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戰利品 俘虜/承諾(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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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戰利品俘虜/承諾
這段路又有一段壞掉的路燈,岑玖驅車駛入前方的黑暗,車燈勾勒出一個正在路邊伫立的瘦長人影。
以玩家當前開車的時速,不用十秒,她就要與之相遇。
岑玖神色平靜地瞥了眼後視鏡,果不其然後方空無一物,黑暗将她與那兩人的車分開了。
小花也敏銳地發現了不對,趴在駕駛走椅背對即沖即将相遇的人影嗷嗷叫,喉嚨湧起威懾的氣音。
“抓緊點,小花。”岑玖提醒它一句,油門加速推到尾,方向盤一擺,車輛瞬間改變軌道。
發動機轟鳴如獸吼,車輛在玩家的授意下,正在以每小時一百公裏的時速直直擦向沒有護欄隔離的路邊。
“砰——”
瘦長的人影被高速行駛的車輛一觸即飛,劃出一條完美的抛物線,重重摔落在三十米開外的路面上,摔成一灘無法起身的模糊物體。
它上次能擦刮車窗,證明它是有實體的,它可以傷害到車體,也能被車體所傷害。
“咪……”小花也是被車輛的撞擊接急剎晃得眼冒金星,但它很快就調整了過來,比還墊在方向盤上喘氣的岑玖還要快,它趕緊爬到駕駛座,關懷地舔舔她的臉頰,幫她舔去額頭上磕出的血液。
玩家只是被扣了一點血而已,這個擦破皮的傷口估計再過一會就要愈合了。
“沒有安全氣囊……小花我沒事啦,一點小傷而已。”岑玖嘀咕幾聲現在的載具還不夠成熟,雙手抱過這只擔憂的大貓,輕拍它的頭顱,檢查它的狀态條,“看來我們都沒什麽異常狀态,下車去看看那個怪東西吧。”
岑玖看見了,剛才那個東西飛出時一瞬間顯示出的血條,随着摔落變成了灰敗色澤的長條消失在眼前。
血條上方顯示出了它的名稱:【皮行者】
照理說,這只皮行者應該是死得不能再死了,但這個游戲并沒有戰鬥記錄和能提示擊殺已完成的經驗值到賬,岑玖不能對這種非常理的存在懷有任何僥幸的心思。
她抽出了已許久未亮相的戰利品——游戲開局那一日繳獲的手槍。
上彈,拉開保險栓,槍口直指地上物體,岑玖背對車燈緩步向前。小花緊貼在她腿後,豎起耳朵警戒着她的視野盲區。
車燈将她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它是這裏唯一的光源,短短幾步路,岑玖便已感受到車燈帶來的熱度,她被照射的後背在發燙,臉上似乎也有汗珠滑落癢意。
很不巧,皮行者的屍體就在燈光衰減嚴重的區域,半隐入黑暗,玩家必須靠得足夠近才能從昏暗的場景中觀察到更多信息。
五步、三步……岑玖細數着自己與掉落物之間的距離,玩家的精力值在快速下降。
岑玖停在一個進退皆可的區間,将洞黑的槍口對準地面癱軟的蒼白物體,扣在扳機上的食指似是在發顫。
