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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所等待的 禁令/喜悅(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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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所等待的禁令/喜悅

赫塞居住的地方距離地下酒吧不遠,抄近路快速橫穿兩條街,保持小跑不到五分鐘就到了。

那是一條安靜又祥和的聯排房屋住宅區,這個深夜時間點只有零星幾扇窗還亮着燈光。

花灑不斷“唰唰”地湧出均等細密的水柱,溫度适宜,沖刷掉一身的髒污與疲勞。

一把抹開變得乾淨潮濕的前發,岑玖轉動手腕,花灑方向随之更變,大片溫水如窗外雨幕般灑向浴池方向,惹得下巴枕在邊緣的大貓立刻咧開嘴,卷動舌頭吞沒這些“天降甘霖”,玩得不亦樂乎。

這可比外面冷冰冰的雨好喝多了,還帶有燃氣燒開的獨特風味。

小花這副憨厚可愛的模樣引得岑玖又忍不住摸摸它油光水滑的皮毛,告知它:“好啦不玩啦,我洗完了,小花你還要再泡一會……”

“嗷嗷!”

它用切身行動回答了她的話,跳出這個勉強能容納自己的體型的浴池,旋風般抖動皮毛,不出一會就把身上的水珠抖了個七八成。

小花驕傲地擡起頭,邁着優雅的步伐主動去叼了條乾淨毛巾遞給岑玖。

當然,屬于搭檔的醫療用具它也沒落下,雖然說這是赫塞那個人類準備的。

那個男人蠢是蠢了點,但在照料她這方面還是不錯的,她一說需要就一句話都沒多問,迅速準備好了醫療箱。

想起淋浴前,岑玖在浴室眉頭都沒皺一下取出大腿中的殘彈的景象,小花輕輕地拱了下在用毛巾擦淨身上多餘水分的岑玖,惹得她輕笑起來問“怎麽啦?”後,又呼嚕呼嚕地搖頭表示沒事。

當花灑水聲停下沒多久,外面很快響起了敲門聲,附帶不怎麽自然、光是聽着就能感受說話之人拘謹萬分的詢問:“……阿玖,你洗完了嗎?”

除去在酒吧那幾句有意讓旁人聽去的對話,兩人私下說話時不約而同地用回了艾爾語。

門鎖“啪嗒”一聲輕響,霧氣随着門縫開啓向外彌漫,岑玖見到了容貌參數還是那麽優秀的赫塞。

他臉頰通紅,眼眶豔紅,就這樣怯生生地看過來,宛如一只初生的小鹿察覺到捕食者的蹤跡,被驚吓到目光一瞬間不知道該何處安放。

明明她不是第一次對他坦誠相見了,時隔那麽多年,他卻還是和當初一樣的反應,甚至更加無措。

發梢殘餘的水珠滴落,岑玖觀望他周身帶有濕潤水汽的氛圍,還有他身上時下剛興起輕薄舒适的分體兩件式睡衣,好整以暇地點頭:“嗯,我洗完了,赫塞你也洗完了吧,洗的比我快多了。”

“……也沒多快。”她一句話直接讓赫塞的臉頰受到火力全開的烘烤,他索性直接把手中的衣物遞她胸前,提高聲量壓過窗外的雨聲:“雖然只有我的一些睡衣,阿玖你還是趕快先穿上吧!這個天氣容易着涼!!”

這突如其來地加大聲量,讓小花發出不滿的抗議:“咪……”

男人,吵死了。

“唔……我不是那個意思、就是、就是我還打算去準備做晚餐……”看着這個一臉鄙夷表情的大貓,赫塞有些語無倫次地解釋,結果是越說越小聲。

小花抖抖耳朵,生動形象诠釋什麽是“左耳進右耳出”,打了個威脅意味較重的哈欠,甩着尾巴蹲在岑玖腳邊不走了。

“好吧,我還是先去做飯好了……”他瞥了眼還在摸貓頭的岑玖,委屈巴巴地轉身離開,一步三回頭。

岑玖一下套上這件寬松的睡衣襯衫,笑着與他揮手:“謝謝你赫塞,我和小花先熟悉熟悉一下這裏的環境。”

她的笑容還是那麽地真誠溫暖,那麽地坦然。

“……沒什麽好謝的!”棕發青年像是上足發條的推車,一下蹿出玩家的視野範圍。

他承認自己等在門外的時候确實有一點旖旎的心思,就算知道小花這個最受阿玖寵愛的家夥霸占了和阿玖相處的時間,還讓阿玖對着卧室的浴室特意問“有沒有大一點浴缸”,他也還是沒放過為自己争取更多一點的時間。

想立刻把分別之後發生東西都說給她聽,他怕自己記憶模糊,還寫了滿滿一整本筆記呢!就等着和她見面時能更有條理地說清楚。

但阿玖看起來暫時沒有聽他喋喋不休說上一整晚的想法……

想來也是,她出現在地下酒吧時是那樣的狼狽,像是誤入死胡同的野獸,一下就吸引住了衆人的目光,大概是在場的人都會想去傾聽她即将說出的話語……但偏偏她就是這樣答應了自己,輕點一下頭就跟着他離開了,惹得當時酒吧響起一片遺憾的噓聲。

