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番外二:西海霸王(前世相關)(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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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番外二:西海霸王(前世相關)
【搜索歷史】
[養寵物無線吸塵器測評]
[為什麽貓冬天會變黑]
[尾巴毛打結能用護發素嗎]
[審計和稅務備考題庫]
[納米海綿擦會損傷木頭桌面嗎]
.......
向榆擺弄着沈九的手機,看見他的搜索記錄忍俊不禁。
他在擦頭發,吹風機嗡嗡響,把頭發吹得炸炸的。
吹乾後頭發摸上去和小貓毛一樣,蓬松又柔軟。
向榆在指尖回味似地撚了撚手感,又百無聊賴地翻開桌上的《會計實務應試指南》,上面是滿篇勾勾畫畫,有些頁面還夾着小便簽,和她大學期末周劃重點的筆法一模一樣。
遙想當年,咱也是拿過獎學金的。
就是這個字跡,也和她一模一樣,詭異得很。
.......在這個充滿妖魔鬼怪的世界,最強烈的不真實感總是來自沈九。
她每次看見沈九看書都有種“原來我養的貓識字啊”的恍惚感,好不容易接受了“貓會一邊喵喵唱歌一邊拖地”的設定,結果家貓學習之餘還會考注冊會計師,好上進啊。
有種,身殘志堅的感覺......
向榆轉頭看她家貓,此時好說歹說把頭發弄得半乾了,正蹲在地上撿倆人掉的頭發和貓毛。
“我們不在的時候會有人打掃的。”
向榆百無聊賴地沖他伸出手,“過來給我摸摸。”
“還沒有乾。”
貓很難得地拒絕了她,又拿起了吹風機,因為要摸摸頭發,所以這次吹風裏還加了護發精油,屋子裏彌漫起山茶花的香味。
“我來給你吹!”
向榆上前搶過吹風,手指拂過他的頭發,看着鏡子裏的沈九臉越看越爽,口嗨也是張口就來,
“不用給自己這麽大壓力,形而上學,不行退學,考不考都不重要,你知道你現在最要緊的是什麽嗎。”
沈九也嚴肅配合她:“你說。”
“就是和我去吃飯的時候,硬的東西要往外面吐,上次把熊導演問我你怎麽吃生蚝連着殼一起往嘴裏塞。”
再加上向榆抽鞭子曾小露一手,搞得圈子裏人以為她有什麽虐待男寵的特殊癖好,是不是調太狠了。
誰敢想他們晚上的活動有多純潔,不是沈九幫向榆打麻将,就是向榆看着沈九搞學習。
沈九聽到她的話很愧疚地嘆了口氣,他一感到給向榆添麻煩就會開始學習,以期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
看着屬于自己的字跡源源不斷地從另一個人筆尖流瀉下來,向榆更是虎軀一震。
不僅做筆記的方式像,他的橫撇豎捺勾框折和向榆也完全一致,每次看都覺得背後發涼。
如果不是向榆确信自己沒有看過會計方向的書,怕是會以為這是自己大學時的筆記。
特殊員工總是這樣,作為地球的bug忽閃忽閃,時不時露出一些不似人形的操作。
而陪伴她最久的沈九,就像開了挂的攻略游戲一樣,在哈蟆谷剛營業時就查看到了百分百的好感度,符合她百分百的性癖喜好。
