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靠自己 很久之前/(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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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靠自己很久之前/
岑玖擡頭,仰望這片高樓中宛若天井之上的天空:“如果要買下這個要花多少錢?”
天穹之下,同時标有艾爾語與現代綠島語“小花咪咪”牌匾閃閃發亮,不時有從門前經過的孩童,她們指着店面上的那個伊爾索拉多豹形象笑成一團。
非常讨人喜愛的小花,到哪都受人歡迎。
今天一早醒來,岑玖與小花便獲得了合法居留證件,據赫塞口述的新增設定:她是艾爾的移民,小花則是從馬戲團救下的動物,而赫塞則是她們的遠在阿默蘭的親戚。
但見到這個地圖上沒有收錄的小花咪咪面包房純屬意外。
今天岑玖原本是打算來這裏購買載具汽車的,買車的錢自然是她投奔的富親戚赫塞出的,沒想到這時代擔當汽車銷售行的商圈大酒店旁會有意外發現——一個玩家熟悉又陌生的面包房,它的店面嶄新,還沒來得及被那份《游玩指南》收錄。
……這一定是個有特殊劇情的店,比如它和玩家存在的因果關系就很耐人尋味。
“是說這家店鋪嗎?”被她輕捏了下手心,赫塞立刻很認真地回答,“可惜這片都是荊棘冠公司的土地,只租不賣。”
一晚上過去,安全與溫暖的住所足夠赫塞忘掉昨夜回程途中的小意外,他現在開心極了,享受着與岑玖的又一次二人約會。
“不過如果是店鋪的經營權,我想還是可以争取的。”赫塞十分理解她為什麽在意這家店面,提出了另一個解決方案。
事實上,這家店的起源可以說是二人之間的感情的見證之一,哪怕不太為後人所知,但赫塞始終能回憶起岑玖收到這份禮物時的神情。
她笑顏燦爛,一如現在聽到他詢問後的神情。
岑玖沒有克制地大笑幾聲,搖頭道:“算了吧,我現在只想當個客人,當個初次上門的客人,在裏面逛一圈最後買個新品面包。”
她牽過他的手,推門而入,門鈴清脆叮鈴一聲,她們踏入了面粉、黃油、砂糖和巧克力共同統治的香甜領域。
店裏已有三兩名客人正在櫥窗前徘徊,在崗的店員有兩名,皆是小麥般自然的膚色。收銀櫃臺後那名店員見到生面孔的客人進門,迅速熱情地招呼:“歡迎光臨,要看看我們馬上要結束銷售的應季商品嗎?”
她的胸前別着應該是姓氏的銘牌“奎斯佩”,這名言行熟練老成的年輕人開始向客人介紹起玻璃櫥櫃中的商品:“現在正是藍莓和桃子的季節……”
奎斯佩店員一說就是一大串排列組合的食物,藍莓餡餅、冰淇淋、藍莓巧克力牛角包、桃子白巧克力……最後岑玖全都各挑了一樣,引得奎斯佩打包時嘴角的笑容一直沒下去過。
“慢走客人,歡迎您下次光臨!”
兩人走出店門,岑玖咬了口需要立即品嘗的藍莓冰淇淋,不緊不慢地評價一句:“……她們看起來并不需要人幫忙?”
還以為會觸發店員愁眉苦臉地嘆氣,然後向客人訴苦,等玩家解決問題後哭着說要把店送她的一連串任務。
赫塞被她塞了一份桃子冰淇淋,現在正是白日升溫時刻,他一時松懈咬了一大口,不幸被冰得面容扭曲,但就算他變成這個慘狀,吐着舌頭含着淚也要搶着回應:“唔、哪有麻煩要找客人解決的,那也太不合理了吧……!”
夏天吃冰點雖然很好,但赫塞實在讨厭這個會令人頭疼的缺點……怎麽就偏偏一不小心在阿玖面前凍得呲牙咧嘴呢?