赫塞打賭,不出一晚上,明天出門遇到熟人自己肯定會被問她和他是什麽關系了。

有些麻煩,但——

嘿嘿,抱歉,阿玖就是這樣信任他。

等會優先和阿玖商議一下該怎麽解釋吧?她肯定很累了,那些過去的事之後再說也不遲。

現在最重要的是她和他在一起,只有兩人。

他暢想着之後的日子,單手靈巧地敲開蛋殼,蛋液流入鍋中滋啦一聲溢出明亮的香氣,他感到肩上那股持久纏繞的擔憂桎梏終于消散,一切都是那麽輕松美好。

美好得有些不太真實。

赫塞重重掐了把自己的手臂,傻笑着感受着這表明是真實發生的痛楚。

站在廚房門邊,岑玖看着他犯傻的背影,捂嘴偷笑:“噗嗤……鍋裏的蛋都差點要焦掉了。”

小花捧場地小聲“喵”了一聲,蹲下尾巴看向廚房內狂甩。

“嗯?要留在這裏嗎?看來小花也餓了?”感知到它的想法,岑玖半蹲下摸摸它的頭,“那我再去看一圈這裏的環境,等下就回來!”

她踩着軟布拖鞋走遠了,似乎那個剛處理好的腿傷沒給她帶來多少影響。

岑玖不知道它的想法,不然她會耐心和這只大貓解釋:這是當然的,都處理過了,還是腿部非致命傷,不用幾天就好了,怎麽說都不至于減很明顯的移速吧!

玩家淺淺探索了一圈這個安全點。

房屋處于街頭盡頭,也是聯排建築的最末端,雖說這裏房屋多半都是統一的兩層半空間,但它擁有更寬厚的視野與更好一些的隐私環境,花園面積更大,有獨立的車庫,怎麽說價格都不會便宜到哪去。

尤其這還是赫塞單人居住的前提下,看來他在這個時代依舊是有不錯的財力。

岑玖看着那幾間家具都沒有,只有些許灰塵的空房間發出了感嘆:買那麽大的房子是打算乾嘛呢?

她很快在房屋的地下室看到了答案——那可以說是一個私人酒窖,就和某個種田經營游戲裏被玩家塞爆的地下室一樣。

她記得奧爾特加就有釀酒的産業鏈……他這算是重操舊業?

大致看完一圈,岑玖跑回與廚房連接的餐廳位置,赫塞和小花已經在那裏等候就緒了。

岑玖看着在空碗前蹲坐,舔舔嘴邊正在清理儀容儀表的大貓,驚訝道:“吃得好快啊小花?”

“和奎斯佩那時的一樣,它不是很喜歡我們喂太多給它……”赫塞幫她拉開椅子,他看到她身上寬大得可以當短袍的睡衣,明白她是沒辦法穿上那條不合身的長褲,羞愧地低下了頭:“對不起,是我想得太不周到了。”

而且他還見到了她大腿上的繃帶,那就是小花剛才咬她衣擺提示要處理被擊中的部位嗎……他真是粗心,居然連這種傷口都沒有發現,完全沉浸在重逢的感動中,忽視了阿玖身上的細節。

在小花一番提示下,他才發現她身上有更多細微的擦傷紅痕,一想象她剛經歷了一場怎樣的戰鬥,就幾乎讓他緊繃得不能呼吸。

“沒什麽,這又不是第一次了。”岑玖叉起一塊切割好的三明治,語氣懷念,“說來以前和拉斐爾也發生過這樣的事,我被雨淋成落湯雞,他給我準備的衣服也不合身。”

“啊、嗯……我現在去給阿玖你改改腰部尺寸,餐盤裏吃完不夠我再來做!”猝不及防她會提到一個故人,還是個他背地裏偷偷反感的家夥,赫塞一陣恍惚,逃似地離開了餐廳範圍。

一方面是他不知道怎麽繼續這個話題,另一方面是赫塞覺得只有自己這樣穿讓岑玖不太體面……她可能還會着涼,這很重要!

所以讓他偷偷喘口氣,想出怎麽擊敗這個阿玖記憶裏的故人對策。

臺燈明亮,赫塞的心卻在雨滴敲打窗戶聲響中逐漸向下沉澱,幾乎要把手中的銀針捏斷——怎麽辦怎麽辦……阿玖先主動提起那些男人了!還偏偏是拉斐爾……!

胡思亂想了好一會,他才強迫着自己冷靜下來。

即使提到又怎麽樣,現在和阿玖在一起的不就只有他嗎?那些活在過往記憶中的男人根本不足為懼,阿玖想要懷念就懷念吧。

想到關鍵之處,他的心情稍稍緩和了點,只是他的裁縫技能實在不怎麽樣,腰部的封口處的針腳拙劣,還勉強算是能穿。

“縫好了嗎?”岑玖推開門,見到的就是他正好剪去線段的笨拙動作。

她的神情是多麽期盼,赫塞幾乎是一瞬感到臉上發燙,視死如歸地遞上了手中的粗糙縫制的作品,低下頭聲量小小:“明天我們一起去訂做衣服吧……”

但玩家怎麽會讨厭一個能組成套裝效果的裝備呢?