仿佛穿越進了三流科幻小說,沈九是她幻想出來幫助自己的人格,自己已經在精神病院瘋了很久了。
向榆情不自禁地伸手去碰他。
自己的手被回握住了,他沒有消失,只微微疑惑地看着她。
他的眼睛在暖黃燈光下帶着淺咖色,像她喜歡的太妃糖。
“我只是感覺.......不太真實。”
和她相同的字跡像這個游戲出bug了,露出一點馬腳,讓她忍不住胡思亂想起來。
“因為我最喜歡小貓,你就變成了小貓,我喜歡錢,你就會帶來無窮無盡的錢,當然,喜歡貓和錢是人之常情,再小衆一點,其實我一直想當皇帝,但是喜歡現代的便利不想去古代,居然這麽小衆的愛好都能被滿足。”
就像走在街上被人塞了一張彩票,一直挂一直贏,中了得償所願的大魔法,想要的全都實現。
當然,她不是質疑她的貓,沈九不會害她,哪怕兩人完全不認識的時候,向榆也是這樣想的——盡管這個想法也像程序設置好的一樣,沒頭沒腦地插入她的頭腦。
她知道自己重生過,沈九前世是她的貓。
再多的東西記不起來了,羽霄說人類只能有一世的記憶,超過的部分會被逐漸修正删改。
就像人不會記得昨晚做的夢一樣,向榆的前世在腦海裏也只剩下雪泥鴻爪的片段,稍微用力一想就會飛走。
不過她倒不是很介意這個,順手哄了一句:“簡單來說,就是說你完全是我的理想型,像按我的潛意識設置的。”
除了什麽都往嘴裏塞,還有偶爾有稍顯暴戾的一面,已經稱得上溫順好脾氣,更何況在向榆面前一次都沒有呲過牙。
他長得好看,還是小貓,小貓時候像凍梨,沒有不溺愛的理由。
聽到這個理想型沈九果然非常得意,但是知道女主人在說正事,也噢了一聲:“你不喜歡這樣?”
“怎麽不喜歡呢,只是美夢易醒,好花易落。”
沈九沉默了一會兒:“實際上,捆綁了天庭工作系統的人不少,但是大部分都死了.......”
如果不是能在現代當皇帝的系統就這一個,他都不想把這個扣陽壽的東西給向榆安上。
“啊,好像很久都沒有操心過陽壽,也許久沒看過系統了。”
把餅做大後,比她擔心景區的人大有人在。
景區內發生安全事故會罰款降級,停業整頓,再扣她陽壽。
但地方上的負責人也少不得立案留置問責約談,嚴重時還會涉及免職撤職,更嚴重的是圍繞哈蟆谷發展的上下游産業數不勝數,又是多少人的一輩子。
這一世現在所有困擾向榆的東西都消失了,她也沒有見過她不喜歡的人。
聽到這裏,沈九倒是頗為贊同地點點頭,不動聲色地翹起尾巴:“可能說明我有解決問題的能力。”
“你做了什麽?”
“幫你找工作。”
“不對,不對,你是不是.......”
向榆頓了一下,神情稍微嚴肅起來,“你是不是把他們都吃掉了?”
——————
實際上,向榆主動觸發過幾次系統懲罰。
她看到了前世碾死她那輛車的牌照,并托紀剛幫她在交通局查過記錄。
令人意外的是,這輛車如同憑空消失一般,無論車型或車主身份無處可查。
有時忙空了,向榆會想起自己前世的爛賬,合計着什麽時候會被找上門來。
人不是從石頭縫裏蹦出來的,向榆以前不叫向榆,她被遺棄在福利院門口是因為三歲時得了腦膜炎。
本來應該死了,但當時國家有個叫“明天計劃”的基金剛剛起步,正在試推廣,福利院裏老師們又組織了一次募捐,在各色社會好心人的幫助下,她病歪歪地從醫院回來,滿臉寫着癡呆。
她沒有回家,而是被送到福利院。