“你先別說話了。”岑玖輕笑一聲,擡手給他順背,“說不定麻煩當前,急病亂投醫呢?不過沒問題也好,我可不想這個背負了小花當吉祥物的招牌就這樣沒了。”
“沒那麽容易的,大家會把這個招牌好好運營下去的,一定會。”比岑玖知道更多詳細內情的赫塞倒是樂觀,“只要我、我們在,小花在,它就會一直存在下去。”
那可是彙聚了百年前大家感情經營起來的招牌啊,怎麽可能說倒就倒,這不百年後都開到千裏之外的北伊爾索拉多來了嗎?要是真有什麽時運不濟的財政危機,那也正好是讓它重回阿玖手裏的好機會不是嗎?
“也是,小花還在呢,之後有空我們常來光顧好了。”岑玖又啃了口冰淇淋,拉着赫塞的手快步走向來時的道路,“我們快去看看車配置好了沒有,不然小花都要無聊死了。”
外出閑逛透氣結束,二人又回到了那個荊棘冠旗下的酒店,汽車銷售員一看大客戶回來,喜笑顏開地迎上來,送上當場辦好的車牌與車輛執照。
靠着好人緣,好財運,游戲設定活了兩百歲往上的玩家女士全款提下荊棘冠最新款汽車——
一見停車場有輛帶着搭檔氣味的四輪鐵盒子靠過來,成年的伊爾索拉多豹順即用爪子扒拉開車門,心有靈犀行雲流水地鑽入對面恰好打開的車後門,卧在車後座聞聞嗅嗅。
這一串動作下來不過是眨眼間的事,在這個臨近市區中心流動人口衆多的停車場甚至沒人目擊到大貓的現身。就算真的有人那麽幸運看到小花如液體般鑽出鑽進的,那怕的也不該是玩家。
她們現在可都是有合法身份的人和貓了。
“咪嗷嗷!”一進去,适應完車廂氣味後,小花就迫不及待地湊到駕駛座上面,蹭着岑玖撒嬌。
赫塞被它擠得只能灰溜溜地從另一側車門走下,他繞到另一側幫忙閉合車門,在駕駛座降下的車窗前低下頭,親了口岑玖的臉頰:“阿玖,那我去工作了,晚上會做好飯在家等你回來!”
說完,他紅着臉回到自己的車輛中,隔着車窗揮手與她告別。
賢惠的男人會點到即止,再糾纏就煩人了,而且阿玖不也和他說了要去做的事嗎?他可不能成為阿玖生活上的絆腳石。
他應該是她背後可靠的男人才對!
*
駕駛着這種古董般的汽車,玩家照着系統地圖上規劃好的路線打了個彎,她剛想吐槽一句游戲裏一路綠燈通暢無阻,結果下一個路口就遇到了紅燈。
還是剛好由綠變紅。原來不是剛剛系統給玩家開綠燈,而是她的好運加成結束了。
聽着全損音質的音樂廣播,玩家眼睜睜看着前一輛車潇灑開走,她只好老實地停在等候線內,做一個游戲內守法好市民……至少剛提的新車她舍不得折騰,好歹也是精挑細選了十幾分鐘的型號。
更別說今天是去拜訪朋友,不是去鬧事。
不過等紅綠燈時間也是短暫的休息放松時間,小花收起爪子,巨大的肉墊小心翼翼地拍了拍前方岑玖的肩頭,玩家通過後視鏡見到它嘴裏叼着其中一份小花咪咪面包房的包裝,一雙獸瞳閃閃發亮地看過來——同樣是通過後視鏡和她溝通。
“小花,你想吃這個?”玩家有點猶豫,她記得那是一份巧克力牛角包,巧克力制品怎麽說貓科動物都不該吃才對……這樣一想面包房的名字就有點地獄了。
小花吃了招牌巧克力面包大概率不會咪咪叫,只會貓吃貓閉嘴。
大貓不依不饒,毛茸茸的頭顱蹭過來撒嬌求批準:“咪嗚……”
但這是游戲,小花還是一只活了幾百年的大貓,岑玖一直覺得它是能聽懂人話的。玩家設定上也對它想說的話似懂非懂,比如現在,她就莫名了解小花委屈叫聲中的含義。
“我能吃,早在部落祭典上就喝過了,別小看我喵。”小花是這樣表達的。
想到奎斯佩部落确實有喝可可飲料的傳統,這番話還挺有可信度的,岑玖看看它那可憐的流淚貓貓頭,又想到這個世界的不科學設定,最終還是點頭了。
她趁着還沒變綠燈,轉頭和它額頭貼貼蹭蹭,親了它一口:“那就吃一點吧,剩下的還要作為禮物送人哦!”