赫塞聽到窸窸窣窣的穿衣聲,她當即穿好了這套帶有他衣櫃香薰氣息的成套服裝,擡起雙手轉了一圈展示道:“嗯,合身的,穿上舒服多了。”

“嗯嗯,阿玖你滿意就再好不過了……”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客套話,不敢去直視她帶笑的眼眸,用假裝收拾裁縫工具來回避她。

但一回頭,卻發現她坐在了床上。

似是注意到他的目光,她擡頭瞥來一眼,眉眼彎起,輕輕拍了拍身邊鋪有柔軟被褥的床沿,發出柔軟沉悶的聲響。

根本不需要更多的言語,赫塞喉結滾了滾,走到她指示的位置貼近她坐下,而後環住她的腰身,埋在她的頸窩中,互相汲取着身上相似的皂香,傳遞着彼此的體溫,感受着彼此間共振同頻的呼吸與心跳。

這是阿玖應允的,一個重逢後、專屬于他的擁抱。

這就足夠了。

但岑玖并不是善于滿足的人,她撫上他滾燙的臉頰,迫使他在她懷中仰起頭對視,呼喚他的名字:“赫塞……”

熾熱的氣息交融,她看向他的雙眸中除去重逢後的溫情,還帶着善意的探究欲——

不容他有任何第二個回答的強勢。

“和我說說吧?”

這些年發生過的事。

271禁令

“那說來就話長了……”面對近在咫尺的岑玖,赫塞騰地一下移開了目光。

他肯定是不會拒絕說的,哪怕這和他定好的計劃有些出入,但對于總被她牽着鼻子走這點,赫塞的接受度是意外的高。

“很長啊……?”

岑玖先一步掀開被子,占據一邊床鋪,手再輕拍身邊的空位,邀請他連床夜語:“那就先到床上再說吧?一晚上應該能說完?我想聽。”

不僅是角色的精力值要見底,玩家也有些累了,躺在這個柔軟的被窩中帶來的美好感受是虛拟與現實共通的。

誰能拒絕一個疲累時見到的被窩呢?它整潔舒适,還能為玩家帶來精力值上的恢複。

“……嗯。”

和赫塞有些緩慢的回應比,他跑去關閉頂上明亮頂燈的速度可快多了,室內唯一的光源迅速只剩下床頭櫃的臺燈,田園風碎花的布藝裝飾在暖光下顯得格外溫馨。

扭動開關調節,光線向昏暗變更得恰到好處,确認亮度不阻礙入眠,赫塞滿意地收回手。

他紅着臉鑽進被窩中,側過身,化身為需要主人疼愛的大型犬緊挨着她,克制着可能會弄疼她傷口、迫切想再深入接觸的欲望,就這樣安靜地看着她好一會。

阿玖的臉頰一半染上奶油般的光暈,赫塞可以見到她因側躺而垂落的發絲,她半阖的雙目正望向他,目光柔和,笑而不語,靜靜等待他的接下來的敘述。

這道屬于岑玖的目光,讓赫塞胸膛中橫沖直撞的心髒神奇地安定下來。

“嗯、嗯、讓我想想……那先從你離開之後的事講起吧——”盡管阿玖沒有要求,但赫塞還是沒有略去二百九十一年前的舊事。

卧睡在書房嶄新的地毯上,獨霸一室的小花耳朵抖動。夜雨連綿,時針轉動,聽着赫塞緩慢的語速,岑玖的眼眸時而驚訝地睜開,時而昏睡微阖,聽着什麽:她失去蹤跡後的起義動亂、權力變更、又有誰用何種方式去世……

百年的歷史追憶到最後,她像是旁觀了一場夢的延續,過去是那麽朦胧又遙遠。

“那時候,我知道的事就只有這些了……”赫塞抽泣了一聲,他僥幸自己這些年多有回憶與複盤,才不至于講述往事時脆弱得在她面前直接哭出來。

哭得涕泗橫流,那樣就一點都不漂亮了。

他才不是阿利庫那樣的小孩,淚水應該是他的奢侈裝飾品,只需要眼眶微紅,讓阿玖見了會心疼他幾秒的程度就行了!

“……原來後來還發生了那麽多事啊,謝謝你告訴我,這可比書本記載的信息可靠多了。”

但看到她因這些過去發生過的事實而感到眼眸濕潤,強撐着微笑着擦去眼角淚水時,他的心還是感到了難以掩蓋的悲恸。

阿玖……阿玖她果然才不是随便一句話都不說就離開的那種人,她甚至不了解之後發生了什麽,當時的不告而別,她一定也是非常難受。

當然,德曼托的死亡被赫塞簡單帶過,只是變成了一句簡短的“他沒找你,很傷心地去世了”。

還有自己後來服毒自殺的事,他更是一點都沒提。

不要說出來讓阿玖為難了,不要再讓她更傷心了。

她和他都被命運捉弄了。

赫塞雙手輕輕握上岑玖擦淚的那只手,微笑着無聲地安慰着她。

她指甲輕輕勾了勾他的掌心,按下想更詳細盤問上周目往事的沖動,繼續問下去:“那赫塞你又是怎麽到這裏的,還記得以前的事?”

