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文明廉恥(修) 我的派(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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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計代價。
模糊的畫面閃回,岑玖見到了他什麽都沒帶,冒雨夜行,走過了半片山林。
【我記得你提到過的那個部落,我找到部落的長者,她告訴我:你短時間內不會和我見面了。】
拉斐爾口中的長者,正是指引冒險者前往最後地點的伊拉睿。
【她還勸告我:可以去找,多做點好事吧,年輕的聆聽者,你的罪尚未贖還。】
“我知道的,在她眼裏,我犯下了很多過錯。”拉斐爾的呼吸開始淩亂,潮濕的發尾落在她肩上,帶來些許刺癢。
【接着……我沒有回去,人們都開始傳我失蹤。但我沒有死,我只是在尋找着你。】
所以我堅信你也不會死,只是離開了,我會找到你的,即使世事變遷,容貌更換。
“那你去了哪裏?做好事了嗎?”岑玖反手摸摸他的頭,把他滴着水珠的發梢撥開。
拉斐爾埋頭到她的掌心,想要含糊過去:“就一些你會做的事……”
阿玖……如果是阿玖的話,她會做什麽,她一定會救助這些弱小的人群,不計成本、不計回報。
拉斐爾不要她再把生的機會讓給他,讓給旁人。
“所以拉斐爾你救了很多人?”岑玖輕輕捏了捏他的臉肉,肌膚下幾乎就是骨頭,手感有些硬。
玩家見到了,一閃而過的“拉斐爾救死扶傷”畫面,很多很多,他的頭發從長到短,救助的人有獵人有老人,場景從熟悉的部落到西進之路。
她發現了其中的蹊跷——
【總之在路途上,我終于發現了祂的懲罰,我不會老去,無法死去。】
岑玖雙手捧起它的臉,仔細端詳,确實沒有任何歲月的痕跡,他永遠被定格在了那一年。
【但我有直覺,只要是阿玖你,你一定能帶走我的。】
她看到他的淚光在眼中打轉,和海藍寶的火彩似的,不老不死的神職者哭起來也很漂亮。
【成就:行至盡頭】
【你見到了他,他找到了你】
他的哭泣,還有奇怪的成就內容,岑玖現在只想問他一個問題:“拉斐爾,你哭起來,第二天眼睛會腫嗎?”
她怎麽還問這種問題。
“一般來說不會。”他笑起來,簌簌落淚,“但我可以保留,只要你想的話。”
岑玖拍拍他的臉,竊笑着松開手:“那就留着慢慢消腫吧,讓我看看你哭腫眼的樣子。”
她離開水池,門邊之人聽到水聲伸手把衣服遞進來,雖然拉斐爾說得很小聲,但不知以阿利庫的聽力聽到了多少對話。
岑玖披着松軟的毛巾,回頭遞去拉斐爾的裝備衣服,催促他:“南瓜派也差不多烤好了,快點洗完出去吧!”
“好。”拉斐爾已經能完全不在乎門外的那個男人,他心裏只有她所帶來的自洽。
我的神,終于降下了啓示。
*
玩家就算換回那身西部片打扮,濕潤的發絲狀态是騙不了人的,再說她本來也沒想隐瞞。
薇佩爾對此十分氣惱,瞪了一眼另一個頭發同樣帶着水汽的男人,切分南瓜派到餐盤時惡狠狠地:“怎麽洗澡不叫我?”
“哪有那麽大的水池,這次不擔心我會看見你傷……”
“行了!行了!我閉嘴行了吧?!”一提今早的事,薇佩爾反響激烈,它當然記得這個,還記得傷口是那個讨厭的神職者幫忙治愈的。
“嗯,這樣吃東西就不會被嗆到了。”岑玖不把它雷聲大雨點小的做派放心上,接過它那盤切成一個完美扇形的派。
餐桌中心是玩家點名要吃的南瓜派,以十二寸為目标制作,即使切去一角,在桌上占有的視覺比例還是一樣的驚人。
窗外月光灑落農場作物,帶來一層柔和的紗霧,肉桂與紅糖香甜溫暖的氣息滿溢屋中。被小花趕到桌邊的大狗吐着舌,貼着大貓,尾巴搖出破風聲,等待着晚餐的開始。
岑玖接過阿利庫适時遞來的刀叉,站起身,準備切分剩下的派。
她思索了下,看了眼盤中薇佩爾搶先給自己切的銳角扇形,覺得也沒必要切個四分之一,給大家切一點好看的形狀就行了。
小花一顆貓頭從桌布下轉出,前爪搭在她腿上,巴巴望着,它也等着要吃南瓜派。
“小花別急,我這就給你們切一塊。”
岑玖默默貓頭,微笑舉起切刀比劃,頂上吊燈搖晃,投下的陰影随光源擺動着,透着環境溫暖的燈光。
她應該落下刀的,用手中面包刀落在還冒着熱氣的南瓜派上,切開焦脆的派皮與柔軟香甜的內陷。
但這一刻,玩家的動作遭受了阻力,她的手高舉在半空,無法落下。
“……?”