綠燈通行,小花興奮發出“咪咪”的叫聲,搖着尾巴品嘗這種祭壇老愛上貢的小零食。岑玖看了眼後視鏡,輕笑搖頭,看來她的小花食譜遠比正常的貓科動物要廣泛多了……
最重要的是小花吃到這個還真的會開心到咪咪叫,那真的是很愛吃了。
經過這樣一個加深對這個世界觀不科學認知的小插曲後,岑玖很快抵達了位于綠景區西南部的目的地。
“是這裏了。”岑玖對比了下手中名片與街路牌上的名稱,拿過小花叼來的紙袋包裝,拔出鑰匙下車。
這樣一只大貓自然是要留在車上,不能貿然現身的,小花打了個哈欠,躺在後座戒備四周的環境。
這是一連片紅磚外牆的多層公寓住宅,連着半個下陷的地下室光明正大地展示在道路兩邊,樓齡看着還挺新,人口密度比赫塞住的地方要高得多,人來人往的。
岑玖一下車就感到了路人打量的視線,更甚有剛從公寓樓出來,打着哈欠的年輕人見到她踏上階梯,順口詢問:“新租客?還是來拜訪的?”
岑玖回給她一個尴尬不失禮貌的微笑:“來拜訪的。”
“噢,那祝你們擁有美好的一天。”路人沒有繼續追問下去,似乎只是這片區域的每日問候習慣。
公寓裏倒是比街道外安靜不少,大廳裏靜悄悄的,一時間沒有刷新出路人角色。玩家踏上連接各層的螺旋樓梯,直上最頂層的四樓,按響這裏唯一一扇門扉的門鈴。
門鈴聲清脆悠揚,岑玖聽到應門之人踩着鞋子發出的沉悶踢踏聲,她開門時含糊地打了個哈欠,連問候語都模糊了起來:“來了、哈……你是?”
開門的是一位中年人,她頂一頭蓬松的短發,穿着滿是褶皺但舒适合身的睡裙,在看清來訪者面貌後瞬間清醒過來,盯緊着面前初次會面的岑玖,戒備地等着玩家的回答。
“你好,你就是埃裏諾·佩蘭女士吧?”岑玖微笑,毫不介意她的提防,雙手提起紙袋在胸前展示,“我是來向洛伊斯表示感謝的,她應該是在這裏的,對嗎?”
277很久之前
烘焙面包黃油還有巧克力的香氣從紙袋的縫隙開始迷茫,岑玖面前的長者無奈地嘆了口氣,朝屋內呼喚:“洛伊斯梅,你說過的客人來了——”
召喚洛伊斯之餘,埃裏諾打開門,為這名小客人讓出路:“來,先進來再說。”
這間占據公寓頂層的住所面積寬敞,采光良好,每個功能性區域都劃分了大片空間,午後陽光從玻璃窗灑落在盆栽植株上,綠意盎然,整潔卻又充滿了生活氣息。
岑玖掃一眼沙發邊上的雜物籃,裏面堆放了不少小布偶,柔軟的毛絨玩具下露出一角印有《悲劇選集》書名的書封。
客廳最顯眼的位置,挂了一面的方正黑白照片牆,都是埃裏諾與一名女孩在照相館記錄下的歷程。岑玖粗略數了下,從嬰兒期的母女合照開始,再到女孩長大穿着襯衫長裙,略去一些兩人服飾重複捧着個蛋糕的照片,真正代表年份的照片一共有十六張。
“玖,歡迎你過來。”洛伊斯從刻有曲折植物的镂空隔斷後走出,老人家神采奕奕,一頭銀發如初見那般一絲不茍地盤在腦後,身上穿着體面的素色連衣長裙,不管有沒有系在腰間的圍裙,都是可以随時換雙鞋子就出門的典範。
岑玖見着洛伊斯手上還端着托盤,盛放着三杯冒着淡淡熱氣的咖啡,長者走過來,于陽光正好的桌邊放好熱飲,為玩家這名客人體貼地拉開木椅:“來,正好來喝一點我剛煮的咖啡。”
老人家端莊中帶着含蓄的熱情:“我還準備去做些酥餅當晚餐,內餡你更喜歡酸漿果還是菠蘿的?”