提及這個有關自己死亡真相的問題,赫塞就有點支支吾吾了:“這個啊……就是、就是應該和阿玖差不多吧?”

在參加完德曼托簡單的葬禮後,他獨自一人在書房時聽到了傳說中的神音。

在似乎是未欣賞到了一出戲劇的完滿謝幕,神明撥動命運之弦給了他重來第二次的機會。

傳說中,執念至深的人會獲得二次轉生為人的機會,再去完成那份未盡之志。

原來這個世界上,真的有注視着所有生靈的存在,他突然明白了德曼托的做法——他不是放棄了希望,而是見到了新的希望。

但出于更單純的責任心,與一些還未磨滅的期盼,赫塞比德曼托堅持了更久一些,也就是在他差點步入中年醜男人行列時及時止損了。

他可不想奇跡降臨之時,讓阿玖見到他的醜态。

但他所想的,與岑玖想的存在一些偏差。

她一聽,頓時兩眼發亮:“原來赫塞也是遇到了■■嗎……?”

他的聽覺似乎在接觸某一詞彙時失靈了,下意識請求她重複一次:“遇到了……什麽?”

“遇到了■■?”她有點不解,但耐心地重複了一次。

鈍痛,聽着那個詞從阿玖口中說出,他像是遭受了腦後一擊,這次不單是聽覺,連視覺也開始恍惚起來,眼前似是蒙了一層無法掙脫的白紗,他開始看不清阿玖的模樣了。

“嗚……我、我不知道……”他緊咬牙關,握住她的手,唯恐這份真實的觸覺也失去。

這是他冒犯隐秘存在的懲罰。

“好啦。”

随着阿玖的話音再度傳來,赫塞的眼前一陣清明,感官恢複了平靜,是她擡手便揮走了那些壓在身上的迷幻感知,輕松得像是拂去一片輕紗。

岑玖另一只空着的手貼到他的額頭,用着不可抗拒的力道撫平了他皺起的眉心,随後下移到他的雙唇上,硬是按着他的撇下嘴角,勾起一個上揚的弧度。

人造笑容大成功——

“不知道也沒關系,很多事就是稀裏糊塗就達成的,就和我懵懵懂懂到湖裏探索,誰知道湖後的……全新的世界。”

玩家想到了水滴具有精神的特性,果然她就是天選之子,赫塞連一聽到水滴的名字就開始精神恍惚了,那還是不在這方面問他好了。

赫塞依舊很沮喪:“我應該早點找到你的,阿玖,對不——”

岑玖抽出手,捧住他的臉,将他的話撞回喉嚨裏去:“行了!”

不止是額頭碰額頭,他感到她的小腿也不容拒絕地壓入他的雙腿之間,呼吸與體溫,再度密不可分。

“我也是今天一睜眼才醒來的,你前面再努力也找不到我。”她借機咬了一口他的臉頰,做法和要在自己所有物上留下痕跡的孩子沒兩樣。

“最重要的是現在我們真的再見面了呀!”

“阿玖……!”赫塞又開始因許久未有的親近感到心跳加速,什麽奇跡的真相,現在都不是最重要的。

他的手慌張地壓在她的肩上,語無倫次:“這樣我怕碰到你的傷口……”

這反駁岑玖可不愛聽,她眯起眼,像是鎖定獵物的捕食者:“只是上面的大腿,貼近點擁抱着都不行嗎?”

“那……那可以,但阿玖你絕對要小心點……”赫塞一想她确實說得有道理,手改為擁她入懷,墊在她頸下與枕頭床鋪的空隙間,充當她的一比一人形抱枕。

岑玖埋在他依舊能撐起鐵甲的胸肌上,用力蹭了蹭,壞心眼地引得他憋着氣音忍耐一番後,猛地催促道:“肯定比你小心,快說你怎麽用釀酒賺錢的!”

“……唔,就是、就是靠了點以前積累的經驗。”

玩家知道的,奧爾特加莊園的産業包括不同品類的酒。

【當我有意識時,我發現自己是一名被丢在孤兒院的兒童……】

帶有濾鏡的過去畫面随着赫塞的話不斷閃現,沉浸感強一點的說法是玩家的女巫靈視觸發了,岑玖見到了幼年版的赫塞傻乎乎倒在一處大門,看上去慘兮兮的。

【呃、就是、那時候我腦子暈暈的……原地大哭半天就被孤兒院收留了。】

【其中一個負責的神職者他帶我到男生宿舍安頓下來,那天直到大半夜,我都在不停地問周圍能對話的大孩子,才理清了這是一個什麽樣的地方,還好綠島的語言我之前有好好學過,能和這些孩子說上話……】

說到這裏,赫塞還是感到一陣後怕,要是當初沒認真學習,那他豈不是要真的和這群小孩從頭學起了?!那真是太折磨了。

【我想我應該是幸運的,那是崖城市中心綠景區的孤兒院,靠着上輩子的經驗,我盡量混成一個能力不佳只有臉還過得去的孩子……就是、唔,我實在是适應不了這種日子,所以在我身份證明的年紀是七歲那年悄悄離開了那個孤兒院……我覺得我靠外表給教會做的面子工程,已經夠還養育一個孤兒院孩童開銷的錢了。】