她即将射出一枚子彈——
“快趴下!”耳邊忽地炸響一聲提示,是在道路右側傳來的動靜,那裏原本就是攔路者所在的方向,後方是一片黝黑的田野,有道身影伴随腳步聲從中沖出。
但太遲了,礙于繁茂的野草,聲音主人的腳力受限,當他踏上公路硬實的水滴地面,邁入車燈照亮的範圍時,她已站在原地做出了另一個舉動。
槍口調轉至左側,岑玖向另一側無聲的黑暗扣下了扳機。
小花也不甘示弱,彈射般向左側撲出,在子彈沒入蒼白軀殼後進行爪擊補刀。
皮行者金蟬脫殼後再次亮起的血條僅剩絲血,不管先到來的是子彈還是貓爪,它瀕死的反撲注定失敗。
它發出一聲尖銳的叫聲,像極了收音機中特殊波頻的消逝,本體與地上蒼白之舞一同如風化的沙礫化作特效粒子消逝。
岑玖眨眨眼,連接使魔的【黑暗視覺】結束。
“嗷嗷嗷!”戰利品變成空氣,小花急眼了,擡起兩只前爪在空中胡亂揮舞,不可置信這東西居然就這樣消失了。
看着這溫馨的勝利結算畫面,岑玖帶上欣慰的笑容,至少眼前的威脅是暫時消失了,她這才轉向另一側,向那位下半身被燈光照到的身影舉起手槍:“別動。”
燈光擦過他素色長袍的衣擺,她們見過,岑玖也對他的聲線很熟悉,以至于她的這句警告聽起來像是調情的玩笑。
眼見岑玖無事,那道身影對她的話置若罔聞,轉身就跑,但沒跑幾步,他因身後響起的槍擊聲重重載到在地,壓倒一片帶着土腥味的草叢。
她擊中了他的右腿,不留任何情面。
玩家可沒有和他開玩笑的打算,她的移速很難追上他,但現下有子彈可以阻止他的腳步,她會毫不猶豫地用。
岑玖收槍入套,蹲下在那片被褥般的草叢,她看到他細長的銀色馬尾散亂地垂落到腰間,發梢沾上了新鮮的血液。
除了流血這種負面狀态,還有一個負面狀态她前不久也經歷過:【腿部槍傷·右:需要盡快取出遺留的子彈】
她伸出手,不由分說撕開那早浸潤了大片深色血跡的衣擺,角褲,沒有被血暈染的部分肌膚在黑暗中白得刺眼。
“先止血,你再和我回家。”她用手帕在他的大腿傷口系上緊緊一圈,再壓住他單薄削瘦的肩膀,想要将他翻面抱起。
即使知道她是要做什麽,但他依舊難以抑制地顫抖起來,臉埋在草地上悶聲不出。
看起來像是哭了一樣,跑過來湊熱鬧的小花都有些不忍地後退了半步,生怕他眼淚濺自己皮毛上,畢竟這人也送過它不少小零食吃。
岑玖可沒慣着他的打算,直接翻過來抱起,随後發現他的頭顱不自然地因重力下垂。
【昏迷(持續時間:未知)】
這家夥大概是痛暈了過去吧……
岑玖看着他那張熟悉又陌生的面孔,确認剛才的摔倒時沒有傷到這種漂亮的臉,幫他調整了個對頸椎更好的姿勢後,将他塞到了車後座,系上安全帶固定好,讓小花幫忙看着他的情況。
周圍還是一片漆黑,系統地圖只顯示【?】的字眼,她必須盡快驅車離開這個地方。
玩家重新拉起油門,但很可惜,不管她重新推拉多少遍油門,發動機最多只能發出皮球洩氣般的哀鳴。
【你的載具出了問題,需要維修】
剛才把汽車當武器用的招式讓車頭凹下去了一大塊,不用系統提示也知道是裏面的部件出了問題。
玩家認命,不再心存僥幸地點火,拿出車內備用的維護工具下車。