“行了行了,先別想着做那麻煩的酥餅了,我現在更想喝花甲湯。”埃裏諾趕緊拉住洛伊斯,把歲數比自己更年長的侄女按到椅子上歇着,“你現在最重要的事,是招待好你的小客人,我先回房間看會稿子去,你們在這裏談。”
安排完這兩個一大一小的活動範圍後,埃裏諾踢踏着拖鞋快步走遠,根本不給旁人一點挽留的機會。
被遺留在餐桌上,洛伊斯有點尴尬地笑了笑:“抱歉,埃裏諾總是忙着工作。”
像是看了一集古早的家庭情景劇,岑玖托着臉搖搖頭:“沒什麽好道歉的,我是特意來上門表示謝意的,打擾人工作應該是我先道歉。”
客套話說完,岑玖将放桌面的紙袋包裝向洛伊斯方向推了推:“而且埃裏諾說得對,我帶來了一份謝禮,合口味的話還請你收下吧?”
洛伊斯這才注意到玩家不知何時放上桌面的紙袋,打開紙袋,濃郁美好的食物香氣加倍撲面而來,她的神情肉眼可見地放緩了許多。
食物的香味是緩解壓力的好東西。
“還真是,這樣今天就不用做晚餐了。”洛伊斯還注意到了包裝上的标志,她想起在火車上收到的巧克力包裝上也有同樣的圖标,不确定地問,“這難道是……”
她話沒說全,岑玖全自動幫她補上:“對,我發現崖城也有賣同款的面包店,就在那家山楂樹酒店附近。”
“這樣啊,那我有空會去光顧。”那家可供客人選購車輛的酒店是綠景區的地标之一,洛伊斯雖然不太清楚,但也認真點頭記下了,她回頭可以去問在崖城住了十年有餘的埃裏諾。
一番客套話完,場面詭異地靜默了幾秒鐘,岑玖才看着窗外樓房林立的紅色街景,贊嘆一句:“這裏真熱鬧,和我住的那邊不一樣。”
坐在窗邊,隐約能聽到樓下傳來的攤販叫賣聲,和郊區那邊清淨的住宅街道截然不同。
“是啊,這裏确實熱鬧。”洛伊斯點頭,她猶豫了幾秒,還是跟着岑玖的話題問了個比較冒犯的問題:“阿玖,你現在是在哪裏居住?”
“在茜木區那邊,我開車來的,就樓下那輛。”她站起身,指了指樓下那輛嶄新的新型號汽車,“當時火車上我說的那個搭檔就在上面。”
玩家心有靈犀地朝不扒車窗的低調回應。
“它在和我們打招呼呢,肯定是在車裏太無聊了。”
“這樣啊,真是個活潑的小年輕……”洛伊斯看着起談談的話也說不出了。
岑玖沒糾正小花比洛伊斯年紀更大的錯誤,連連點頭肯定:“是的,活潑可愛,真期待你們正式見面。”
“嗯……有機會的話。”洛伊斯拒絕得很含蓄。
門扉開啓的動靜響起,埃裏諾端着空杯子出來,她看了眼餐桌上洛伊斯還沒到動過的咖啡,端起就“嘩啦嘩啦”地向自己的空馬克杯裏倒,快捷續上動力源泉。
洛伊斯頭一轉,面對岑玖的嚴肅親切變成了對埃裏諾的怒火:“埃裏諾!你怎麽不去倒壺裏燒好的!”