赫塞說到這裏,悄悄看了眼岑玖的反應,确認她沒有反感之色,暗暗松了口氣繼續說下去。

【之後、之後我跑到了郊外,靠着分辨野菜的能力混了一段時間……然後我就遇到了荊棘冠公司的人,他們似乎在招一些跑腿的情報員,需要借小孩子之眼去布線的工作。反正就是幫忙盯梢一些不還錢的人和可疑的人,我靠着這點錢慢慢混到了青少年期。】

岑玖看到了他鬼鬼祟祟啃草的動作,還有每天都故意把自己塗得灰頭土臉,臉上綁一條可疑面巾的樣子,沒忍住笑了一聲。

【我還是有做點正經工作的!(放低聲量)……而且還把自己保護得很好,一直等着你……】

赫塞在旁白裏抗議,他猶豫着支支吾吾了一會,過去的轉述進入到原型是岑玖熟悉的人類史事件中。

【……之後戰争爆發,不少成年人都上了前線,就業環境一下寬松許多。我在一間荊棘冠的分部公司做了一陣子出納,慢慢存了不少錢。過了四年,戰争終于結束了,我不用每天擔驚受怕,我想是時候該做點什麽了。】

他圈緊了一些懷中的岑玖,感受着她均勻的呼吸灑在胸口處,慢慢講述最後的經歷。

【察覺到這些群體的需求,我開始用積蓄做一點利潤不錯的酒水生意,誰知道剛有些成品起色就遇到了禁酒令,但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不然我就要破産流落街頭了……唔、總之就是現在這樣了。】

“什麽啊,原來赫塞又悄悄選對了路線,當了回時代的反抗者啊……”岑玖打了個哈欠,一手搭在他的腰間,輕拍幾下以示鼓勵,“一帆風順的勵志故事,了不起,了不起啊……”

“哪有什麽了不起,都是運氣而已……”她的小小鼓勵成功讓赫塞又紅了臉,他謙虛着,卻又配合她貼近了身軀。

【成就:冒失鬼也有春天】

【傾聽赫塞講述過去的故事】

見到成就彈出,她安心地閉上眼,酣然睡去。

遲遲等不到她的下一步動作,赫塞疑惑地輕聲詢問:“阿玖……阿玖?原來是睡了嗎……”

反思了一下自己的故事能讓她安心入睡的功效,赫塞在失落中也有說不上的自豪。

有些事明天再說也不遲,所以——

“睡個好覺,阿玖。”

時隔百年的時光後再遇的那一夜,先讓她和他相擁着,舒心地、安穩地入眠吧。

272喜悅

雨夜過後的清晨擁有一個好天氣。

聽着窗外的鳥鳴,岑玖睜開朦胧的雙眼,一顆毛絨絨的碩大貓頭便探了過來,熱情地伸舌舔抵她的臉頰,想要代替真正的洗臉服務。

岑玖趕緊抱住小花,制止它的清潔服務:“好啦好啦,我會自己洗臉的。”

“咪……”大貓委屈地叫了一聲,但還是乖乖地甩了甩尾巴蹲在床邊,把室內拖鞋掃到離她位置更近的床沿。

對小花執行感謝的搓揉後,岑玖下床走到窗前拉開窗簾,在光線強度恰好的清晨陽光下伸了個懶腰。

很巧合,她還看到了赫塞。棕發男青年沒有再戴那偷感十足的面巾,拎着大包小包的袋子從前花園處走進,看來赫塞是更早就出去了一趟。

赫塞對樓上的視線一無所察,臉頰挂有的汗珠滑落,期待的神情是難以掩飾的,讓岑玖也不禁被他的那份雀躍的心情所感染:“看起來真開心啊。”

洗漱完畢,岑玖剛走出卧室相連的盥洗室,赫塞便推開了一小條門縫,怯怯地探頭進來察看情況,結果是撞上她微笑地看過來,他立刻觸電般縮了回去,又在幾秒後再紅着臉推開門,語氣盡可能顯得冷靜:“阿玖,你剛醒啦?”

岑玖只是微笑,先上下一番打量他進屋後整理過的儀容儀表,他不僅擦去了趕回來時的汗水,還特意去換了一套和剛才在樓下截然不同的套裝,帶着淡淡的果實甜香,看起來要去趕赴宴會一般正式。

小花很不給面子地打了個噴嚏,“嗷”的一聲從他身邊火速擠了出去,甩着尾巴遠離了這個求偶現場。

連小花都看出來他是什麽心思,這讓赫塞十分不自在,臉更紅了,他乾巴巴地給自己鋪臺階下:“小花還是那麽不喜歡熏香的味道,哈哈哈……”

岑玖跟着笑了幾聲,就當赫塞以為能暫時糊弄過去時,直言詢問:“赫塞,我剛剛看到你回來,那麽早出去是乾什麽?”