接她回來那日那天福利院裏在組織看電視,電視上播的是楚漢英雄傳,開篇便展現項羽神功蓋世、立志推翻暴秦的英勇形象。
老院長那日喝了二兩酒,看得心潮澎湃,看見門口穿着肥大的衣服褲子、一頭短發的癡傻小孩,賜名叫項羽,取自西楚霸王之意。
他說既然沒依沒靠,就要長得高霸得蠻,要取個霸氣的名字。
後來病好了,向榆被拉到浴室洗刷一番,才發現這是女孩兒。
這會兒院長酒也醒了,讪讪發覺自己取的名不靠譜,長大了怕叫人笑話。
但大家已經喊上口了,老院長為了給自己挽尊,偷摸把字改成向榆,說希望她像榆樹一樣健康長大。
當時大病初愈,當地有認植物當“乾親”保佑健康的傳統,孤兒院長大的小孩情感缺失是個大問題,也沒有人太關注他們心理問題,都是用土方法。
老院長讓她認院子裏的榆樹當媽媽,給她說如果不開心就找媽媽。
這是哄小孩的玩笑話,只有向榆和老院長知道,但是媽媽的确是生命中非常重要的角色,向榆遇到開心的不開心的事都會去跟媽媽說。
老院長第二年因為腦梗走了,就剩向榆和榆樹媽媽相依為命。
結果老榆樹走在老院長走後的第二年,它因為福利院擴建被砍掉。
從經濟的條件看,一棵樹不會讓它白白浪費,所以它變成了竈房裏的柴火。
五歲向榆看着自己媽媽的屍體,邊燒邊哭。
孤兒院的孩子都要負責內務,向榆申請在廚房工作。
燒火一般是大孩子做,她才五歲,有些為時尚早,負責人拗不過她,只讓她來試一試。
她把榆樹枝丫撇成塊塊,撇成條條,送進小爐子,就像火葬場的老練的焚屍工,偶爾從枝丫上取下嫩嫩的榆錢放進嘴裏,滿口清香。
顯而易見,這種情況下她在福利院也沒什麽朋友。
但是也不突兀,福利院裏大部分都是殘疾、智力障礙、自閉症、偏癱、小兒麻痹的孩子,一般五官端正、身體健康很早就被領養人挑走了,留下一堆老弱病殘。
所以福利院最緊缺的不是漂亮衣服和零食蛋糕,而是紙尿褲,輪椅,便袋。
福利院連貓都是殘疾的,向榆就認識一只腦袋扁扁的貓。
她看見這貓被車碾過,又站起來,舔了舔自己的腦漿,繼續歪七扭八地走路。
這只勵志的貓被向榆聲情并茂地寫進小學作文,“貓被車碾過腦子依然堅強地站起來,腦袋還越長越圓,這個故事告訴了我們只要不放棄終究可以戰勝困難”。
老師說同學我懂你想傳達的感情,但這個例子聽起來像鬧鬼了,讓她換一個。
長大後向榆把小學作文本當廢品賣的時候看到了這段,又在記憶裏翻了翻,确有其事——
小時候還不能理解動物被車壓了就會死,只覺得“吃點東西”就會好,所以她打死了一只蟑螂,一只死老鼠,還有一只拖鞋丢到貓咪面前。
貓擡頭看她,低頭窸窸窣窣地全吃掉了,包括拖鞋。
小向榆欣喜若狂,時不時還外出打獵個癞蛤蟆給貓加餐,如她所願,貓的腦袋逐漸變圓,她給福利院老師說,我們院子可以養一只貓咪抓老鼠。
其實是她自己想養,但是福利院不養閑貓,她得給貓咪解決就業問題。
老師看着巴掌大的黑貓,問這是耗子嗎。
對寵物的夢寐以求在童年時期最為強烈,非常希望有屬于自己的東西的向榆快急哭了。
她把貓尾巴抓着不讓貓走,硬把人家在被窩裏困了一晚,然後第二天打死了五只老鼠,整整齊齊地擺在小貓面前給老師看。
老師好笑地看着她,看破不說破,給貓貓丢了半根火腿腸。
從那天起,為了把貓留在身邊,全孤兒院的老鼠都是向榆打的。
有時為了給貓貓湊戰績,她還殺良冒功,去地裏逮田鼠充數。