“洛伊斯梅你別喝這個了,沒必要,不然晚上又睡不着。”埃裏諾對洛伊斯的質問習以為常,悠閑自在地抿了口咖啡,從紙袋中随機取出一個點心咬了口,驚訝地睜大了那雙耷拉的眼睛。
“這是桃子巧克力口味的嗎?真不錯。”她驚訝地看了眼包裝紙上寫的商品名稱,贊嘆之餘不忘向玩家詢問,“這家店、呃……‘小花咪咪面包房’在哪?新開的嗎?”
“在山楂樹酒店,離這裏近嗎?”洛伊斯對埃裏諾皺眉,對岑玖倒是歉意一笑。
埃裏諾又咬了口面包,滿意地混了口咖啡送入喉,舔舔嘴唇回應:“也不遠吧,有空我們可以一起去,順便買點新衣服給你。”
洛伊斯沒回應她帶有揶揄的好意,看向自己的客人:“阿玖,要留下來一起吃晚餐嗎?我準備去買些花甲。”
“噢,我也有些微不足道的小禮物要送給我們的小客人。”埃裏諾拉長音調,快步走到廳堂的櫥櫃,在書架上翻出一張票據,它現在的功能是被這名出版社編輯當做書簽使用。
【厄洛斯劇院門票《冬夜美夢》:傳統典雅的劇院,位于綠景區五號大街二十四號;只要裝扮得體,誰都可以憑票入場;你發現,票的有效期僅在今日傍晚十八點至二十點生效】
不管玩家有沒有發現隐藏信息,埃裏諾都不忘提醒:“不過這場演出馬上就要開始,也許我的小客人可以代替我們去看一場這個演出?”
“你怎麽不自己去?”玩家接過這張份量極輕的票據,指尖拂過平滑如絲綢的紙張,她觸摸到了上面壓出的暗紋裝飾,是帶有荊棘的玫瑰與月桂環。
“我還有稿子要校對,實在是抽不出身。”埃裏諾看向洛伊斯,“有的人就算空閑得很也不肯去看看,唉,阿玖你真是來得及時,那是一家很不錯的劇院,我願意稱她為我心中‘五號大街排第一’的劇院,去看看吧,總有一些特別的收獲。”
如果要去看,那玩家今晚就沒辦法在佩蘭一家蹭飯,很顯然岑玖被卷進了埃裏諾和洛伊斯的角力中。
“謝謝,我會去看看的。”岑玖收下門票,一口喝完杯中溫度剛好的咖啡,看向洛伊斯,“花甲是要在樓下的攤販買嗎?我們一起下去吧?”
雖然不知道這兩人乾嘛明争暗鬥地吵,但這個問題明顯不合适在兩人面前同時詢問,借着後面的同路時機一起問倒是好。
“……嗯?好。”洛伊斯有些發愣,好幾秒才點頭回應,繃着臉将桌上的兩個馬克杯收到水槽中迅速沖洗挂好,秒換好出門的打扮,在門前等候玩家。
埃裏諾倒是直接坐在餐桌邊翻出第二個點心,擡手與一老一小告別:“玩得開心。”
門扉閉合,走到僅有向下延伸的樓梯前,洛伊斯有些洩氣地抱怨了一句:“……真的是,這成什麽樣子?”
她不複年長歲月該有的威儀,反倒是有些脆弱迷茫。
岑玖回頭看一眼閉合的門扉,再回過來看一眼已經擡腿踏步往下走的洛伊斯,腳步輕快地跟在她身後,她沒有接過她抱怨的話,而是詢問玩家更在意的問題:“這張票是埃裏諾買給別人的嗎?”
“……是的。”洛伊斯的火氣來得快去得也快,慢下腳步說出這張票的來歷,“原本是送給克拉拉,也就是她女兒的禮物,結果克拉拉寧願參加學校的志願活動也不回來看一眼,你說這像話嗎?”
“就是照片上的那名孩子?”
“對,我過來這幾天,只和這孩子通過電話聊了幾句。”洛伊斯對佩蘭家的關系有些憂愁,“明明學校就那麽點距離,怎麽就不能天天回家見面呢?”
聞到內有隐情的味道,熱心的玩家上線了:“那要我去找克拉拉聊聊嗎?”