“果然還是瞞不過阿玖……”赫塞像是突然被身後黃瓜吓一跳的貓咪,無奈地拿出藏在身後的紙袋,“是出去買衣服了……你說昨天那身尺寸不合适,但這裏也沒有準備合身的衣服,我就跑去附近問了。”

【一套尺寸合适的裙裝:內有一套襯衫與長裙、一雙褶邊筒襪與綁帶鞋及配套的革制細帶,尺寸合适,還帶有熨燙後的溫度】

“我還被鞋店的老頭罵了一頓,還好麥卡錫女士起得很早,她一聽我說的,立刻幫忙改了成衣。”赫塞挺了挺胸膛,退到門外幫忙合上門扉,“阿玖你快試試,一會我們再去麥卡錫女士家拜托她幫忙訂做你的衣服,就算是昨晚你穿的那套也是可以的!”

現在才七點,估計赫塞是天剛亮就跑出去敲門了,沒人罵他擾人清淨才奇怪。

岑玖笑笑,翻出這套白得的裝備換上,這套裝備風格已經屬于是非常近代化的,在游戲外也可以當成日常外出服裝使用的程度。

看着鏡中倒影與自己現實長相沒區別可言的建模,岑玖感覺還是挺微妙的,這種太給自己體面的穿衣風格反而是她很少會穿。

而且還有一個重要的問題……

玩家雙手提起裙身,試探性轉了一圈,裙擺劃出一道飽滿的圓弧,她低下頭看了又看圓潤的鞋頭,嘆了口氣。

這游戲裝備屬性加成可以說是一張紙堆疊一次的程度,這套做外觀倒是不錯,但配上這個物理引擎它絕對是不合适玩家的游玩需求的……先穿着吧,這也比昨天那身動作一大,就開始撕裂降耐久的不合身裝備好。

不過別擔心,赫塞很快就要給玩家介紹訂做新裝備的角色了。

打開門扉,門外是等候了好一會的赫塞。他的指尖正糾結地纏着棕色的鬓發轉了幾圈,看到她走出來的一瞬,像是中了石化一樣呆愣在原地,剛因緊張抿過的濕潤雙唇微啓,過了半晌才捂着爆紅的臉讓開一條路:“唔唔……抱歉,我是想到了以前……”

想到了她還是牧羊人時期的打扮,他一直沒忘記。

岑玖微笑着拉下他遮擋臉頰的手,牽着他一邊下樓一邊說:“那個說是裙子,不如說是冬天在褲子外面圍了層厚的禦寒布料。”

赫塞緊貼她嘟囔道:“但我就只見過阿玖你穿那麽幾套衣服。”

“穿得多不如穿得合适,我也在想赫塞的事,你果然還是穿那套騎士甲更順眼。”岑玖瞥他一眼,他身上過于現代化的打扮不複以前的花裏胡哨,她還有點不太習慣。

“那我現在就去——”

她趕緊拉緊他的手,笑着制止他沖動行為:“不用去,現在早就不是什麽騎士的時代了,不用再每天穿得那麽引人注目。”

“阿玖……”他站在低她一層的階梯,聽話地轉過身,慢慢仰起頭閉目,任由她握住手,俯下身壓向他的臉龐。

一個綿長的,蘊含了數不清的思念的吻。

即使時代變遷,他也一直會是她一人專屬的騎士。

*

吃完赫塞親手烹饪的豐盛早餐,岑玖看着他在水槽前忙碌的身影,又想到那個以前鐵罐頭洗碗的畫面,在桌邊托着腮笑了出聲。

沒有第一時間察覺到她的笑點,赫塞疑惑地回頭:“怎麽了?”

“只是又想到了以前的事,那時你的洗碗服裝很有特色,我怎麽都忘不了。”

經她一提,赫塞也想起了這件事,看了眼自己普通的正裝加圍裙,眼神閃爍:“忘不了嗎……”

他似乎想到了一些奇怪的主意,看着又蹭到阿玖手心的小花,悄悄握緊拳頭,下定決心等今晚再展示給阿玖試試。

岑玖沒感知到,但小花可是感知到了赫塞目的明确的視線,它鄙夷地翻了個白眼,等赫塞過來時硬是沒走開,擠進兩人之間的縫隙中,對兩人被分隔開的現狀愉快地豎起了尾巴。

小花明晃晃對玩家的親近,又對赫塞排擠,讓岑玖哭笑不得,好在這只大貓暫時沒有出門的打算,這種孩子氣的行為在送她到房門前便停下了。

它直接明示着扒拉着門框站起上半身:“嗷嗷!”

“好好,委屈小花暫時只能在家等我回來了。”岑玖默契地捧起它的臉頰,親了親它滿是陽光與草葉氣息的額頭。

一如既往,出門前要她給個離別吻才安心。

赫塞小跑在前頭,給岑玖打開汽車的後座:“小花還是那樣啊,不過等你們的資料辦好,我們能安心地一起出去了。”

玩家在早餐簡短交談過合法的身份問題,赫塞表示自己可以去委托以前公司的同事幫忙辦理,不用管岑玖原本有沒有合法身份,多一個也沒關系。

沒有電子化辦公的時代造假很方便。

對于必須要登記的姓氏,岑玖想了半天還是選用了“契弗”這個姓。沒別的意思,就是她用習慣了,懶得重新想。

順帶一提,赫塞在證件上的全名是“赫塞·布朗”,一個根據發色特征起得非常随便的大姓,以至于他聽到戀人終于有個對外姓氏時也鬧着要改一樣的。

想到自己即将要與阿玖共用同一個姓氏,他便感到格外激動,連剛才小花的示威都傷不了一點他的好心情。

只是在汽車與後視鏡中岑玖平靜的表情隔空對視上時,他感到一絲怪異的違和感:“阿玖……不是第一次坐車嗎?”

