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探親規則怪談(3) 絕對不要去想一只……(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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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探親規則怪談(3)絕對不要去想一只……
比起呆在處處受限的房間裏,出門守則的條條框框是最少的,沒有說明任何致命危機。
這說明異常的勢力範圍只局限在這個家內部。
待在屋裏,她能活動的地方只有巴掌大,萬一再來一次白天瞬間變黑的事件,她可承受不起。
出門需要一個家庭成員陪同,現在家裏只剩李梅一人,富貴險中求,花時宜決定直接發起邀約。
“我還有很多事要忙,你安心在家待着不好嗎?要不看會電視?”李梅一邊拖地,頭也不擡地拒絕了。
“表姐~”花時宜吃準了李梅性子軟,故意拖長了調子撒嬌,“我悶得慌,陪我下樓走兩圈嘛。你天天彎腰乾活多累,正好活動活動。”
“行吧,等我把垃圾收拾好。”李梅最終還是松口了。
兩人順着樓道來到樓下,小區不大,只有幾棟二十幾層高的公寓樓,中間圍了一塊公共活動區域。
下樓之後才發現,小區圍牆之外的所有風景都糊成了一團灰蒙蒙的影子,根本看不清任何輪廓。
李梅提着垃圾袋去了單元門口的垃圾桶,花時宜故意落後了幾步。
果然,兩個拎着菜籃子的阿姨從樓道拐角走了過來,看見她一個人站着,立刻交換了個心照不宣的眼神,其中一個湊過來也不管花時宜是否感興趣,壓着聲音說道:“小姑娘,你是這家的親戚吧?”
“是的,我是她表妹,來找表姐暫住幾天。”
“哦呦,你不知道哦!”其中一個阿姨立刻拉了拉花時宜的胳膊,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可眼飛快地瞟了一眼垃圾桶的方向,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你表姐啊,這裏搭錯根筋嘞!天天神神叨叨念着自己有個女兒,有時候半夜還在樓道裏喊名字,可瘆人了!”
花時宜按照規則,無視了她們說的話,只是低頭看着地面。
好在李梅已經倒完垃圾回來了,兩個阿姨看見她,臉色一變,沒繼續八卦下去,讪讪地提着菜籃子快步走了。
花時宜就這樣和李梅回了家。
這次外出時長不長,卻收獲巨大。
那個“不存在的第四名家庭成員”的身份,終于徹底确定了。
剩下的大半天過得異常平靜,午飯時張小宇從暑托班回來,摔着書包抱怨同學讨厭。
花時宜低頭吃飯,全程沒有搭話,最終平安度過。
晚飯時張建國下班,坐在桌邊全程玩手機,一如既往地一言不發,什麽異常都沒有發生。
天色逐漸沉了下來。
花時宜心裏那股莫名的不安越來越重。
她掐着點走進了公共衛生間,開始按流程洗漱。
就在她擠好牙膏正要用牙刷杯接水的時候,發現杯子底部有一張疊起來的紙條,朝上的那一面用鉛筆歪歪扭扭寫着三個字:別相信。
花時宜展開紙條,內容似乎來自另一個和她一樣經歷了這一切的……受害者?
紙條開頭的字跡還勉強工整,後面卻突然變得潦草狂亂。
騙子!都是騙子!
它根本不存在——
規則在騙你!規則就是在騙你!
它越是讓你無視,你就越會忍不住去想!越會在腦子裏刻出它的樣子!
不要想不要想不要想!
不要想它的頭發有多長!
不要想它的眼睛是什麽顏色!
不要想它站在你身後時的影子!
假裝它不存在!忘記它,求求你忘了她!