“阿玖……”洛伊斯踏在公寓一樓大廳的地磚,她的猶豫不過半秒,便點點頭吐露自己的全部已知信息,“那麻煩你了,她在聖心學院,更多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埃裏諾不是很願意提,但你們是同齡人,我想她會更願意和你說話。”
【任務:佩蘭家的煩惱(可選)】
【在白日課程時間前往聖心女子學院,調查克拉拉·佩蘭有關信息】
岑玖倒着幾步輕快地走到前方,裙擺像一朵空中飄舞的花朵,她展開雙手笑道:“沒關系,包在我身上!”
洛伊斯不知道該說些什麽答謝,以往的言辭都太過客套,到最後也只能憋出一句樸素無華的感謝:“……唉,真是太謝謝了。”
感謝這位年輕人對她麻煩事的關心,感謝這本該是萍水相逢的關系因她上門拜訪更近一步。
不然她的一腔擔憂,不知該向誰傾瀉。
她和她并肩走出公寓大廳,洛伊斯很自然地與玩家走向相反方向去買花甲,岑玖只能遺憾地和她告別,去反方向的停車位置,對裏面半睡半醒的小花一陣搓揉親親,驅車前往劇院。
五號大街也許是崖城最容易堵塞的街道,這個時間點是大熱的上座時間,玩家走走停停兜了好幾個圈子,終于在距離厄洛斯劇院的半裏外找到個可供合法停泊的空車位。
陽光燦爛,八月末的阿默蘭東海岸在傍晚時分仍舊亮如白晝,至少在玩家進入劇院前,天還很亮。
與留守車上閉目養神的小花告別,岑玖行走在五號大街上,周圍滿是熙熙攘攘的人群,流水般湧過樓宇上巨幅人像海報,她也是這群水滴中一員。
這是一條光是劇院建築數量就有近半百的大街,周邊的娛樂場所令人目不暇接,光是游玩指南就有一份單獨的《五號大街指南》。
岑玖對着這份在報刊亭上五分錢買來的信息,穿過劇院門口擺放的兩個吹號小天使石雕,總算堪堪在開場前走對了地方。
她幾乎是最後到那幾名觀衆,但劇場座位只滿了一半不到,玩家喜獲樓廳最佳觀看位置,她在一整排空間的最中間入座。
這般稀稀拉拉的慘象,門前那對過于老舊的石雕早有預示。
入座不多時,樂聲奏響,燈光聚焦于舞臺上方,人造的雪花飄下,演員緩緩登場。
身型高大的演員穿着百年前時興的冬裝,提着手中道具,聲音低沉而穩定地念出臺詞,自帶一種冬日冰涼的質感,一下就将觀衆拉到了那個季節中。
這場演出還是不錯的,岑玖原本是這樣想,但看着看着,她很快察覺到臺上演員的人數太少,中途切換出來拖時間的配角也只有三兩個,加上兩個主角也不超過十人,光是演繹效果上就差了一截。
這個劇團的人員出了問題還不是最重要,最重要的是岑玖發現這個劇情有點熟悉。
尤其是開頭女主角在棺材裏被男主角救出,再一起照料小羊……還有一起到旅館解決鎮民困難,聯合教會一同擊退蠻惡的領主老爺——這不就是戴特寫的《夜中翠光》嗎?