他怎麽記得阿玖說她是昨天才有意識的,卻對這些百年後産物沒有多少好奇……說來她昨天連浴室的花灑都沒有詢問那是什麽、又怎麽使用,難道說已經有人帶阿玖熟悉過這個時代的産物了嗎?

岑玖很快意識到他目光中擔憂的來源,她決定扮演好一個直面百年後的角色身份,用更大問題直接糊弄過去:“坐的話,還是第一次,我昨天還是第一次開車來着。”

赫塞開的是一輛改裝過的皮卡,車內帶有淡淡的香薰氣味,雖說不難猜出赫塞會經常把它用于運酒,但也比昨天那輛搶來的社畜專用載具溫馨多了。

“發生了什麽?”赫塞一聽,差點要把手裏方向盤拔出來。

“嗯……就是我一起來想弄清楚狀況,結果看熱鬧被人惦記上了。我一生氣就想着把和我一起運來的東西開車搬走,他們就開始追我,然後就開車到了這附近,發生了一些不太愉快的小摩擦。”

岑玖想到了一個關鍵點,提醒了一下赫塞:“好像就是荊棘冠公司的人,看來任何地方都有不好的一面呢。”

在赫塞記憶中,荊棘冠雖稱不上有多麽好,但也不是多壞的東西,但玩家已經靠着開始的一番操作把這個勢力的聲望刷到了負數。

“咳咳咳……!”就是準備去荊棘冠托關系辦身份資料的赫塞猛地咳起來,他确實沒想到岑玖還和這個勢力有這種淵源。

準确點,是結仇。

“不過赫塞你放心吧,不會讓你難做的。”岑玖微笑攤手,“荊棘冠應該不知道是誰昨天搞的事,活着的人沒看清我的樣子,小花也藏得好好的。”

——這個不是最重要啊!重要的是那群家夥居然讓阿玖受傷了……

別的奇怪事件都可以不怎麽在乎,但這個涉及阿玖的安全,他無法說服自己忽略過去。

“沒、沒事的……反正我也只是在那間公司打過一點工而已……”

赫塞有點抓狂,額頭輕磕在方向盤上,聲音有氣無力,但還是強顏歡笑地安慰岑玖:“人多就容易有奇怪的事發生,阿玖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向那群家夥透露一點關于你的信息!”

至于別的,比如幫忙辦個合法身份那就是公事公辦,對面收錢辦事罷了。

岑玖對着鏡子中他的雙目輕笑了一聲:“那就拜托赫塞先幫我保密啦。”

一個充滿信賴笑容,赫塞的焦慮突然又好了。

平穩開過一條街道,車輛在一處相似的聯排公寓樓前停下。

這是他先前提過的裁縫麥卡錫住處。

赫塞上前按響門鈴:“麥卡錫女士,我們來了。”

急促的腳步聲從遠到近,很快有人前來應門:“你就是赫塞說的要訂做衣服的朋友嗎?別傻站着快進來。”

一頭花白短發的長者擡了擡鏈條眼鏡,從下到上打量了岑玖一眼,對她身上衣物尺寸的合适程度滿意地點了點頭,招呼兩個年輕人進來。

麥卡錫的住所很能體驗出房屋主人平時都在做些什麽,巨大的裁剪桌、成堆的布料有序分好在籮筐與櫥櫃間、別針将需要調整的布料固定在人臺上,非常典型的裁縫之家。

“……早安崖城!我是你們的調解員羅賓,一起來看看我們今天又收到了哪些來信吧!”

造型溫馨的胡桃木外殼收音機在播報趣事,這名老裁縫走到巨大的坐臺邊上,拿起量身要用的軟尺詢問:“衣服怎麽樣,我聽着赫塞說的尺寸改的,穿着還合身嗎?”

盡管肉眼觀測是合适的,但實際還是該從穿着的人口中進一步确認。

“穿起來很舒服,沒有束手束腳的感覺。”岑玖眨眨眼,給出了好評:“不過我還是想要更方便活動一點的,比如三件套。”

麥卡錫聞言,撫順手中軟尺的動作一頓,确認再三:“三件套?外套、馬甲、長褲?”

“嗯,款式大衆的、合身的就行,沒有別的需求,可以盡快趕制?”岑玖擡臂,熟練地配合量身工作。

“噢,當然……哈哈哈!”

麥卡錫開懷大笑,她看一眼旁邊的赫塞,話卻是對岑玖說的:“我真沒想到你想要的是這個,怪不得赫塞一大早就來找人。”

赫塞臉一紅,默默地低下頭。

打趣完這些年輕人,麥卡錫迅速記下客戶的數據随即送客:“好了,你的尺寸我記下了,三天後再來一趟吧。”

解鎖完一處新的裝備打造地點,兩人又回到車上,不過赫塞捏緊方向盤雙目放空,時不時抽動一下的手指出賣了他的緊張情緒。

都過了一晚上了,他還有些不太敢主動詢問阿玖更多的事,唯恐聽到一些讓彼此都難過的消息。

岑玖對此,只是輕輕戳了戳他的後腦勺,若無其事地問他:“赫塞、赫塞,接下來我們還要去哪裏?去辦身份證明嗎?”