系統的提示讓岑玖有些不安,她希望這不是什麽常見的套路,比如等一會她打開引擎蓋發現缺少替換零件,不得不需要探索這個看着就壓抑糟糕的裏世界地圖。
她不是很喜歡種田游戲裏的群魔亂舞的打怪專用地圖,樸實的技能組很沒有刷怪該有的快感。
玩家蹲下一番叮咚響的敲打,終于掀開這個略微變形的古早型號引擎蓋,劇烈的燃油味一瞬撲面而來。
“……還行。”她迅速循着味道找到了關鍵症結——是油泵拉杆脫出,只要弄點東西讓它複位即可。
剛好工具箱裏就有自帶的鐵絲,岑玖小心翼翼地探手向前,避開那些熱意明顯的排氣管,指節屈動,一點一點将鐵絲折彎變形,勾勒收緊,這種細致活固定到最後,她鼻尖冒出了點點汗珠。
随後,刺眼的遠光燈照射與震耳的鳴笛聲先後襲來,玩家的維修恰好完成,她反射性手一抖,左手手背不幸與排氣管擦過,血條瞬間下降了一小段。
【手部燙傷·左】這種負面狀态是小意思,這種傷害在游戲體感表現等同于她被貓毛尖戳了下,糟糕的地方是玩家陷入了僵直狀态,呆立在原地扼腕冒出了眼淚。
性命危害雖小,但絕對是燙得很痛。
戰鬥可以決定勝負的大僵直持續了六秒,岑玖的視野才終于可以從通紅的手背上移開,她二話沒說,直接拔槍對準正在緩慢停靠的車輛:“別動。”
語氣冷硬,不會再引起任何人的浮想聯翩。
鋼鐵巨獸帶來了第二束亮光,也帶來了威脅,對方随時可以像她撞飛皮行者一樣不要命地撞過來。
汽車上的人聽進了玩家的指令,一個急剎停下,以彰顯自己的友好無害。
槍口移動,對準發出動靜的方向,車後座的車窗被人為降下,飄出一句輕快的問責:“哎呀,我們只是恰巧路過,不用那麽害怕……”
槍口還是穩穩對準他,岑玖可沒傻到要在這樣一個路燈都沒有裏世界放下武器。
車內人扶着窗沿,滿不在乎熱武器的威脅,探出上半身,向岑玖輕輕擺了擺手:“阿玖,遇到困難了嗎?需要幫忙嗎?”
又來了,包含潛臺詞的詢問,岑玖一點都不喜歡這個遠比外表老成有心機的男孩。
還沒來得及說話,邊上路燈閃爍,光影迅速切換,燈光下的西伊面容若隐若現,岑玖看到他嘴角的弧度在擴大,他臉上的笑意加深了。
“這段路的電壓不穩,剛好過來維護一下。”西伊補上一段解釋,他笑起來很好看,像是精雕細琢的人偶,面對任何鏡頭都全方面無死角的完美。但這種過分美觀的人偶也可以是恐怖氛圍的常客。
随着他話音落下,路燈恢複了穩定的供電,帶過幾片橙紅的落葉。
晚風是微涼的,岑玖感到後頸有些發冷。只是一個對話的時間,她站在原地不動,什麽都沒有做,就已回到了現實。
她搖頭,收起手槍,用話語再拒絕多一次:“不用,我已處理好了。”
他聞言坐回車內,悶悶不樂地回應,讓話語變得無比敷衍:“好吧,那麽再見,祝你的傷口早日痊愈。”
前方沉默的中年人得到沉默的指令,繼續開車向前。兩車交彙之際,岑玖看到西伊隔着車窗與她對上視線。
對視但只是一瞬,他又別過頭去,車窗簾唰地一聲拉上,一舉一動充滿了孩子氣。
非常愛裝的小氣鬼,給岑玖氣笑了。
“阿玖!”遠處,赫塞喜極而泣的呼喚響起。
兩人間隔數百米,他顧不上奔跑時表情管理,竭盡全力穿過一道又一道的路燈,向她奔來。
