快是即将開始的午後場,正好是岑玖最感興趣的《吸血鬼殺手》。
距離演出時間還有半小時不到,岑玖駐足觀望海報期間已有好幾個人走進劇院,看那打着哈欠的樣子,是上班的勞苦人沒錯了。
玩家一走進劇院金碧輝煌的大門,櫃臺後剛站定的接待員便擡頭,船形帽檐下帶着營業性微笑:“女士,您是來預約購票的嗎?我們有空位的場次已排了後天,您看看這些感興趣嗎?”
“今天的現票沒有了嗎?”
“那您看看這個,最快的是四點場的《紛争之聲》……”
“我想看《吸血鬼殺手》。”岑玖打斷她的介紹,直奔主題,“等一會的那場沒有現票了嗎?”
“抱歉,女士。”接待員左看右看,确認沒有同事才壓低了聲音,“那場有點特殊情況,我建議您預定後天的晚場,那還留有最佳的位置。”
——特殊情況。
“真是遺憾,我只是今天下午難得有閑,想着過來看一眼。”玩家感應到了關鍵點所在,心中狂喜,表面卻是一臉沮喪,重重地嘆了口氣。
“喔女士,很抱歉聽到這個消息,您挑張紀念品回去吧,至少我們的紀念海報剛到,管夠的。”縱然雙眼是疲累的,但接待員還是很敬業地取出對應的小張紀念海報,等待着客人的挑選。
金蘋果劇院財大氣粗,加上《吸血鬼殺手》又是如今的金招牌,請了好些畫家設計海報,每一張的設計點都令人印象深刻,岑玖扮出一副驚喜不已又因只能選一張而為難的模樣,最終收獲一張與外面大海報一致的紀念品。
東西到手,岑玖向接待員道謝出門,與擡着梯子進門的勞工擦肩而過。
觀衆的身份是行不通的,剛才已經給接待員留下了不淺的印象。
邁出門扉的腳步一轉,玩家拐彎溜進劇院建築間的小巷,聽着一窗之隔裏傳出的工具擺放動靜,耐心等待其中員工暫離,雙手撐開未閉合的窗縫,靈活翻過這道公共與隐私之牆。
金蘋果劇院的員工休息室,她來了。
岑玖放下有點麻煩的長裙裙擺,這身裝備自然是不能穿的,但好在這裏不缺的就是供人更換的裝備,岑玖随機打開一處幸運櫃門,裏面放的剛好是備用的侍者套裝。
游戲的任務場所總有能讓玩家成功突破的道具。
不知何時會有人闖入,玩家換裝備的速度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快,不過這也有近代服裝開始人性化好穿脫的設計在裏面,不到三十秒,岑玖就順利穿上了這套嶄新的侍者裝,白襯衫黑馬甲直筒黑長褲,頭發再抹上點後臺擺着的發油,氣質立刻變得她親媽都不能一眼認出來,再戴上那頂船形帽,一個臨時工侍應生就此誕生。
“果然上次穿的玩意是大碼童裝。”衣服合身,岑玖滿意地對着鏡子轉了一圈。
裝備齊全,穿什麽服裝就是什麽身份,岑玖坦然走出休息室,一路點亮地圖,見人就點頭,然後平安無事地走進了劇院的衛生間。
這個衛生間格外的乾淨,帶着一股淡淡的香薰氣息,說是臨時休息室也不為過。
她觀察過了,這個地方進可攻退可守,還能規避臨時的招待任務,隔音程度完全能在裏面聽清楚走廊發生了什麽,要是一有什麽風吹草動她就立刻見機行事。
很快,在好劇上演前,岑玖收獲了第一個信息。
兩道腳步聲輕輕走進了公用盥洗區域,“呲——”的清脆一聲後,是一個男青年恐懼的聲音:“乾什麽啊你!不是說了有貴客要來,我們都不準吸煙嗎?”
和同伴慌張的反應不同,另一道略帶嘶啞的男聲幽幽道:“放心吧,這不是特意挑了個好地方嗎?點個蠟燭,味就消了。”
雖然離得遠還聞不到,但岑玖一瞬間默默捂上了口鼻。
又是一聲打火機摩擦的聲響,另一個男的沉淪了,鬼鬼祟祟道:“那我也來一根。”
一番寂靜後,嘶啞的男聲忽然問出一個問題:“你嘗了那客人自帶的藥酒沒有?”
“呃,我看你喝我也跟着喝了,好難喝。”相對私密的空間,相對私密的評價,“就那雨後爛泥水的味,還不讓加有度數的酒,肯定怎麽都好喝不起來,愛喝這個的男人是頭愛啃草的牛吧!”