“唔……我猜那群家夥不會那麽早起床。”赫塞回過頭,卻正正和她的鼻尖擦過——原來她不知道什麽時候就起身扶在了駕駛座後,緊貼着他的後方。

距離之近,她的笑容,她的呼吸,她眼眸中屬于自己的倒影,他都能切實感受到。

岑玖與他額頭碰額頭,一如昨晚那般,碰着他的臉頰将溫暖與鎮定一通同感實體傳遞給他。

“赫塞,那我們接下來是要去哪裏啊?”她輕聲問。

“……想去約會。”灰眸倒映着她的面容,赫塞臉頰發燙,感受着她體溫與氣息,“阿玖,今天時間還早,要和我一起去游樂園約會嗎?”

岑玖忽地一笑,氣息的變化像是一道暖風般吹過他的面容。她滿意地松開了他臉,散漫慵懶地靠在椅背上,給出的回複徹底主導了赫塞接下來的心情走向。

她說:“我很樂意。”

273我的所有

在公路上行駛汽車的體驗可比坐馬車體感好多了,移動速度也快多了。車輛由赫塞負責駕駛,很快沿一條新的道路駛入城區。

她們從近郊的【茜木區】抵達相連接的中央城區【綠景區】——地圖上是這樣顯示的,兩邊離得比想象中更近,看來昨夜玩家棄車後的逃亡路線是沿着城外走了一個圓弧。

窗外兩邊景色逐漸替換成鋼鐵鑄建的高樓大廈,這座城市在白日光照下顯現出與昨夜不一樣的風景。雖說是近代的,但這裏的建築美術風格與現代截然不同,充滿複古的美學,這次沒有追逐戰,玩家可以安穩坐在車後座,靜靜觀看幾個世紀前的城市風光。

以岑玖的目光看來,這片建築群最顯眼的還得是那棟最邊緣的那一棟大廈。它目測至少有百層高,擁有大廈群中最好的視野,俯瞰着面前沒有遮擋的綠茵地與運河,大廈複雜的鋼與石雕刻出狀裝飾物像是荊棘,環繞樓身一圈在頂端歸于一點,符合當代流動折曲的藝術風格,在這片拔地而起的高樓中猶如祭祀上不可或缺的圖騰。

赫塞從後視鏡中注意到她的目光,擔當起解說:“那是荊棘冠公司的總部……呃呃,是叫特蘭西瓦尼亞大廈來着。”

這棟建築的名字繞口程度之高,讓赫塞本就靠熱情補足的舌頭開始打結。

“不過人們更習慣叫它尖針塔,它看起來像是一枚倒立的針筒……”他對這個比喻持謹慎态度,“阿玖你見過針筒嗎?”

“嗯,我昨天在藥箱裏見到了。”岑玖點頭回應,她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視線中的那座“針筒”,直至它徹底淡出視野。

這也長得太像在故事高潮的關鍵背景,一些需要讓主角摧毀爆破的反派總部。

赫塞只當是她的好奇心,畢竟他第一次見到這座大樓時,也是和她一般打量了許久。

手中方向盤打轉,視野拐了個彎,赫塞眺望遠處的海平面與海邊的标志性建築,輕笑道:“阿玖快看,前面就是我們要去的新世界游樂園了。”

那是一片建造在人工島嶼上的建築,屋頂外牆刷上鮮豔的紅黃藍漆,很難不一眼注意到它們。

尤其是那座正在緩慢轉動的水上摩天輪,不同于現代摩天樓那樣優化結構後的簡潔外形,摩天輪鋼鐵骨架上繁多的鋼輻條是它最好的裝飾品,正如教會聖典中擁有巨輪之眼的天使,于輪轉中觀測着這座繁華都會的一切人與物。

不用說,那肯定是接下來玩家的必玩項目。

“看到了,我很期待。”她通過後視鏡回給赫塞一個燦爛的笑容。

這個時間的入園游玩的游客不多,赫塞很快在附近的停車場找到空位,他還是那個情緒都寫在身上的赫塞,一停穩車就急着從座位上開門到後面,熱情地去給岑玖開門。

她想到了這周目最初見到那個畫面——夜雨滂沱,制作組給足了氛圍和出場特寫,把那個至今她名字都不知道小鬼烘托得特別有壓迫感。

嗯,意思是他身邊也有個搶着當伺候人的角色,他破防時有透露名字,叫什麽“斯特凡”來着。

“阿玖,在想什麽呢?”赫塞該敏感時敏感起來,有些擔憂地詢問。

他正牽着她的手走向游樂園的售票處,用一種不會讓她感到難受但也不至于一下就會被意外沖散的力度。

“嗯……”岑玖露出認真的神情,思索了下,“在想赫塞剛才急匆匆給我開車門的樣子好像‘怕冒犯到上司的助理’?”

——她絕對是在想他以外的男人,多半還是他不認識的,才會這樣沒有直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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