童年的記憶在腦子裏總是失真,向榆自己回想起來,也圓不回貓是怎麽複活的,但她圓不回的事很多,小學作文上還生動形象地記載了她怎麽火化她媽媽。
把語文老師吓懵了,給向榆辦了個精神病證明。
帶着這紙證明,向榆的領養工作一直不太順利。
她到孤兒院時就三歲了,三歲以上的孩子屬于大齡娃,怕養不熟,領養人只要有健康的小孩子都不會要大孩子。
幸好向榆長得好看,願意問的人也不少。
不過她性格孤僻,還沉浸在喪親之痛中,每次都表現得不好。
再加上得過腦膜炎,兩相結合下更顯得智力有問題,吃飯都和智力障礙的小朋友坐一桌。
最接近領養的一次,是福利院老師的熟人,夫妻二人對漂亮的小女孩愛不釋手,說是智障也認了,留在身邊像小狗一樣養。
但是福利院老師委婉地告訴熟人——向榆的身世檔案不透明,長得又漂亮,以後她自己的家長會很難纏,養大後可能會被重新找上門認親。
那對夫妻送給向榆一堆糖果蛋糕,依依不舍地走了。
老師非常抱歉地把向榆抱在懷裏,給她說那對夫妻風評不好,你不要怪老師。
向榆吃完了福利院的最後一碗飯,是媽媽燒的,那真是很大一顆樹,燒了很久很久,向榆感到燒穿了自己整個童年。
老師理了理向榆的書包,将她送去小學,辦理了住宿。
雖然描述起來很詭異,但是媽媽變成了熱乎乎的飯,變成了白菜炖蘿蔔,變成了土豆炒肉片子,向榆如同被母乳哺乳般迅速抽條長高。
明明沒有到發育期,但她進入小學的時候,六歲的小女孩足足有一米四,看得老師們心驚膽戰,生怕她往上長沖破天花板。
幸好,向榆吃學校多鹽少油的飯,沒有真的變成天空樹,而且早熟的身高無異于她是恩賜一樣的東西。
她可以很輕易地、在小學畢業時就找到文具店或者奶茶店的兼職,她那會兒就有一米六,穿上制服和口罩幾乎看不出是離成年還遠的小朋友。
如果薪水要得再低一些,老板們很樂意讓她當“親戚家來幫忙的妹妹”的角色,或者說,打黑工。
對向榆來說,人生質的飛躍其實不是綁定哈蟆綠系統,而是她的身份證變成18歲的時候。
那真是一場酣暢淋漓的成人禮,雖然沒有穿禮服、沒有家長送花,但她終于可以合法打工了!
而且同年,她考上了還不錯的大學,在大學的城市接了三個家教的單,做上了搖奶茶以外的技術工作。
那個時候的教培非常賺錢,電子支付也沒有那麽方便,暑假結束時學生家長當着向榆的面給她點現金,厚厚一沓紅色票票塞到一個信封裏。
向榆把信封揣到懷裏,自行車上迎面吹來的風都是香的。
成年第一天她拿着身份證去網吧開電腦,給老板說包夜,然後要了一份方便面,加蛋,加腸,加了一包雞爪,伏在電腦面前吃得滿頭大汗。
在網吧過夜很便宜,她能負擔得起,而且除了這碗加蛋加腸的面,還有一臺電腦屬于她。
隔壁桌都在玩電腦游戲,向榆想過做游戲代練,搗鼓了一會兒發現自己不會游戲鍵位,便跟着上一個人下機時沒關掉的影視軟件點進去。
她窩在電競椅上,空氣裏彌漫着煙草和汗臭,鍵盤敲擊聲和叫罵聲此起彼伏。
她看着面前屬于她的屏幕,上面有個黃衣服的老頭兒正說話。
說往日之事暗沉不可追,來日之路光明燦爛。
有人把手放到她肩上,問美女抽支煙嗎。
向榆取下耳機,揉了揉肩膀,嘭地一拳揍那人面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