他身後跟着緩慢行駛的汽車,是德曼托在駕駛,兩輛車終于再次相彙,一同停靠在路邊。
“哈……呼……”
赫塞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天知道他和德曼托在一個路段裏來回巡了多久,他直直抱住她,埋在她的頸窩嚎啕大哭:“吓死我了,我們下次不要再走這段路了……”
“沒事,我和小花已經解決掉那個東西了。”
岑玖把他推向另一輛車的後座,打開門把突發分離焦慮的赫塞塞進去,再和前座的德曼托微笑揮揮手:“先回去再說。”
“阿玖……”赫塞非常不甘心地在後座看着兩人的互動,但卻什麽出格的舉動都不敢做,只能垂淚與她暫別。
德曼托的視線從她被燙紅的手背上收回,對前方車窗後的景象一掃而過,不做過多的停留。
“好。”他應了一聲,沒有提及那道陌生的身影。
阿玖總會告訴他的。
297俘虜
睜開雙眼醒來時,他甚至無法立刻判斷現在的時間是黑夜還是白天。
這片空間一片漆黑,厚重的簾布垂挂在一面牆上,把唯一的窗戶遮掩得嚴嚴實實。他坐起身,楞楞環視了周身好幾圈,才勉強判斷出現在時間應該還是晚上。
他并沒有昏迷太久。
強忍着頭腦劇痛,他集中精神,能看到斜上方還有與自己同一高度漂浮的光焰,他判斷出自身應是在一樓。離開這裏不是難事,只要他能站起來,推開門或是跨過窗戶即可。
但他想要下床的一刻,腿部頓時傳來劇烈的疼痛。他這才想起掀開身上薄毯,看一眼她造成的傷口。
身下的長袍是預想中的破碎不堪,她那時是真的生氣了,直接上手用蠻力撕開了他的衣物,但那道槍傷卻已是處理完畢。她已經幫他取出了彈藥,他現在就可以請求神恩降下,将傷口徹底痊愈,不留下任何後遺症。
包括疤痕。
懸停在繃帶上方的手不受控地發顫,他最終放下了手。他認為沒有必要,傷口已經她手處理過,這不算什麽,他可以忍受的,這只是他身上唯一的傷。
也許是蘇醒後太過遲鈍,他思考時沒有留意周身變化,那道他銘刻在記憶中靈魂之光忽地與他拉近了距離。
岑玖端着托盤,推開門扉鑽入又掩上,空出一手按下門邊的電燈開關,昏暗的房間一下明亮許多。
她看着床上坐起身,靠着牆角攥緊薄毯的病患,露出一個關切的微笑。
她說:“拉斐爾,你醒了。”
樓上陪睡的小花聽覺靈敏,一察覺到這件客房裏的動靜,立刻就沖着玩家“喵嗚喵嗚”,岑玖一聽,端着剛備好的食物來探望這位傷患。
床上的人對玩家的舉動十分冷淡。
血條上方名字确切是【拉斐爾】的角色沒有出聲,他只是低下頭,一頭披散的銀色長發傾瀉在身前,盯着他青筋微凸的手背,或是他鑽出皺褶的薄毯,拒絕與她進行語言還有眼神的交流。
玩家不客氣地坐在床邊,柔軟的床墊體感明顯下陷,床上之人立刻應聲瑟縮着想拉開距離,卻退無可退,只能感受她與他之間擱着一塊單薄絨毯的軀體。
這個單人床太狹窄了,他靠在牆角,望着她與自己投在壁紙上的黑影,回避态度更為強硬。
但玩家也因此和他生氣,現在已經不是教會掌管話事權的年代,一個神職人員的置氣根本不能像兩百年前給她帶來緊張感,她只覺得這樣的拉斐爾反應很有趣。
家裏的小貓因你的冒犯生氣了,你真的會因此感到憤怒嗎?