她會順着你的念頭爬進來——
後面的字跡被徹底劃掉了,只留下一團又一團黑色線條,以及紙條最角落的地方的那行小字:我剛才……已經想了。
花時宜把紙條揉成一團,攥在手裏,她的血液快要凍結,終于意識到自己中計了。
她天生好奇心重、腦子又靈光,只需要看一遍就可以牢記所有規則,自然而然在腦海裏生成畫面。
而規則,克制的就是她這樣的“聰明人”。
現在,一個穿着白色連衣裙的小女孩形象已經釘在了她的腦子裏,揮之不去。
她無比确定,那就是李梅沒被承認的女兒。
難怪規則從頭到尾不肯描述“她”的樣貌,還發瘋一樣反複強調“她不存在”。
花時宜覺得腦袋昏沉沉的,下意識擡眼看向鏡子。
一個穿白色連衣裙的小女孩從她身後一閃而過,正不懷好意地看着她。
她猛地攥緊拳頭,拼命想清空大腦,可越是抵觸,那個身影就越清晰。
就像有人告訴你“絕對不要去想一只白色的北極熊”。
那麽,白色的北極熊一定會準時出現在你的腦海裏。
該死。
她放在洗漱臺上的小熊忽然動了一下。
原本就蒙着霧的黑眼珠,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渾濁,邊緣處已經開始泛起灰色,随時可能變紅。
花時宜立刻閉上眼,深呼吸,強迫自己什麽都不想,将活絡的思想囚禁在腦海深處。
過程有些艱難,足足半分鐘後,那股念頭才勉強退去,小熊的眼睛也終于停止了變化。
趁着暫時安全,花時宜飛快刷完牙,攥着小熊沖進浴室,把它放在一個不會亂的位置,趕在21點前走完洗澡流程。
熱水嘩嘩砸在背上,洗發水的泡沫順着額頭流進眼睛,刺得她眼眶發酸,她甚至不敢在洗澡的時候閉上眼睛,生怕一閉眼,淋浴間那面實心牆就會憑空變出一扇窗戶,然後有只冰冷的手從窗縫裏伸出來,攥住她的脖子把她拖進去。
好消息:沐浴全程風平浪靜。
壞消息:她眼睛發炎了,紅得像兔子,一眨就針紮似的疼。
好吧,比起變成養料,這點疼算不上什麽。
她裹着浴巾走到鏡子前,溫熱的水汽卸下了渾身緊繃的防備,卻沒料到意外還是在這一刻發生了。
她在鏡子裏的模樣變了,鏡子裏的她,可臉小了一圈,眉眼褪去了棱角,臉頰因稚氣未脫的嬰兒肥而變得鼓鼓的。
嘴裏甜甜的。
一顆帶着血絲的乳牙“嗒”的一聲掉在洗手臺上,咕嚕嚕滾了兩圈,停在小熊的腳邊。
緊接着,第二顆、第三顆接連脫落,聲響在密閉的浴室裏不斷響起。
笑聲貼着耳廓纏上來,一遍遍萦繞不散。
“沒關系,掉了就掉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水池裏散滿了帶着血絲的乳牙,上面的水珠在慘白燈光的照射下下泛着白光。
花時宜腦子一片空白,雙手死死捂住嘴。
唔……
即使雙手死死捂住嘴巴,她依舊能清晰地察覺到,硬物不斷從牙床上脫落,一顆顆擁擠地塞滿口腔。
她的喉頭下意識地滾動。
她想把這些脫落的牙齒吞下去。
全部吞下去。
這樣,它們還屬于自己。
而不是徹底離去。
強烈的眩暈裹挾着翻江倒海的惡心席卷而來,好在她殘存的一絲清醒捅破了幻覺。
這不是真的,是異常!!!
她二話不說,根據規則要求,一把扯下架子上的藍色浴巾,“啪”的一下死死蓋住鏡子,抱着小熊踉跄着奔向主卧。
主卧的門沒鎖。
她一把推開,迎面就撞見張建國光着上半身靠在床頭看電視,啤酒肚堆在腰上,手裏夾着煙,看見她連眼皮都沒擡一下。
李梅坐在床尾的凳子上翻賬本,計算機按地噼裏啪啦,響得飛快。
花時宜裹着浴巾站在門口,看見這一幕,尴尬地腳趾扣地。