這兩個打工的調酒師很沒素質地取樂了一番接下來的客人後,辱罵對方是“禁酒令”的支持者,等身上氣味散去互相推搡着離開。
他們是會掐時間的,走出這個摸魚專用間時距離開幕還有五分鐘不到,岑玖剛以為終于可以走人了,卻聽到外面傳來一連串動靜。
“索恩少爺,歡迎您來我們這裏,我們已經是這附近生意最好的劇院了,要是能得到您獨具慧眼的資助,換到五號大街前中段肯定是能再上一層樓!您看……”
好标準的狗腿子發言,岑玖都可以想象到這個老頭子是怎麽點頭哈腰地在前頭帶路演講。
标準的熱情狗腿,标準的冷淡被奉承對象。
疑似是剛才那段話的“索恩少爺”發話了,開口只有一個不鹹不淡的人名:“斯特凡。”
“是,少爺。”狗腿二號出現了,對先登場狗腿一號使用了禁言術,“史密斯先生,現在不是約好的商談時間。”
“是是是,我的我的。”史密斯一番賠笑,不再繼續表演狗腿話術,想為自己掙回一個好印象。
但他的讨好注定落空。
索恩、少爺、斯特凡……玩家還沒健忘到在游戲開局就忘記了這些關鍵詞,她沒忘記初始危機是誰帶來的,沒忘記那個小鬼盛氣淩人的嗓音。
岑玖對着鏡子,正了正蝴蝶領結,微笑推開門扉,背對貴客,走向貴客劇場所往的反方向。
休憩處,吧臺,擁有嘶啞嗓音的男性掏了掏衣兜中的打火機,想着等會再去沉澱一根,沒想到一轉身,就被正在擦拭玻璃杯的同事給吓得一哆嗦。
無緣無故出現在人身後,這和把黃瓜突然放貓背後吓到貓起飛是一個原理,男人一瞬感覺毛骨悚然,但又見到這人低着頭賣力乾活的傻樣,原始的恐懼迅速褪去,餘下不慎出糗的憤恨。
怎麽能被這樣一個傻乾活的家夥吓到了,男人見這名同事有些面生,不是什麽老資歷,立刻白了對方一眼,肩膀狠狠撞過去:“傻子一樣站在這裏礙事乾什麽。”
總有試着做幾天工作又做不動的家夥,男人從不特意去記新同事的臉,反正多半都做不長久。
結果對方紋絲不動,自己倒是踉跄着退了幾步,這名同事不知情,慌張地放下手中活計,反過來質問:“你沒事吧?”
“關你什麽事,亨利哪去了?”男人一股勁地推開這人,他惱火極了,下意識尋找和自己一起上廁所的同事。
新同事始終低着頭,有點傻楞地回應:“我看他剛才去廁所那邊了。”
“還說我瘾犯了,他才是瘾犯了……煩死了,還要我端過去。”罵了幾句不靠譜的同事,他端起調配好的飲品,準備親自送去給客人。
才剛端起,男人就聽到新同事有些忐忑地開口,“先生,要不我來幫忙?”
“噗嗤——”他瞬間笑出聲,“得了吧,你知道這用的什麽配方嗎?知道香氣是哪種?原料的典故是什麽嗎?得罪了貴客別後悔。”
新同事一聽,尴尬地停在原地,不停地點頭:“這樣啊,得虧先生你的提醒,差點就要闖大禍了。”
男人眼珠一轉,看着這傻不溜秋的回應,話鋒一轉:“不過,讓你跟在後面也還行,跟着見見世面哈。”
傻是傻了點,但帶個忠誠的小弟出來也不是不行。
果然,這小子一聽連連點頭,跟個鴨子一樣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
“還記得培訓說的吧,別擡頭東張西望得罪人。”
“嗯嗯。”
有男人走在前面,一路到劇場觀衆席暢通無阻。
舞臺即将就緒,史密斯正絞盡腦汁想着有什麽不冒犯面前這名少男,又能起到活躍氣氛的話題,轉眼便見到手下端着飲品過來。
“唉喲,我來吧。”他胖乎乎的手想要端過托盤,上面都是這裏質量最好的小食,還有他花了大心思大價錢拿到手的酒水。
手剛摸到托盤邊緣,托盤就被更高的人取走,史密斯一看,是索恩随身助手斯特凡。
這個高瘦的男人不留任何情面,含蓄拒絕史密斯直接獻殷勤:“我來,不勞煩您。”
史密斯不滿地嘀咕幾聲,回到最佳觀衆席的邊上,看着現在的劇院中心,索恩少爺,等待着他的評價。
代表開幕的序曲小調從樂池緩緩流出,少男對于放到身側的小食只是随意掃了一眼,漫不經心地舉起了那杯投其所好的飲品。
和岑玖那晚所見第一眼一樣,他不管是喝茶還是喝酒還是喝別的什麽,都有種渾然天成的高高在上感。
史密斯期待地看着他咽下一口深色的液體,他似乎品嘗出了什麽,動作一頓。
“唔、嗚……”他眼角沁出淚水,而後酒杯從手中脫落,悶聲落在地毯之上,深紅色酒液飛灑像是一朵盛開的玫瑰。
他痛苦顫抖地扼住了脖子,“咔”地一聲脆響後,嘴角平靜無聲湧出鮮豔的紅。
史密斯驚恐地站起身,還沒朝門外大喊,便被一邊的忠誠執行命令的斯特凡按倒在地面。
“不是我不是我!!”
樂聲拉長走調,在驚變中戛然而止。
機械操控的幕布已拉開,劇院燈光由于後臺驚恐操縱,上面舞臺的是關了,但正開演的舞臺。
“斯特凡,不是他。”舞臺燈光中心,被迫就緒的演員眼瞳中紅芒一閃,不緊不慢擦去嘴角血液,對身邊的可疑人員淡然置之。
但他扶握椅沿的手青筋綻起,出賣了他的真實情緒。
史密斯不知是感動還是害怕,扶着椅子起來時全身肥肉都在顫動:“啊啊……索恩少爺,我一定會找到誰在搗亂!到底是誰在陷害我和索恩少爺的情誼!!”
被扣押指控的酒保解釋着就開始對槍口結巴,等他解釋到自己還有個一起來的新人員工時,才有人發現他的同事亨利被打暈扒光綁成螃蟹丢在廁所的丢人事跡。
和這個暈厥的酒保一同被發現的還有鏡面上的殷紅大字:“少爺,喜歡老鼠給你留下的禮物嗎?:)”
開蓋的口紅就那麽随意地擺放在盥洗臺上,仿佛只是某位畫家的閑情逸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