岑玖還記得,結局之前她對拉斐爾做了什麽,要說也是她理虧一些,還好拉斐爾的本色依舊是善良的。雖然不知道他經歷了什麽,但他已經提醒過玩家有一兩次,又是給他帶路又是提醒有怪偷襲。
她面帶笑容,根本沒有為他的回避感到任何傷心,随手将托盤放到床頭櫃,托起“水杯與食物”組合的中食物,舀起一勺怼到他嘴邊。
銀勺上,芝士炖蛋焗飯冒着香甜的熱氣。
“吃點東西吧。”她根本沒給他選擇的機會。
現在是,過去也是。
拉斐爾有些憤恨地開口想說些什麽,卻被她順勢将勺子送入口腔,塞了一口美味滾燙的焗飯。
很燙,這絕對是剛從烤箱裏拿出來不久的,他發出痛苦又愉悅的咽嗚聲,壓抑着想要吐出來的生理反射,總算吞了下去。
他淚眼朦胧,眼圈發紅,再也無力維持那刻意的回避,猛地擡起眼眸盯着她,冰藍的眼瞳滿是對她的怨恨。
岑玖看着拉斐爾唇齒微張,隐約可見他殷紅的舌尖在顫抖,還紅眼睛掉眼淚,迅速把餐盤放下,舉起水杯到他嘴邊,試着挽回一點彼此之間的感情:“唔……喝點水吧。”
那點溫度玩家沒覺得有多燙,那個烤盤放置過一陣,溫度降到她都能空手端了。
“我可以自己喝。”拉斐爾含糊着想要取過水杯,結果岑玖還牢牢握住杯壁,他的力道撼動不了她分毫。
“你終于肯和我說話了。”她就這樣看着他,看着玻璃杯中扭曲的倒影,與他隔空相望。
他像是離開水面的魚,嘴唇張合數次,才發出虛弱的辯解:“我……”
“拉斐爾,你現在是叫拉斐爾吧?”岑玖打斷他的想要說的話,她同時松開了握着水杯的手,典型的給一鞭子又給一顆糖。
可惜拉斐爾接不住這顆糖,他的手臂根本沒有維持能接住水杯的力度,水杯悶聲落到他的雙腿之間,溫熱的清水灑了一床,淅淅瀝瀝滴下地板。
“抱歉,是我疏忽……”
“抱歉……”
兩人的話語撞在一塊,岑玖聽到拉斐爾帶着哭腔的開頭立刻止住話頭,一手扶上他顫抖不已的雙肩。
“阿玖……可以移開你的手嗎?”他默認了她對自己的稱呼,垂下的長發徹底遮住了他的神情。
系統通知彈出,有關拉斐爾的資料面板更新,人物頭像換成了他如今的銀長直,但他現代的經歷不同于赫塞與德曼托二人,依舊一片空白,等待玩家探索補充。
這不急,只要拉斐爾別想從她身邊跑走就好。
“好,那邊還有椅子,拉斐爾你暫時可以坐那。”她笑起來很溫柔,卻說出了相當霸道的話,“好好在這裏養傷吧,不要亂跑,不然我會擔心的。”
聽聽她說的是什麽,好像腿上的槍傷不是她造成的一樣。
但這種局面,也是他一手促成的——那時他故意不聽她的警告,對即将可能到來的槍擊期待又恐懼。
期待她真的對他下殺手,這樣他就能把命還給她,不用再去面對漫長的折磨;又期待她不會開槍,對他犯下心軟的錯誤。
阿玖做得很好,取了折中的做法,準确命中了他的腿部。她悉心照料他,把他帶了回來,她還是對他那麽好……好到他忍不住開始恨她了。
“西奧多·索恩。”在她轉過身離開之際,拉斐爾啞聲說出一個人名,他警告她,“那個人很危險。”
阿玖不能相信他。
“那位大公司的小少爺嗎?”岑玖不以為意地笑了,曲解他的意思,“和這種人打交道當然很危險,我會小心的。”
末了,她突然俯下身,幫他撩開散落的前發,別到耳後,用僅有二人能聽到音量悄聲道:“拉斐爾也要小心點,不要再悄悄跟着人了,不然很容易被人誤會擊斃的。”
她一直知道他在暗處觀望着她。