岑玖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這一刻,有點像絲線牽制住了她的全身,也有點像在水下行動遭到了巨大的阻力。
這種奇妙的感受只持續了不到三秒,燈光閃爍,畫面靜止,她的手臂慣性落下,刀刃的鋸齒落了個空——
玩家回過神時,站在了廚房後門,周邊一片漆黑。
這裏應該是關上了門才對,岑玖記得很清楚,南瓜派烤好時,小花還有汪汪從後門有序鑽進門,她笑着栓上了門闩。
但現在,她站在了這裏,面朝屋外,望着外面的農田出神。
“小花!”岑玖回過頭,廚房裏沒有亮燈,今天才鋪上的方格桌布乾乾淨淨,根本沒有用餐的跡象。
沒有餐具、沒有被切了一角的南瓜派,沒有入座的人,也沒有剛剛從桌下探出頭的大貓。周圍也是一片寂靜,烤爐摸上去冷冰冰的,打開一看根本沒有使用過的痕跡。
舉起緊握的面包刀,上面還有切下南瓜派的碎屑,她撚起一小塊在指尖,嘗了嘗,甜的。
再打開使魔的【視野】,餐桌一片灰暗,不見任何遺留的氣味,仿佛有一場突如其來的風暴卷走了一切。
但剛剛不是錯覺,只是來得太過突然,玩家沒有任何防備,小花也沒有,其餘人更沒有。
【萬能靈藥(可選)】
【維維安遺留下的農場發生了怪事,這也許是查清其中真相的最後機會】
這個更新的任務內容……和提醒玩家別錯過搜查一樣。
但同伴角色都一眨眼消失不見了,她能不去嗎?
“小花,小花你在哪裏?”她試着輕聲呼喚小花的名字,貓的聽力很好,即使有什麽東西隔開了心靈的感應,如果物理距離得不遠,想必它會給出回應的。
她的呼喚響起一瞬,餐桌底下傳來細微的動靜。
土色的大狗探出頭,怯怯地望着她。
它想努力站起來,腿腳卻不住地發抖,耳朵和尾巴都耷拉下來,叫聲慘兮兮的:“汪嗚……”
岑玖摸摸它粗糙的毛發,把它抱起放椅子上:“是你啊,汪汪,抱歉,今晚還打算幫你檢查身體的。”
本來今晚吃完飯後的預定是讓拉斐爾和薇佩爾一起幫忙看看它的身體狀态,這游戲之前都給動物分性別了,怎麽說也要關注一下這只小可憐的生理健康。
她知道這個農場還有未知的危險,那道聲音的來源還沒探明,但沒想到會來得那麽快,還專門挑玩家的晚餐時間來襲。
知不知道人吃東西時是很脆弱的啊!
“汪……”大狗感知到她郁悶的情緒,有樣學樣,學習小花那樣伸出舌頭舔舔她的手背。
不過它還在發抖呢,這樣害怕的狀況下還反過來安慰人,岑玖揉揉它的腦袋:“謝謝,我不怕,你能聽到我聽不到的動靜嗎?這附近有沒有奇怪的聲響?”
大狗向農田的方向仰起頭,告狀似的“汪汪嗚嗚”。
玩家望去,那裏一大片作物未收,如果有人在裏面,還真不一定能遠遠看出來。
“那拜托你來指引我了!”她一把抱起這只瑟瑟發抖的狗狗,邁出後門。
總不能把這只站都不起來的小狗(和小花體型相比)放這裏吧?
外面還是那片沉靜的月光,但心境影響環境,岑玖怎麽看都覺得月光冷冰冰的,吹來的風帶着一樣涼意。
稻草人守望麥田,卻無法主動驅趕落在肩上的鳥雀,她遠遠就看到了随着玩家接近而四散飛離的鳥群。
不過也不是全部,還有頑固分子蹲在稻草人上,她遠遠就看到了那只鳥滾圓的剪影。
……怎麽感覺這個游戲裏的稻草人沒有該有的作用。
按照狗狗的指引,她略過半人高的麥田,停在了比她身高還要高的玉米田前。
那裏有一條田壟小徑,昏暗幽深,望不見底。
到玉米田裏去可比走進麥田需要更多的勇氣,它比人高,如果沒有指引,容易迷失在裏面……說不定走進一定距離後有什麽怪東西突臉。
“汪嗚——”懷裏的毛茸茸感知比玩家更敏銳,它咬住衣袖,勸阻她走到這裏就好,沒有走進去的必要。
岑玖舉起它的爪子,捏捏肉墊:“我這不是還有你幫我指路嗎?你能做到的吧?”
它鑽她懷裏,應了一聲:“嗚嗷。”
“走吧。”
玩家走進了那條小徑,田裏夾雜着她的腳步聲,與作物一起沙沙作響。
回頭轉彎,岑玖餘光暼了眼身後,不管是視野還是系統地圖,那裏已經沒有了退路。
她似乎唯有沿着小路前進的選擇。
田地坑坑窪窪,時不時還有作物的枝乾遮擋,玩家大概走了兩分鐘,期間沒有任何鑽進一旁茂密作物的想法,她走到了這條路的盡頭。
那是一片空地,被高大的作物保圍着,地上擺着與農舍餐桌上同款的紅白方格桌布。
像是在野營,布上擺放着餐具與食物,還有一捧不知什麽東西燒成的灰燼。
那份她還沒吃到口的南瓜派就在野餐布上,由三個半米高的人偶圍坐着。
這人偶的打扮她也很熟悉,體型高大的黑發男性、深色鬥篷不離身的煉金術士、一聲素白的神職者。
同行的人之中,就差她的到來了。
岑玖向前一步,她要繼續餐桌上沒沒做完的動作。
她舉起了刀。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