雖說《夜中翠光》是開放性的結局,故事結束在傑拉爾丁和沙弗萊許下約定的畫面,但也不是男主角放棄教會名譽,獨自追逐愛人背影結果發現只是自己的一場夢,無法接受在聖臨節聖歌中自焚而死的悲劇收場這種讓人嘩嘩掉眼淚的壞結局啊……嗯,演到最後,岑玖聽到了前面有觀衆啜泣的聲音。
劇情兩邊燈光亮起,掌聲與喝彩聲中,看着舞臺幕布落下,等面前最後一名的觀衆擦着淚離開後,岑玖靠在椅背輕聲評價了一句:“好吧,其實這樣的改編還是挺有意思的。”
《夜中翠光》已經是發生過的事實打碼再加工,《冬夜美夢》的再編劇情更是扭曲得緊。
就是看得她這個親歷者有點恍惚。
扶着座椅把手,岑玖剛想起身,後肩上卻傳來友善的輕拍力道。
估計是工作人員清場的提示,玩家站起身,一邊回應一邊向後看去:“好,我馬上離開……”
身型高大的黑發青年也跟着她的動作站起身,拿着手中的圓頂帽像是多餘的肢體般不知道放哪,帽檐下一雙春泉般的綠瞳無助地盯着她的側顏,硬朗如雕塑的五官讓人下意識忽略掉他那條貫穿臉頰的傷疤。
這不是劇場的工作人員,而是一名坐在她身後的觀衆,是一名想要搭讪,卻無法順利說出開場白的男人。
他不知道該用什麽身份去開口。
“……”
“……”
他看着岑玖不語,岑玖也看着他不語。
最終還是真正的劇場工作人員揮舞着掃帚登場,遠遠地在後臺出口投來打量的視線,她們正在觀望現狀,沒有輕易上前打擾。
岑玖轉過身,兩人隔着一個階梯與一排座椅,她本不得不仰望這個過于高大的男青年,但在四目相對的那一刻,他主動彎腰,向她俯首。
“這位……”距離一下拉近,岑玖聲音頓了下,指尖轉了轉臉頰邊的鬓發,散漫地說出經典臺詞,“這位男士,你也喜歡這個劇情嗎?”
他怔怔看着她,緩緩點頭。
玩家手指松開發絲,勾起主動送到眼前嶄新的純色黑緞面領帶,“看來我們是同好啊。”
她聲音在輕笑後驟然輕了一個度,令人想起飄上水面的氣泡,幾乎是沒有重量地浮到他的耳邊,悄然破裂:“要在接下來的晚飯時間一起聊聊嗎?”
278就這樣
汽車發動機的聲響一接近,赫塞便迅速從廚房奔到玄關門後。
他拍了拍臉頰,撫平身上圍裙的皺褶,深呼吸一口氣,等外面的腳步聲穿過花園,算好時間把門一開,笑容燦爛地對門後張開雙手,準确而熱情地将等候許久的岑玖擁入懷中:“阿玖,歡迎回家——”
“好啦,我晚回來了點,等很久了吧?”被自己抱在懷裏,阿玖的聲音有點悶悶的,卻依舊溫柔得讓他心底發軟。
赫塞蹭蹭她的脖頸,汲取着她身上的氣息補充能量:“沒多久,這才剛天黑呢!”
然後,赫塞感受到了一道熾熱的視線正盯緊他,懷中戀人也推開了他,手抵在他胸口,朝身後的花園回過頭:“快過來,別在花園裏傻乎乎地喂蚊子了。”
一名身型高大的男人從今日阿玖與他一起挑選的汽車後方走出,他沉重地走到門前,表情平靜地對赫塞,對這個房屋的主人之一進行自我介紹:“你好,德曼托·西奧多爾。”
赫塞呆站在原地,直到小花優雅無聲地把他擠開,大貓從他和門框中鑽入室內,完全不看焦灼的氛圍。岑玖看夠了,輕捏了下赫塞的手心後,他才和發聲玩偶般,捏一下叽一聲地發出一聲疑問:“……哈?”
誰能告訴他,戀人的老公找上門了該怎麽辦?
——當然是不怎麽辦,只要做好自己……嗯,在阿玖面前保持平常心就好。
德曼托和阿玖的關系都是幾百年前的事了,早就沒有律法上的保護,更何況他赫塞現在才是那個和阿玖一個姓氏、同住一個屋檐下的男人。
禮貌打招呼,大方地招待對方進屋,做完這一系列舉動後,見德曼托還沒有說什麽,岑玖也沒制止他男主人的做派,赫塞繃緊的笑容才微微放松了下來。
“那麽吃飯吧。”岑玖看着面前兩個坐在桌邊兩側的男人,晃了晃手中玻璃高腳杯,香甜醇厚的果酒香氣一下蕩漾開來。
“是啊,還好我特意多準備了一份食材,還想着吃不飽能額外加餐。”赫塞舉起刀叉,幫岑玖将餐盤上的香煎小羊排切成方便入口的小塊,他打着哈哈,語氣熟絡地看向對面許久未見的德曼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