維護尊嚴的薄紙被她戳破,拉斐爾感到腦中一片空白,渾身血液流動加快,整個人都在發燙,燒得他視覺模糊,看不清她近在咫尺的笑容。
阿玖絕對是在笑,笑他是個手段卑劣下作的男人。
岑玖确實笑了,她溫柔地笑着,幫他擦去溢出的滾燙淚珠,她不介意哄他幾句:“好啦,真的別在意,我們算扯平了。”
随後直接抱起這個腿傷沒痊愈的角色,把他移動到房間的單人沙發上,把裝有飯菜與空杯托盤放到他觸手可及的桌面,再拿過牆角裏準備好的拐杖遞到他手心,耐心叮囑他:“衣櫃裏還有準好的衣服,一樓的浴室裏有醫藥箱,有需要就用吧。”
“如果想要看書,二樓的書房裏有,喊人幫你拿就好。”玩家還很關心囚犯娛樂活動,說完所有注意事項才準備離開,“那麽我先離開了。”
她這些舉動體貼又有疏離感,拉斐爾看着她離去的背影,感到心中一陣抽搐虛無感。
他垂頭,盯着桌上那份只吃了一口的焗飯,像是對峙一般,沒有絲毫準備拿起勺子的意思。
拉斐爾寧願阿玖繼續喂他那燙得要命的食物,那樣的懲罰才會讓他有活在世上的實感。
他閉上眼,又仰起頭,另類的視野中是她虛空浮起的光焰特征,正和另一團靈魂之光相觸。
所以阿玖是去二樓了……她在乾什麽?洗澡準備休息嗎?
赫塞一推門進來,看到的就是這個男人臉上浮現一抹詭異的微笑,哪怕對方造型大變樣,留了頭很難保養的長發,環繞在他周身的依舊是那副詭異的氛圍。
“呃……我來幫忙換被褥。”棕發男青年根本不想和他寒暄,阿玖又不在這,他沒什麽必要和他裝的,兩男的關系本來就不好。
雖說來幫忙原本是德曼托要做的事,但赫塞處于一種想看讨厭的情敵落魄的心理,主動接過了這活。
赫塞看到那份逐漸變得冷冰冰的飯菜,開始冷嘲熱諷:“不合胃口?這可是阿玖讓德曼托特意給你做的,要我一起收走嗎?”
他可是隔了好幾分鐘看裏面沒動靜才進來的,要是裏面的人出事了阿玖肯定會傷心,沒想裏面這家夥卻卻是一臉癡相,不用問都知道這個有妄想症的牧師在想什麽東西。
拉斐爾的笑容迅速收斂,冷冷瞥他一眼,默聲拿起勺子,拒絕之意明顯。
“哦,你不知道德曼托是誰吧?”赫塞把被打濕的薄毯與床單都丢進衣簍,幸災樂禍地說,“是阿玖以前的丈夫,他對人挺大度的,阿玖和他感情很好,根本不是一些挾恩圖報的人能比的。”
沉默,拉斐爾的反應很平靜,他咀嚼着便于吞咽的焗飯,無視眼角餘光裏正在更換床品的赫塞。真被這個別有用心的男人激怒,那自己就中計了。
這些圍繞在阿玖身邊的男人都對他不懷好意,眼前這個是,另一個不熟悉的也是。
赫塞做完一系列家務活,都沒聽到以往牙尖嘴利的拉斐爾還嘴,只能小聲咒罵一句:“裝啞巴賣慘,真以為阿玖能看見啊……”
他罵完了,到底還是忍住對方身上丢臭雞蛋的沖動,抱着衣簍拿着清潔工具走人,又把空餐盤與水杯滿上,像個不得不上班的醫護人員,做完工作後才灰溜溜地走人。
見熟人還是這樣沒腦子,拉斐爾感到了莫大的輕松。
即使和阿玖關系好又怎麽樣,還不是要聽她的話來照料他?
阿玖……阿玖……
他終于再次與她接觸見面,心中那份道不明感情一瞬漲到極限,噴湧而出。他僞裝不下去了,必須要再親眼見到她的狀況才行。
拉斐爾分辨不清自己在那個位置上坐了多久,夜深人靜時刻,他恍恍惚惚地支着拐杖走出了房間,走道與大廳是一片寂靜。
只有他一個人在一樓,多麽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